第100章 苗疆少主9

白翎当然是愿意与他同屋的,只是于彦渊而言,自己终究还算刚认识,这般贸贸然就同住一屋,未免太过突兀,也太容易引人拘谨。

罢了,还是得慢慢来啊。

白翎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或许是几世羁绊刻在了骨子里,又或许是重逢后的点滴相处作祟,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竟一日比一日汹涌。

他伸手推开隔壁客房的门,屋里久无人住,落了薄薄一层灰。

白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这就收拾收拾,我那边还有些被褥,等一下抱过来。”

说罢便撸起袖子忙活起来,扯过墙角的旧布,细细擦拭着桌椅和床榻上的灰尘。

彦渊也没闲着,见他动作麻利,便主动上前帮忙。

两人搭着手,搬桌椅、铺床褥,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屋子收拾得齐齐整整。

白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望着铺好的新被褥,松了口气:“好了。”

他一身素白衣衫作底,腰间系着黑白相间的腰封,腰侧挂着细碎的银饰,裙角垂着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作响。

颈间几圈轻薄的银饰,也跟着轻轻晃动,清脆的声响入耳,竟让人有些心神恍惚。

彦渊望着他弯起的眉眼,那笑意清亮又鲜活,晃得人移不开眼。

目光落在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鬼使神差地,抬手便替他拭去。

指尖触到温热皮肤的刹那,彦渊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翎轻笑一声,反手握住男人粗糙的手掌,拉着贴到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想摸就摸,又不是不让你摸。”

彦渊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踉跄着退后半步,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惶,耳根漫上红潮。

他定了定神,才哑着嗓子问:“你……对,旁人,也如此?”

白翎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人是误会了,他低笑一声,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当然不。”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只对你一人如此。”

他也不欲再多逗弄,转身便出了房门,只留下彦渊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柔软温度,心头乱作一团。

一连几天,白翎都闷在屋里研究圣蛊之毒,翻遍了大长老给的古籍,又对着那支翠玉短笛反复研究,却始终不得其法。

这日一早,他便要出门,刚走到院中,就见桃树下立着一道黑衣身影。

彦渊手握长剑,剑还沾着晨间桃叶的露水,显然已经练了好一阵子。

额角渗着薄汗,眼神却依旧凌厉,手臂绷紧的线条里,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白翎索性坐在树下的木桌边,支着下巴看他练剑。

没过多久,彦渊的动作骤然停下,收剑入鞘,转身看向他:“你要,出去?”

白翎点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是,你可愿保护我,一起去?”

彦渊竟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

白翎有些意外,忍不住轻笑一声,率先迈步出了院门。

彦渊则跟在他身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二人此行是去山后林子寻毒虫草药,这本是白翎常做的事,并不算稀奇。

可刚走到西边寨口,就撞见了匆匆忙忙的涂雨。

涂雨先是瞧见白翎,随即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彦渊身上,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彦渊,又看向白翎:“涂翎哥哥,这人是谁?”

“你怎么轻易把外人带进这里?”

白翎挑眉,没急着答话。

涂雨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立刻凑近两步,担心似的嚷嚷:“涂翎哥哥,你之前还叮嘱我,不许随便带外人进寨,怎么自己反倒大摇大摆带着人闲逛?”

“就不怕被族里人发现吗?”

“况且,你还是少主。”

涂雨眸色微微发暗,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阿娘要是知道你不顾族里的规矩,带外人如此……,该有多伤心呀。”

“但是哥哥,我不会告诉阿娘的,你放心。”

涂雨抬着眸子,眼神亮得像是藏了星星,一副坦荡又乖巧的模样,仿佛真的因为能和白翎共享这个“秘密”而满心雀跃。

可若仔细瞧去,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那是抓住了别人把柄,暗自得意的光芒。

说话的功夫,他的手便像往常一样,熟稔地伸过去,想要拉住白翎的衣袖,好借着这亲昵的姿态,再说上几句软话拿捏一二。

手腕却被一柄冰冷的剑柄猛然打落。

“嘶——”

涂雨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后退两步,捂着被打得通红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红,瞪着彦渊怒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竟然动手打人!”

彦渊眉头紧锁,手握剑柄,周身气息冷冽,根本不打算理会他的叫嚷。

见彦渊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涂雨更是气急,转头看向白翎,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涂翎哥哥!你看他 当着你的面都敢这样!”

涂雨的声音拔高 ,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面容温润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了出来,见如此情形,快步上前握住涂雨通红的手指,声音带着几分关切:“阿雨,这是怎么了?还闹起来了?”

涂雨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对着慕容延小声嘀咕:“没事的,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嘴上虽这般说,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往彦渊身上瞟。

慕容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注意到了白翎身旁那个陌生的黑衣男人,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翎的目光也落在慕容延身上,心底冷笑。

呵,这人倒是比原世界线里,对苗寨动手的时机晚了。

白翎懒得再耗下去,淡淡开口:“既然没事,我们便先走了。”

涂雨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涂翎哥哥,你身旁这人到底是谁?”

“自然是新结交的好友。”白翎随口应道。

“我怎么不知道?”涂雨的声音拔高了些,在他心里,自己和涂翎自幼一同长大,对方的事,没有他不清楚的。

如今涂翎身边多了个陌生人,还瞒着他,这让他莫名生出几分,这人脱离掌控的不甘与无措。

白翎回头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挑眉道:“这十几日,你一直陪伴在这慕容公子身旁,自然无从可知。”

涂雨眸子微微睁大,下意识咬紧了嘴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涂翎哥哥,你这是怪我这几日都没有去找你吗?”

白翎听得身上一阵恶寒,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延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涂雨身前,义正词严地开口:“涂翎,你是涂雨的哥哥,但涂雨不是你个人的所有物,他有自行结交好友的权利,你也不该这般管束他。”

“呵!”听到这番莫名其妙的发言,白翎忍不住冷笑一声,连多余的辩解都懒得说,只觉得这两人简直莫名其妙,转身便拽着彦渊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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