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苗疆少主29
“事情办得如何？”
“基本办妥，只是那些人，不知何故愈发增多，正彻查来源。”
“你兄妹二人辛苦了。”
寥寥数语过后，兄妹躬身谢过，三人便一同悄声出了屋，院门轻闭，院落重归漆黑死寂。
白翎与彦渊也随之纵身跃下瓦房，借着巷影往灯市方向退，走了几步，白翎偏头看向身旁人，低声道：“你觉得这兄妹二人如何？”
彦渊眉峰微蹙，雷霆山庄三公子死于二人之手的事，早前白翎提过，此刻想来只觉疑点重重，沉声道：“天机阁素来隐世居山，不问江湖纷争，这二人怕是另有身份。”
白翎挑了挑眉，指尖轻晃着花灯，眸底映着漫天灯火：“眼下青云会在即，这临江城，要热闹起来了。”
说罢，他伸手拉住彦渊的手腕，转身便重新汇入灯市的人流里。
方才暗巷与院落的阴霾，被漫天璀璨的灯火与喧闹的烟火气尽数冲淡。
白翎拉着彦渊走到街边一张馄饨桌前，腹中饥肠辘辘，也不客气，径直拉着人落座：“老板，两碗馄饨！”
彦渊自然地抬手付了钱，摊主应得爽快：“好嘞客官，稍等！”
白翎眉眼弯成月牙，看着彦渊，烟火气裹着他的眉眼，艳色里添了几分肆意。
彦渊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悸动翻涌得更甚，指尖都忍不住微蜷。
馄饨端上桌，热气氤氲，白翎推了一碗到他面前：“你也尝尝，味道很好的。”
彦渊舀起一勺尝了尝。
“你在临江城，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白翎扒着碗沿问。
彦渊凝思片刻，他虽久居临江城，却总囿于练功、出任务，这般安稳闲逛的时刻寥寥无几，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白翎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低头继续吃馄饨。
正吃得酣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惊呼声。白翎抬眸往彦渊身后望去，只见街上人仰马翻。
“啊，你们站住！”
“我的东西！”
一股混乱的人流正朝着馄饨摊这边涌来。
摊主慌忙收摊想躲，却已来不及，一道黑影猛然窜出，直向白翎身前！
彦渊瞬间起身，长剑横挡在白翎面前，同时抬脚猛踹，那黑影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挣扎着起身时，身子竟带着几分僵硬。
“站住！”
身后几人当即拔剑上前，利落将那黑影制住。
被按在地上的人尚未吭声，其中一名佩剑少年抬眼望见白翎二人，忽然出声：“是你们？”
白翎挑眉望去，认出正是此前偶遇的那四名少年，唇角微扬：“好巧。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行迹诡异！”陆义青说着，长剑仍紧指那人腰侧。
只见那被制住的人脸色青白交加，嘴角淌着可疑涎水，神情狰狞得很，虽一手捂着肚子，肢体却怪异地扭曲，时不时便挣着要往前扑，险些撞在剑尖上，陆义清忙不迭偏开长剑。
见状，方熙、段河立刻上前，抽出腰间绳索，干脆利落地将那人手脚捆缚起来。
地上被捆住的人仍在疯狂挣扎，嘴里只发出“啊啊呜呜”的含糊声响，根本辨不清语意。
四名少年先对着白翎二人拱手致歉。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翎瞧着街边狼藉的摊子，又瞥了眼地上状似疯癫的人，紫眸微闪。
陆义青挠着头，神色满是尴尬。
“需要帮忙吗？”白翎见状开口。
陆义生略一思忖，拱手道：“二位若是方便，随我们将这人带回义气盟据点吧。”
白翎点头应下，三两下扒完碗里剩余的馄饨，擦了擦嘴便起身，彦渊自然紧随其后。
几人押着被捆的人，一路行至义气盟据点。
这地方比影杀楼的药庄气派，朱红门牌配着雕梁楼阁，精致华丽，门口还有守卫持剑而立。
见是陆义生带头上前，守卫见了即刻放行。
进了庭院，白翎才再度追问：“这人怎么回事？”
陆义青这才细细解释：“今日我们几人出来逛灯会，无意间在街角撞见他，起先只是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谁知突然发狂袭击路人，我们才一路追着制住了他。”
庭院中，被捆住的人仍在无意识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青得愈发诡异。
陆义生便吩咐其他人去请了义气盟的大夫。
白翎蹲下身，指尖避开那人挣扎的肢体，紧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紊乱如乱麻。他眉峰微蹙，又掀开那人的眼皮瞧了瞧，眼白处竟隐有一丝暗红纹路，状如蛛网。
这时，义气盟的大夫匆匆赶来，背着药箱上前诊治，白翎起身让开道。
大夫把过脉、查过眼舌，又翻看了那人的手掌，最终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怪哉怪哉，脉象混乱却无病症之象，似中邪又非中邪，老夫实在看不出缘由。”
四位少年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陆义青急道：“这可如何是好？他这般疯癫，总不能一直捆着。”
白翎心中已掠过一抹了然，抬眸直视陆义生，追问：“你们具体是在何处遇见他的？”
陆义生愣了愣，凝神回想片刻，笃定答道：“就在城东老巷深处。我们路过时见他蜷缩在那儿，眼神涣散、浑浑噩噩的，本想递些干粮，没多会儿他就突然疯癫起来，四处乱窜还伤了两个路人，我们没法子，才出手将他制住。”
陆义青满眼急切地往前半步，“少侠认得此症状？”
白翎颔首，指尖轻叩腰间玉笛，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他症状未深，心智尚在，或许还有一解。”
“那就劳烦少侠出手相救！”陆义生几人连忙齐齐拱手，神色恳切。
白翎摆了摆手，随即报出一串药名：“劳烦帮我备些草药，还有热水，浴桶，越快越好。”
“好！我这就去办！”陆义生与陆义青对视一眼，不敢有半分耽搁，陆义生当即吩咐两名手下直奔义气盟药堂。
不多时，几人便提着满满一篮草药返回，整齐摆放在白翎面前的石桌上，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待他下一步吩咐。
“把人抬进浴桶，置于院中空地。”白翎沉声道。
陆义生四人连忙应声，合力将那疯癫之人抬入早已备好的大浴桶中。
随后按白翎吩咐，将药材撒入浴桶中，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银针！”白翎突然开口。
陆义生不敢耽搁，连忙从石桌上取过，快步递到他手中。
白翎垂眸看向身侧的彦渊，叮嘱道：“待会他若冲破穴道、想要挣脱浴桶，帮我制住他。”
彦渊颔首，身形微侧，目光紧锁住浴桶中的人，周身气息凝沉，已然做好防备。
陆义生、陆义青四人围在一旁，神色紧张地看着白翎动作。
只见他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银针如流星般精准刺入那人头部穴位，百会、印堂、风池、太阳穴……密密麻麻的银针布满脸庞与头顶，连带着胸口处关乎心脉的穴位也扎满。
看得四人头皮发麻，陆义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前彦渊已封住那人几处大穴，此刻他呆呆坐在浴桶中，任由银针入体，毫无反抗之力。
白翎能通晓此等驱蛊之法，全赖之前在苗寨期间的潜心钻研，虽不能将这圣蛊连根拔除，但若只是压制前期蛊毒、剔除部分蛊虫，倒也有几分把握。
眼见银针布得差不多了，白翎长舒一口气，转头对陆义生四人道：“你们也过来，围在浴桶边，他若有任何暴动，即刻帮我压制住！”
四人齐齐点头，连忙上前围满浴桶四周。
那人衣物早已被除去，身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想来此前遭过不少苦楚。
此刻他胸口与头颅布满银针，双眼布满红血丝，模样瞧着颇为骇人。
白翎从腰间掏出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笛，横在唇边。
悠扬的曲调缓缓响起，清越婉转，陆义生四人只觉悦耳，并未察觉异样。
可随着曲调渐渐升高，节奏愈发急促，浴桶中的那人突然猛然睁大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不好！按住他！”陆义生低喝一声，四人连忙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与四肢，死死将他固定在浴桶中。
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人竟有些按不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彦渊身形一动，指尖点出，几道气劲精准落在那人周身穴位，那人的挣扎顿时滞涩了几分。
白翎未曾停顿，笛音愈发凌厉，如利刃般穿透空气，浴桶中的药水竟开始微微沸腾，草药在水中翻滚，泛起细密的气泡。
银针在那人身上微微颤动，随着笛音节奏轻轻点动。
不多时，便见那人皮肤下隐隐有黑色丝线般的东西游走，似在躲避笛音的震慑，看得众人心惊不已。
白翎一手横握玉笛，笛音陡然拔高又骤然收歇，另一手飞快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已在那人手腕处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浴桶中的热水漫开，而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黑色丝线，竟随着笛音的减弱，如潮水般朝着伤口聚拢，随后缓缓翻涌而出，一条条落入水中，扭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沉在桶底宛若死物。
白翎放下玉笛，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去把人捞出来。”
陆义生四人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人身上的银针，合力将他从浴桶中抬出，取来干净的衣物迅速裹住他遍布伤痕的身体。
陆义青望着浴桶中那些僵死的黑线，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刚才那是什么？太……”
“恶心”二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白翎目光扫过桶底的黑线，神色凝重：“这便是圣蛊的幼虫，依附宿主血脉生存，待长成便会彻底吞噬心智。”
“啊！又是蛊？”段河惊呼出声，听闻“蛊”字，众人下意识便联想到苗疆。
陆义生抱拳道：“少侠此等蛊术，莫非与苗疆有关？”
白翎颔首，指尖摩挲着玉笛边缘：“此前苗疆失窃的蛊有关，想来是被有心人利用，流散到了江湖。诸位日后若再遇到此类中蛊之人，可来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此次来临江城，也正是为追查这蛊毒而来。”
几人齐齐点头，将这话记在心上。
“他后续会醒，只是蛊毒虽除了大半，心脉仍受了损伤，醒来后或许声音、行动会有些迟缓，还麻烦你们多照看几日。”白翎叮嘱道。
“少侠放心，这是自然！”陆义生连忙应下。
夜色渐深，街面的烟火气已淡了许多，青云会在即，临江城的暗涌却未曾停歇。
白翎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残月，挥了挥手：“天色不早，我二人先行告辞。”
彦渊始终沉默立在他身侧，闻言微微颔首，与白翎并肩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陆义生四人送至门口，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折返院内，继续照料那刚脱离险境的人。
“基本办妥，只是那些人，不知何故愈发增多，正彻查来源。”
“你兄妹二人辛苦了。”
寥寥数语过后，兄妹躬身谢过，三人便一同悄声出了屋，院门轻闭，院落重归漆黑死寂。
白翎与彦渊也随之纵身跃下瓦房，借着巷影往灯市方向退，走了几步，白翎偏头看向身旁人，低声道：“你觉得这兄妹二人如何？”
彦渊眉峰微蹙，雷霆山庄三公子死于二人之手的事，早前白翎提过，此刻想来只觉疑点重重，沉声道：“天机阁素来隐世居山，不问江湖纷争，这二人怕是另有身份。”
白翎挑了挑眉，指尖轻晃着花灯，眸底映着漫天灯火：“眼下青云会在即，这临江城，要热闹起来了。”
说罢，他伸手拉住彦渊的手腕，转身便重新汇入灯市的人流里。
方才暗巷与院落的阴霾，被漫天璀璨的灯火与喧闹的烟火气尽数冲淡。
白翎拉着彦渊走到街边一张馄饨桌前，腹中饥肠辘辘，也不客气，径直拉着人落座：“老板，两碗馄饨！”
彦渊自然地抬手付了钱，摊主应得爽快：“好嘞客官，稍等！”
白翎眉眼弯成月牙，看着彦渊，烟火气裹着他的眉眼，艳色里添了几分肆意。
彦渊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悸动翻涌得更甚，指尖都忍不住微蜷。
馄饨端上桌，热气氤氲，白翎推了一碗到他面前：“你也尝尝，味道很好的。”
彦渊舀起一勺尝了尝。
“你在临江城，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白翎扒着碗沿问。
彦渊凝思片刻，他虽久居临江城，却总囿于练功、出任务，这般安稳闲逛的时刻寥寥无几，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白翎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低头继续吃馄饨。
正吃得酣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惊呼声。白翎抬眸往彦渊身后望去，只见街上人仰马翻。
“啊，你们站住！”
“我的东西！”
一股混乱的人流正朝着馄饨摊这边涌来。
摊主慌忙收摊想躲，却已来不及，一道黑影猛然窜出，直向白翎身前！
彦渊瞬间起身，长剑横挡在白翎面前，同时抬脚猛踹，那黑影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挣扎着起身时，身子竟带着几分僵硬。
“站住！”
身后几人当即拔剑上前，利落将那黑影制住。
被按在地上的人尚未吭声，其中一名佩剑少年抬眼望见白翎二人，忽然出声：“是你们？”
白翎挑眉望去，认出正是此前偶遇的那四名少年，唇角微扬：“好巧。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行迹诡异！”陆义青说着，长剑仍紧指那人腰侧。
只见那被制住的人脸色青白交加，嘴角淌着可疑涎水，神情狰狞得很，虽一手捂着肚子，肢体却怪异地扭曲，时不时便挣着要往前扑，险些撞在剑尖上，陆义清忙不迭偏开长剑。
见状，方熙、段河立刻上前，抽出腰间绳索，干脆利落地将那人手脚捆缚起来。
地上被捆住的人仍在疯狂挣扎，嘴里只发出“啊啊呜呜”的含糊声响，根本辨不清语意。
四名少年先对着白翎二人拱手致歉。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翎瞧着街边狼藉的摊子，又瞥了眼地上状似疯癫的人，紫眸微闪。
陆义青挠着头，神色满是尴尬。
“需要帮忙吗？”白翎见状开口。
陆义生略一思忖，拱手道：“二位若是方便，随我们将这人带回义气盟据点吧。”
白翎点头应下，三两下扒完碗里剩余的馄饨，擦了擦嘴便起身，彦渊自然紧随其后。
几人押着被捆的人，一路行至义气盟据点。
这地方比影杀楼的药庄气派，朱红门牌配着雕梁楼阁，精致华丽，门口还有守卫持剑而立。
见是陆义生带头上前，守卫见了即刻放行。
进了庭院，白翎才再度追问：“这人怎么回事？”
陆义青这才细细解释：“今日我们几人出来逛灯会，无意间在街角撞见他，起先只是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谁知突然发狂袭击路人，我们才一路追着制住了他。”
庭院中，被捆住的人仍在无意识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青得愈发诡异。
陆义生便吩咐其他人去请了义气盟的大夫。
白翎蹲下身，指尖避开那人挣扎的肢体，紧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紊乱如乱麻。他眉峰微蹙，又掀开那人的眼皮瞧了瞧，眼白处竟隐有一丝暗红纹路，状如蛛网。
这时，义气盟的大夫匆匆赶来，背着药箱上前诊治，白翎起身让开道。
大夫把过脉、查过眼舌，又翻看了那人的手掌，最终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怪哉怪哉，脉象混乱却无病症之象，似中邪又非中邪，老夫实在看不出缘由。”
四位少年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陆义青急道：“这可如何是好？他这般疯癫，总不能一直捆着。”
白翎心中已掠过一抹了然，抬眸直视陆义生，追问：“你们具体是在何处遇见他的？”
陆义生愣了愣，凝神回想片刻，笃定答道：“就在城东老巷深处。我们路过时见他蜷缩在那儿，眼神涣散、浑浑噩噩的，本想递些干粮，没多会儿他就突然疯癫起来，四处乱窜还伤了两个路人，我们没法子，才出手将他制住。”
陆义青满眼急切地往前半步，“少侠认得此症状？”
白翎颔首，指尖轻叩腰间玉笛，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他症状未深，心智尚在，或许还有一解。”
“那就劳烦少侠出手相救！”陆义生几人连忙齐齐拱手，神色恳切。
白翎摆了摆手，随即报出一串药名：“劳烦帮我备些草药，还有热水，浴桶，越快越好。”
“好！我这就去办！”陆义生与陆义青对视一眼，不敢有半分耽搁，陆义生当即吩咐两名手下直奔义气盟药堂。
不多时，几人便提着满满一篮草药返回，整齐摆放在白翎面前的石桌上，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待他下一步吩咐。
“把人抬进浴桶，置于院中空地。”白翎沉声道。
陆义生四人连忙应声，合力将那疯癫之人抬入早已备好的大浴桶中。
随后按白翎吩咐，将药材撒入浴桶中，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银针！”白翎突然开口。
陆义生不敢耽搁，连忙从石桌上取过，快步递到他手中。
白翎垂眸看向身侧的彦渊，叮嘱道：“待会他若冲破穴道、想要挣脱浴桶，帮我制住他。”
彦渊颔首，身形微侧，目光紧锁住浴桶中的人，周身气息凝沉，已然做好防备。
陆义生、陆义青四人围在一旁，神色紧张地看着白翎动作。
只见他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银针如流星般精准刺入那人头部穴位，百会、印堂、风池、太阳穴……密密麻麻的银针布满脸庞与头顶，连带着胸口处关乎心脉的穴位也扎满。
看得四人头皮发麻，陆义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前彦渊已封住那人几处大穴，此刻他呆呆坐在浴桶中，任由银针入体，毫无反抗之力。
白翎能通晓此等驱蛊之法，全赖之前在苗寨期间的潜心钻研，虽不能将这圣蛊连根拔除，但若只是压制前期蛊毒、剔除部分蛊虫，倒也有几分把握。
眼见银针布得差不多了，白翎长舒一口气，转头对陆义生四人道：“你们也过来，围在浴桶边，他若有任何暴动，即刻帮我压制住！”
四人齐齐点头，连忙上前围满浴桶四周。
那人衣物早已被除去，身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想来此前遭过不少苦楚。
此刻他胸口与头颅布满银针，双眼布满红血丝，模样瞧着颇为骇人。
白翎从腰间掏出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笛，横在唇边。
悠扬的曲调缓缓响起，清越婉转，陆义生四人只觉悦耳，并未察觉异样。
可随着曲调渐渐升高，节奏愈发急促，浴桶中的那人突然猛然睁大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不好！按住他！”陆义生低喝一声，四人连忙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与四肢，死死将他固定在浴桶中。
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人竟有些按不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彦渊身形一动，指尖点出，几道气劲精准落在那人周身穴位，那人的挣扎顿时滞涩了几分。
白翎未曾停顿，笛音愈发凌厉，如利刃般穿透空气，浴桶中的药水竟开始微微沸腾，草药在水中翻滚，泛起细密的气泡。
银针在那人身上微微颤动，随着笛音节奏轻轻点动。
不多时，便见那人皮肤下隐隐有黑色丝线般的东西游走，似在躲避笛音的震慑，看得众人心惊不已。
白翎一手横握玉笛，笛音陡然拔高又骤然收歇，另一手飞快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已在那人手腕处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浴桶中的热水漫开，而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黑色丝线，竟随着笛音的减弱，如潮水般朝着伤口聚拢，随后缓缓翻涌而出，一条条落入水中，扭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沉在桶底宛若死物。
白翎放下玉笛，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去把人捞出来。”
陆义生四人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人身上的银针，合力将他从浴桶中抬出，取来干净的衣物迅速裹住他遍布伤痕的身体。
陆义青望着浴桶中那些僵死的黑线，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刚才那是什么？太……”
“恶心”二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白翎目光扫过桶底的黑线，神色凝重：“这便是圣蛊的幼虫，依附宿主血脉生存，待长成便会彻底吞噬心智。”
“啊！又是蛊？”段河惊呼出声，听闻“蛊”字，众人下意识便联想到苗疆。
陆义生抱拳道：“少侠此等蛊术，莫非与苗疆有关？”
白翎颔首，指尖摩挲着玉笛边缘：“此前苗疆失窃的蛊有关，想来是被有心人利用，流散到了江湖。诸位日后若再遇到此类中蛊之人，可来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此次来临江城，也正是为追查这蛊毒而来。”
几人齐齐点头，将这话记在心上。
“他后续会醒，只是蛊毒虽除了大半，心脉仍受了损伤，醒来后或许声音、行动会有些迟缓，还麻烦你们多照看几日。”白翎叮嘱道。
“少侠放心，这是自然！”陆义生连忙应下。
夜色渐深，街面的烟火气已淡了许多，青云会在即，临江城的暗涌却未曾停歇。
白翎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残月，挥了挥手：“天色不早，我二人先行告辞。”
彦渊始终沉默立在他身侧，闻言微微颔首，与白翎并肩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陆义生四人送至门口，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折返院内，继续照料那刚脱离险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