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鱼24
瞧着木桶里还在昏睡的男人，白翎眉头微皱，俯身将人半扶起。
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他动作顿了顿，还是麻利地替人套上寝衣，安置在床榻间。
忙活完这一通，白翎出了一身热汗，紧绷的神思一松，识海里被屏蔽许久的886终于冒了出来。
“喵？宿主，你居然没绑定？”
白翎冷笑一声，瞥着那团橘猫：“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么？”
886干笑两声，缩了缩身子，虽然没搞懂宿主为啥突然不绑定了，但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白翎没再理会系统，转身推开门，却见阿沐正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天边的残月。
他顿了顿，开口道：“我要回人鱼族，你要不要一起？”
阿沐闻言一怔，眼眸倏地黯淡了几分，目光凝在远处的夜色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他转过头，眼神重归坚定：“王，我跟你走。这本就是我该赎的罪。”
白翎点了点头，二人当即决定动身。
他寻来将军府管家，要了两匹快马、一辆马车，又雇了个熟悉路况的车夫，连夜启程，朝着南海赶去。
那片海域，正横亘在黎国与赵国的边境线上，水面波光粼粼，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沿岸聚集着数个渔民镇，低矮的屋舍鳞次栉比。
当萧衡再次醒来，已是半月之后。
彼时，白翎与阿沐早已踏上南海的土地。
微光透过窗洒在床榻间，榻上的人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眸子。
萧衡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梦里依稀全是白翎的身影，却又缥缈得抓不住分毫。
刚清醒的身子虚软得很，他咬着牙艰难撑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屋内，却没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口猛地一沉，神色紧张，不顾身体的踉跄便要下床，慌乱间手肘撞到了一旁的桌案，青瓷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声惊得门外的人快步冲了进来。
“将军！将军！”
来人单膝跪地，急忙扶住摔在地上的人，此人正是萧衡的副手徐海。
萧衡踉跄着便要往外闯，目光焦灼地扫过门外。
徐海连忙扑上去搀扶，死死拦住他的去路：“将军！您刚醒，身子骨虚得很，得好生静养！”
“静养？”萧衡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底猩红一片，满是失魂落魄的急色，“阿翎呢？”
“我的阿翎呢？！”
“阿翎在哪？！”
那一声声嘶喊，带着惶恐，听得徐海心头一跳。
他看着自家将军这般疯魔的模样，连忙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哦，您说的是翎公子？”
徐海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道：“翎公子啊！他半月前就跟管家交代过，说是要回一趟老家。将军您就安心养伤，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回来的。”
被扶坐在床榻上的萧衡，脸色霎时阴沉得可怕，薄唇翕动着，一遍遍地呢喃：“阿翎走了……阿翎真的走了……”
徐海在一旁看得心头发沉，忍不住轻叹一声。
萧衡抬眸，眼底翻涌着猩红的光。
久病未愈的脸庞透着几分苍白，衬得眉骨上那道疤痕愈发狰狞，平添了几分粗狂狠厉。他哑着嗓子问： “我昏迷多久了？”
徐海答道： “回将军，大半个月了。”
萧衡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把我昏迷间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见自家将军总算有了几分清醒的模样，徐海不敢耽搁，将这半月来的种种变故，从头细细道来。
直到最后，徐海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费解：“也不知您那必死的毒，翎公子究竟用什么法子解的。反正后头我们收到讯息时，您身上的毒已经清了。”
萧衡垂眸，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墨色的发丝垂落，他放在膝头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从这天起，萧衡便将恢复身体的事提上了头等日程。
每日天不亮就扎进演武场，挥剑、练拳、淬体，半点不敢松懈。
那次中毒虽解，却给左手留下了些微副作用，抬手时总隐隐发麻，他却浑不在意，只逼着自己一遍遍重复招式，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才肯罢休。
这般疯狂的康复训练持续了数日，一辆马车悄然停在了将军府门前，车帘掀开，走下来的竟是微服出访的姬若封。
姬若封下马车进府，一眼便瞧见演武场上不要命般挥剑的人，当即扬声喝道：“萧衡！”
萧衡置若罔闻，手中长剑带起凌厉的风，一招一式狠戾依旧，反复劈砍着身前的木桩。
“行刺之人，可有线索？”萧衡问道。
姬若封闻言，眼眸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表面上看是燕国的手笔，可背地里，分明有赵国在暗中推波。”他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可惜，那些能摆上台面的证据，全被人销毁得一干二净，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姬若封自然也听说了这人醒来时是何等模样，见还在苦练，无奈上前拦住他：“你这又是何苦？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可这般，又有什么用！”
萧衡手腕猛地一旋，长剑脱手而出，“嗤”的一声精准钉在远处的木桩人咽喉处。
他这才转身，随手拿起一旁的汗巾擦着额角的汗珠，冷冷瞥了姬若封一眼：“我会去找他。”
“哎！”姬若封又是叹气又是动怒“难道我就不想去找人吗？”
萧衡闻言脚步一顿，眼神稍微有点奇怪。
姬若封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继续道：“你那什么阿翎，走就走了，还带着阿沐是什么意思？现在倒好，连阿沐也一并找不到了！”
萧衡眉峰一蹙，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半晌扯出一抹冷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诮。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姬若封瞧着萧衡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当即怒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萧衡掀了掀眼皮，语气凉薄：“陛下是真不知道阿沐的身份吗？”
闻言，姬若封皱着眉仔细回想：“阿沐？不就是朕和方知行从前微服出巡时，遇到的乡野少年吗？”
萧衡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等见到阿沐，陛下再亲自问他便是。”
姬若封心里越发奇怪，连忙追上去两步：“你打算怎么去找？”
萧衡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我自有办法。”
“那朕和你一块去。”
萧衡定定凝视着眼前人，语气沉了几分：“陛下，你现在是一国之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皇子了，该顾全大局。”
姬若封眼眸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威压：“那你还是一国将军呢，朕允你离开京城了吗？你说走便走，眼里还有朕这个君主？”
萧衡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我去找到阿翎，找到他们之后，会立刻传讯于你，届时陛下再悄悄过来便是。”
“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萧衡眼底浮现一抹幽暗，“我会亲自把人带回来。”
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他动作顿了顿，还是麻利地替人套上寝衣，安置在床榻间。
忙活完这一通，白翎出了一身热汗，紧绷的神思一松，识海里被屏蔽许久的886终于冒了出来。
“喵？宿主，你居然没绑定？”
白翎冷笑一声，瞥着那团橘猫：“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么？”
886干笑两声，缩了缩身子，虽然没搞懂宿主为啥突然不绑定了，但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白翎没再理会系统，转身推开门，却见阿沐正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天边的残月。
他顿了顿，开口道：“我要回人鱼族，你要不要一起？”
阿沐闻言一怔，眼眸倏地黯淡了几分，目光凝在远处的夜色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他转过头，眼神重归坚定：“王，我跟你走。这本就是我该赎的罪。”
白翎点了点头，二人当即决定动身。
他寻来将军府管家，要了两匹快马、一辆马车，又雇了个熟悉路况的车夫，连夜启程，朝着南海赶去。
那片海域，正横亘在黎国与赵国的边境线上，水面波光粼粼，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沿岸聚集着数个渔民镇，低矮的屋舍鳞次栉比。
当萧衡再次醒来，已是半月之后。
彼时，白翎与阿沐早已踏上南海的土地。
微光透过窗洒在床榻间，榻上的人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眸子。
萧衡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梦里依稀全是白翎的身影，却又缥缈得抓不住分毫。
刚清醒的身子虚软得很，他咬着牙艰难撑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屋内，却没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口猛地一沉，神色紧张，不顾身体的踉跄便要下床，慌乱间手肘撞到了一旁的桌案，青瓷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声惊得门外的人快步冲了进来。
“将军！将军！”
来人单膝跪地，急忙扶住摔在地上的人，此人正是萧衡的副手徐海。
萧衡踉跄着便要往外闯，目光焦灼地扫过门外。
徐海连忙扑上去搀扶，死死拦住他的去路：“将军！您刚醒，身子骨虚得很，得好生静养！”
“静养？”萧衡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底猩红一片，满是失魂落魄的急色，“阿翎呢？”
“我的阿翎呢？！”
“阿翎在哪？！”
那一声声嘶喊，带着惶恐，听得徐海心头一跳。
他看着自家将军这般疯魔的模样，连忙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哦，您说的是翎公子？”
徐海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道：“翎公子啊！他半月前就跟管家交代过，说是要回一趟老家。将军您就安心养伤，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回来的。”
被扶坐在床榻上的萧衡，脸色霎时阴沉得可怕，薄唇翕动着，一遍遍地呢喃：“阿翎走了……阿翎真的走了……”
徐海在一旁看得心头发沉，忍不住轻叹一声。
萧衡抬眸，眼底翻涌着猩红的光。
久病未愈的脸庞透着几分苍白，衬得眉骨上那道疤痕愈发狰狞，平添了几分粗狂狠厉。他哑着嗓子问： “我昏迷多久了？”
徐海答道： “回将军，大半个月了。”
萧衡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把我昏迷间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见自家将军总算有了几分清醒的模样，徐海不敢耽搁，将这半月来的种种变故，从头细细道来。
直到最后，徐海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费解：“也不知您那必死的毒，翎公子究竟用什么法子解的。反正后头我们收到讯息时，您身上的毒已经清了。”
萧衡垂眸，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墨色的发丝垂落，他放在膝头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从这天起，萧衡便将恢复身体的事提上了头等日程。
每日天不亮就扎进演武场，挥剑、练拳、淬体，半点不敢松懈。
那次中毒虽解，却给左手留下了些微副作用，抬手时总隐隐发麻，他却浑不在意，只逼着自己一遍遍重复招式，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才肯罢休。
这般疯狂的康复训练持续了数日，一辆马车悄然停在了将军府门前，车帘掀开，走下来的竟是微服出访的姬若封。
姬若封下马车进府，一眼便瞧见演武场上不要命般挥剑的人，当即扬声喝道：“萧衡！”
萧衡置若罔闻，手中长剑带起凌厉的风，一招一式狠戾依旧，反复劈砍着身前的木桩。
“行刺之人，可有线索？”萧衡问道。
姬若封闻言，眼眸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表面上看是燕国的手笔，可背地里，分明有赵国在暗中推波。”他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可惜，那些能摆上台面的证据，全被人销毁得一干二净，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姬若封自然也听说了这人醒来时是何等模样，见还在苦练，无奈上前拦住他：“你这又是何苦？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可这般，又有什么用！”
萧衡手腕猛地一旋，长剑脱手而出，“嗤”的一声精准钉在远处的木桩人咽喉处。
他这才转身，随手拿起一旁的汗巾擦着额角的汗珠，冷冷瞥了姬若封一眼：“我会去找他。”
“哎！”姬若封又是叹气又是动怒“难道我就不想去找人吗？”
萧衡闻言脚步一顿，眼神稍微有点奇怪。
姬若封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继续道：“你那什么阿翎，走就走了，还带着阿沐是什么意思？现在倒好，连阿沐也一并找不到了！”
萧衡眉峰一蹙，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半晌扯出一抹冷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诮。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姬若封瞧着萧衡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当即怒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萧衡掀了掀眼皮，语气凉薄：“陛下是真不知道阿沐的身份吗？”
闻言，姬若封皱着眉仔细回想：“阿沐？不就是朕和方知行从前微服出巡时，遇到的乡野少年吗？”
萧衡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等见到阿沐，陛下再亲自问他便是。”
姬若封心里越发奇怪，连忙追上去两步：“你打算怎么去找？”
萧衡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我自有办法。”
“那朕和你一块去。”
萧衡定定凝视着眼前人，语气沉了几分：“陛下，你现在是一国之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皇子了，该顾全大局。”
姬若封眼眸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威压：“那你还是一国将军呢，朕允你离开京城了吗？你说走便走，眼里还有朕这个君主？”
萧衡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我去找到阿翎，找到他们之后，会立刻传讯于你，届时陛下再悄悄过来便是。”
“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萧衡眼底浮现一抹幽暗，“我会亲自把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