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鱼（完）
这一夜，甲板上的水手大多已沉沉睡去。
值守的轮班处，白翎与萧衡正靠着船舷歇息，一人凝神放哨，一人闭目养神，默契地交替轮换。
忽然，船底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震得整艘船都微微晃动。
二人瞬间惊醒，对视一眼，当即起身便要推门出去查看。
“砰！”舱门刚拉开一条缝，门外的护卫便厉声喝止：“滚回去！任何人不得外出！”
白翎与萧衡交换了个眼神，瞬间便知是船底出了变故。
二人不再多言，假意悻悻转身，作势要退回舱内。
那护卫见状，紧绷的神色刚松懈了几分，萧衡便如猎豹般骤然回身，手刀快如闪电，狠狠劈在对方后颈。
护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隐在暗处的五名心腹也悄然现身，迅速跟上。
“走！”萧衡低喝一声，几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船板方向潜行而去。
船板上早已站满了护卫，刀出鞘剑横腰，煞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富商杨成，他身旁立着个身披玄色兜帽的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海风飘了过来。
“看距离，也差不多了。既然这般闹腾，便拿他来试试水。”杨承，的声音里满是谄媚。
“嗯。”兜帽人的嗓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杨承忙躬身应下，喝令几个护卫往船舱底层去。
白翎刚攀着船舷，见船下方，侧暗门被打开，一艘小船被推了出来。
船上的玄铁锁链紧紧缚着一道身影，银白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竟是阿沐！
白翎指尖抠进船板的木纹里，此前在府邸密室听到的只言片语瞬间回笼，他竟不知，阿沐也被抓了！
“还不愿意带我们去吗？”兜帽人抬眼望向小船上的阿沐，“只要你拿出苍溟珠，我便放了你的族人。”
阿沐脸色惨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混着海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死死咬着牙，摇头：“做梦！”
苍溟珠！
白翎的眼底掀起寒意，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掳掠族人，竟是冲着人鱼族的至宝苍溟珠来的！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人影。
“哼。”兜帽人冷哼一声，抬手将佩剑掷回剑鞘，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耐。
杨承见状，连忙谄媚地躬身：“大人息怒，属下这就叫他们把人带上来！”
两名护卫，从舱底拖出一条人鱼，将他粗暴地按在船板的案板上。
那人鱼早已奄奄一息，遍体鳞伤，银白的鱼尾上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叔！”小船上的阿沐目眦欲裂，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海水滚落，却只能被锁链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小子，再不说苍溟珠的下落，你这位族人可就没命了！”杨承掐着那人鱼的下颌，语气狠戾。
阿沐咬紧牙关，始终不肯松口，兜帽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杨承立刻会意，从身旁护卫手中接过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抬手便要朝着那人鱼的心口狠狠抹下。
“住手！”
一声厉喝划破夜色。
白翎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疾冲而出。
萧衡与五名心腹也同时发难，剑光闪烁间，瞬间制住了周围大半护卫。
杨承只觉一股劲风袭来，仓促回头，手中的人鱼已被白翎一把夺过。
手腕发力，将人狠狠抛向海面，沉声喝道：“快回水里！”
被抛入海中的人鱼认出白翎，喉头滚出一声微弱的“王”，却已被海浪卷着沉入水里。
海水于人鱼而言本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冰凉的水流漫过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缓缓生出几分愈合的暖意。
“来人！来人！快拦住他们！”杨承惊声尖叫，护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甲板上两人护在中间。
白翎回头朝萧衡递去一个眼神。
萧衡瞬间会意，低喝一声：“动手！”五名心腹立刻拔剑冲上前，与护卫缠斗在一起。
小船上的阿沐骤然睁大了眼睛，看着褪去伪装的白翎，原本黯淡的眼底迸发出光亮！
白翎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粉，露出一张清绝的面容。见几名护卫还在负隅顽抗，他冷笑一声，纵身跃入海中，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下一秒，白翎破水而出，周身浪涛翻涌，掌心汇聚起汹涌的海水，狠狠朝着船板砸去。
“他、他也是一条人鱼！”杨承吓得魂飞魄散，护卫们慌忙举剑抵挡，却如飞蛾扑火，被巨浪掀飞出去，惨叫着坠入海中。
杨承死死扒住船舷，脸色惨白，而一旁的兜帽人却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萧衡眸光一凛，趁机夺过一把长刀，朝着兜帽人狠狠劈去。
谁知那兜帽人身形微侧，竟轻飘飘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人全然不理会萧衡的攻势，缓缓摘下兜帽，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局，落在海面之上的白翎身上，冷笑道：“又见面了。”
“……001？”白翎眸光微动，眼前之人的样貌明明与记忆里截然不同，可那双眼睛，却让他瞬间想起，“你竟还未离开？”
001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自然，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怎会这般轻易离开？这一次，你会死！”
话音落，他竟足尖凌空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在半空。
萧衡瞳孔猛缩，心头巨震，这人竟也是非人的存在！
“呵，藏头露尾这么久。”白翎冷笑，掌中水波瞬间凝聚流转，化作一道凌厉的水箭，猛然朝着001射去。
001岂会坐以待毙，袖袍一挥，一股浓郁的气浪便翻涌而出，与水箭轰然相撞。
白翎侧身闪避，避开飞溅的气浪，眉头紧紧拧起，眸光愈发沉冷。
白翎鱼尾在水中一摆，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双手结印，掌心蓝光暴涨，无数道水流如利剑般朝着001疾射而去。
001面色一沉，朝着白翎抓来：“今日，苍溟珠我势在必得！”
白翎眸光一凛，身形如闪电般避开利爪，同时操控海浪不断冲击。
二人在半空缠斗，震得海面不断翻涌，船板都在微微摇晃。
趁白翎与001缠斗正酣，萧衡眸光一凛，抬手示意。
先前救下两条人鱼的五名心腹将人鱼护在身后，萧衡沉声下令：“放生！”
两名人鱼被小心翼翼地送进海水里，伤口在水波中缓缓愈合。
旁边的护卫早已被萧衡心腹们压制得动弹不得。
萧衡却无暇顾及，目光紧锁着半空缠斗的二人，双拳紧握，满心焦灼却插不上手。
小船上的阿沐见族人尽数得救，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眼眶泛红。
萧衡飞身跃上船板，长刀一挥，锁链应声断裂。阿沐道了声谢，一头扎进海里。
就在这时，白翎空灵的吟唱声响起，那是独属于人鱼族的嗓音。
001只觉脑中一阵剧痛，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捂住头颅。
他心知自己绝非白翎对手，转身便想遁走，却被白翎操控的海水瞬间缠住，化作一道道水链，将他牢牢禁锢。
“我这具身体，可是赵国国师！”001挣扎着狞笑，“你若杀了我，人鱼族定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谁又会知道，赵国国师死在了这片海里？”白翎冷笑一声，指尖凝出利爪，便要朝着001的头颅拍去。
要将001从识海里揪出来碾碎。
“放开我！放开我！”001尖叫着化作一团光团，拼命挣扎。
就在他即将被白翎捏碎的刹那，一团浓郁的黑气突然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如毒蛇般猛然钻进白翎的掌心，直冲入他的识海！
001趁此空隙，化作一道流光逃向天际，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白翎的识海中，那股黑气瞬间翻涌，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体。
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戾气竟被这黑气勾动，一同肆虐起来。
白翎神色一怔，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控制不住地猛然大吼一声，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落海面。
萧衡，想也不想便纵身跃入海中，朝着坠落的白翎奋力游去，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阿翎！阿翎你怎么了？”他焦急地呼喊着，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额头。
识海之内，白翎的神魂被黑气与戾气裹挟，眼眸中隐隐渗出猩红，神色几近癫狂。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的气息从外界缓缓渗入，丝丝缕缕，温柔地安抚着他躁动的神魂。
白翎的意识渐渐回笼，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睁开眼时，正瞧见怀中的萧衡因缺氧而脸色涨红，双眼快要闭上。
他心头一颤，环住萧衡的腰，低头吻了上去，渡给他一口氧气。
白翎还残留着识海戾气翻涌的余痛，方才那股清冽的气息，能如此快抚平自己体内的戾气，正是源于这人神魂的安抚，就算是没有记忆，师尊竟还是如此。
他加深了这个渡气的吻，同时将心人鱼珠逼出，渡入萧衡的口中。
微凉的珠子滑入喉间，萧衡瞬间清醒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在海水里自由呼吸，他茫然地看向白翎：“这是……”
“人鱼珠。”白翎抬手拭去他唇角的水渍，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人鱼族赠予爱人的信物，有了它，你便能在海中畅行无阻。”
萧衡，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一把将白翎紧紧抱住，指尖忍不住摩挲着他泛着莹蓝光泽的鱼尾，触感细腻微凉，惹得白翎微微一颤。
谁知下一秒，白翎便伸手推开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走，先上船处理残局。”
二人浮上海面，回到那艘早已乱作一团的大船。
甲板上，杨承被捆得结结实实，剩下的护卫尽数投降，哀嚎声此起彼伏。
白翎冷眼看着这一切，萧衡则有条不紊地吩咐人清理现场。
待一切收拾妥当，萧衡沉声下令：“开船，回岸！”
船行几日，终于抵达临波镇码头。
众人刚踏上岸，便见一队人马立在不远处，为首之人一身青衫，眉目俊朗，正是萧衡提前传信叫来的姬若封。
姬若封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众人，忽然皱起眉：“阿沐呢？怎么没见那小子的身影？”
萧衡闻言，没好气地说道：“急什么，等着就是。”
白翎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萧衡利落处置了船上的残局，将杨承交予姬若封查办，受伤的人鱼也尽数回到族中养伤。
阿沐的伤势痊愈后，便常往临波镇跑，姬若封也终于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可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阿沐介意他后宫佳丽，姬若封身份无可奈何，一段情愫便这般在拉扯中，成了旁人看不懂的虐恋。
另一边，萧衡与白翎倒是过上了安稳甜蜜的小日子。
因赵国国师离奇失踪，边境局势越发紧张，萧衡主动请缨带兵驻扎临波镇边境，既能镇守一方安宁，又能随时与白翎相见。
后来黎国日渐强盛，赵国再不敢轻易挑衅，边境终得太平。
岁月流转，二人已是中年，索性定居在了临波镇。
白翎人鱼悠长的寿数，容貌依旧如初，眉眼间的清冷分毫未减，反倒是萧衡，常年征战的风霜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细纹。
萧凛总看着白翎时，眼底总会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可那份占有欲却半分未减，反倒愈发浓烈，时时刻刻都离不得白翎半步。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萧衡早年打仗受过的伤也一下子病发，不到五十岁，便撒手人寰。
白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垂眸望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眸光暗淡。
“886，传送离开吧。”
“好的，宿主。”
系统的光芒亮起，抽离感瞬间包裹了白翎。
值守的轮班处，白翎与萧衡正靠着船舷歇息，一人凝神放哨，一人闭目养神，默契地交替轮换。
忽然，船底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震得整艘船都微微晃动。
二人瞬间惊醒，对视一眼，当即起身便要推门出去查看。
“砰！”舱门刚拉开一条缝，门外的护卫便厉声喝止：“滚回去！任何人不得外出！”
白翎与萧衡交换了个眼神，瞬间便知是船底出了变故。
二人不再多言，假意悻悻转身，作势要退回舱内。
那护卫见状，紧绷的神色刚松懈了几分，萧衡便如猎豹般骤然回身，手刀快如闪电，狠狠劈在对方后颈。
护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隐在暗处的五名心腹也悄然现身，迅速跟上。
“走！”萧衡低喝一声，几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船板方向潜行而去。
船板上早已站满了护卫，刀出鞘剑横腰，煞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富商杨成，他身旁立着个身披玄色兜帽的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海风飘了过来。
“看距离，也差不多了。既然这般闹腾，便拿他来试试水。”杨承，的声音里满是谄媚。
“嗯。”兜帽人的嗓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杨承忙躬身应下，喝令几个护卫往船舱底层去。
白翎刚攀着船舷，见船下方，侧暗门被打开，一艘小船被推了出来。
船上的玄铁锁链紧紧缚着一道身影，银白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竟是阿沐！
白翎指尖抠进船板的木纹里，此前在府邸密室听到的只言片语瞬间回笼，他竟不知，阿沐也被抓了！
“还不愿意带我们去吗？”兜帽人抬眼望向小船上的阿沐，“只要你拿出苍溟珠，我便放了你的族人。”
阿沐脸色惨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混着海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死死咬着牙，摇头：“做梦！”
苍溟珠！
白翎的眼底掀起寒意，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掳掠族人，竟是冲着人鱼族的至宝苍溟珠来的！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人影。
“哼。”兜帽人冷哼一声，抬手将佩剑掷回剑鞘，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耐。
杨承见状，连忙谄媚地躬身：“大人息怒，属下这就叫他们把人带上来！”
两名护卫，从舱底拖出一条人鱼，将他粗暴地按在船板的案板上。
那人鱼早已奄奄一息，遍体鳞伤，银白的鱼尾上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叔！”小船上的阿沐目眦欲裂，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海水滚落，却只能被锁链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小子，再不说苍溟珠的下落，你这位族人可就没命了！”杨承掐着那人鱼的下颌，语气狠戾。
阿沐咬紧牙关，始终不肯松口，兜帽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杨承立刻会意，从身旁护卫手中接过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抬手便要朝着那人鱼的心口狠狠抹下。
“住手！”
一声厉喝划破夜色。
白翎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疾冲而出。
萧衡与五名心腹也同时发难，剑光闪烁间，瞬间制住了周围大半护卫。
杨承只觉一股劲风袭来，仓促回头，手中的人鱼已被白翎一把夺过。
手腕发力，将人狠狠抛向海面，沉声喝道：“快回水里！”
被抛入海中的人鱼认出白翎，喉头滚出一声微弱的“王”，却已被海浪卷着沉入水里。
海水于人鱼而言本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冰凉的水流漫过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缓缓生出几分愈合的暖意。
“来人！来人！快拦住他们！”杨承惊声尖叫，护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甲板上两人护在中间。
白翎回头朝萧衡递去一个眼神。
萧衡瞬间会意，低喝一声：“动手！”五名心腹立刻拔剑冲上前，与护卫缠斗在一起。
小船上的阿沐骤然睁大了眼睛，看着褪去伪装的白翎，原本黯淡的眼底迸发出光亮！
白翎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粉，露出一张清绝的面容。见几名护卫还在负隅顽抗，他冷笑一声，纵身跃入海中，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下一秒，白翎破水而出，周身浪涛翻涌，掌心汇聚起汹涌的海水，狠狠朝着船板砸去。
“他、他也是一条人鱼！”杨承吓得魂飞魄散，护卫们慌忙举剑抵挡，却如飞蛾扑火，被巨浪掀飞出去，惨叫着坠入海中。
杨承死死扒住船舷，脸色惨白，而一旁的兜帽人却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萧衡眸光一凛，趁机夺过一把长刀，朝着兜帽人狠狠劈去。
谁知那兜帽人身形微侧，竟轻飘飘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人全然不理会萧衡的攻势，缓缓摘下兜帽，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局，落在海面之上的白翎身上，冷笑道：“又见面了。”
“……001？”白翎眸光微动，眼前之人的样貌明明与记忆里截然不同，可那双眼睛，却让他瞬间想起，“你竟还未离开？”
001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自然，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怎会这般轻易离开？这一次，你会死！”
话音落，他竟足尖凌空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在半空。
萧衡瞳孔猛缩，心头巨震，这人竟也是非人的存在！
“呵，藏头露尾这么久。”白翎冷笑，掌中水波瞬间凝聚流转，化作一道凌厉的水箭，猛然朝着001射去。
001岂会坐以待毙，袖袍一挥，一股浓郁的气浪便翻涌而出，与水箭轰然相撞。
白翎侧身闪避，避开飞溅的气浪，眉头紧紧拧起，眸光愈发沉冷。
白翎鱼尾在水中一摆，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双手结印，掌心蓝光暴涨，无数道水流如利剑般朝着001疾射而去。
001面色一沉，朝着白翎抓来：“今日，苍溟珠我势在必得！”
白翎眸光一凛，身形如闪电般避开利爪，同时操控海浪不断冲击。
二人在半空缠斗，震得海面不断翻涌，船板都在微微摇晃。
趁白翎与001缠斗正酣，萧衡眸光一凛，抬手示意。
先前救下两条人鱼的五名心腹将人鱼护在身后，萧衡沉声下令：“放生！”
两名人鱼被小心翼翼地送进海水里，伤口在水波中缓缓愈合。
旁边的护卫早已被萧衡心腹们压制得动弹不得。
萧衡却无暇顾及，目光紧锁着半空缠斗的二人，双拳紧握，满心焦灼却插不上手。
小船上的阿沐见族人尽数得救，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眼眶泛红。
萧衡飞身跃上船板，长刀一挥，锁链应声断裂。阿沐道了声谢，一头扎进海里。
就在这时，白翎空灵的吟唱声响起，那是独属于人鱼族的嗓音。
001只觉脑中一阵剧痛，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捂住头颅。
他心知自己绝非白翎对手，转身便想遁走，却被白翎操控的海水瞬间缠住，化作一道道水链，将他牢牢禁锢。
“我这具身体，可是赵国国师！”001挣扎着狞笑，“你若杀了我，人鱼族定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谁又会知道，赵国国师死在了这片海里？”白翎冷笑一声，指尖凝出利爪，便要朝着001的头颅拍去。
要将001从识海里揪出来碾碎。
“放开我！放开我！”001尖叫着化作一团光团，拼命挣扎。
就在他即将被白翎捏碎的刹那，一团浓郁的黑气突然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如毒蛇般猛然钻进白翎的掌心，直冲入他的识海！
001趁此空隙，化作一道流光逃向天际，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白翎的识海中，那股黑气瞬间翻涌，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体。
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戾气竟被这黑气勾动，一同肆虐起来。
白翎神色一怔，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控制不住地猛然大吼一声，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落海面。
萧衡，想也不想便纵身跃入海中，朝着坠落的白翎奋力游去，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阿翎！阿翎你怎么了？”他焦急地呼喊着，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额头。
识海之内，白翎的神魂被黑气与戾气裹挟，眼眸中隐隐渗出猩红，神色几近癫狂。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的气息从外界缓缓渗入，丝丝缕缕，温柔地安抚着他躁动的神魂。
白翎的意识渐渐回笼，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睁开眼时，正瞧见怀中的萧衡因缺氧而脸色涨红，双眼快要闭上。
他心头一颤，环住萧衡的腰，低头吻了上去，渡给他一口氧气。
白翎还残留着识海戾气翻涌的余痛，方才那股清冽的气息，能如此快抚平自己体内的戾气，正是源于这人神魂的安抚，就算是没有记忆，师尊竟还是如此。
他加深了这个渡气的吻，同时将心人鱼珠逼出，渡入萧衡的口中。
微凉的珠子滑入喉间，萧衡瞬间清醒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在海水里自由呼吸，他茫然地看向白翎：“这是……”
“人鱼珠。”白翎抬手拭去他唇角的水渍，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人鱼族赠予爱人的信物，有了它，你便能在海中畅行无阻。”
萧衡，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一把将白翎紧紧抱住，指尖忍不住摩挲着他泛着莹蓝光泽的鱼尾，触感细腻微凉，惹得白翎微微一颤。
谁知下一秒，白翎便伸手推开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走，先上船处理残局。”
二人浮上海面，回到那艘早已乱作一团的大船。
甲板上，杨承被捆得结结实实，剩下的护卫尽数投降，哀嚎声此起彼伏。
白翎冷眼看着这一切，萧衡则有条不紊地吩咐人清理现场。
待一切收拾妥当，萧衡沉声下令：“开船，回岸！”
船行几日，终于抵达临波镇码头。
众人刚踏上岸，便见一队人马立在不远处，为首之人一身青衫，眉目俊朗，正是萧衡提前传信叫来的姬若封。
姬若封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众人，忽然皱起眉：“阿沐呢？怎么没见那小子的身影？”
萧衡闻言，没好气地说道：“急什么，等着就是。”
白翎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萧衡利落处置了船上的残局，将杨承交予姬若封查办，受伤的人鱼也尽数回到族中养伤。
阿沐的伤势痊愈后，便常往临波镇跑，姬若封也终于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可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阿沐介意他后宫佳丽，姬若封身份无可奈何，一段情愫便这般在拉扯中，成了旁人看不懂的虐恋。
另一边，萧衡与白翎倒是过上了安稳甜蜜的小日子。
因赵国国师离奇失踪，边境局势越发紧张，萧衡主动请缨带兵驻扎临波镇边境，既能镇守一方安宁，又能随时与白翎相见。
后来黎国日渐强盛，赵国再不敢轻易挑衅，边境终得太平。
岁月流转，二人已是中年，索性定居在了临波镇。
白翎人鱼悠长的寿数，容貌依旧如初，眉眼间的清冷分毫未减，反倒是萧衡，常年征战的风霜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细纹。
萧凛总看着白翎时，眼底总会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可那份占有欲却半分未减，反倒愈发浓烈，时时刻刻都离不得白翎半步。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萧衡早年打仗受过的伤也一下子病发，不到五十岁，便撒手人寰。
白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垂眸望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眸光暗淡。
“886，传送离开吧。”
“好的，宿主。”
系统的光芒亮起，抽离感瞬间包裹了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