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苗疆少主1

白翎意识又是一阵恍惚,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打量四周。

入目是一方简朴的石洞,石桌石椅,让他险些以为自己还停留在兽世。

可再细细看去,却又察觉出不同,那些石具的边角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纹路也刻得精巧细致,远非兽世的粗粝可比。

他下意识站起身,身上随即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底、缀着黑色暗纹的布衣,衣角绣着陌生却雅致的花鸟纹样,腰间系着银饰攒成的挂链,下身的布裙层层叠叠,裙摆边缘也缀满了细碎的银片,就连脖颈间,都挂着好几串流光发亮的银饰,一动便碰撞出清响。

白翎怔住了,抬手轻轻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银饰,眸中满是讶异。

“886?”

“在的,宿主!”识海里立刻响起系统的声音。

“传送原主记忆。”

“好的。”

话音落下,庞杂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白翎脚步微晃,连忙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闭上双眼,沉下心绪,任由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原主涂翎,自小跟着母亲在苗寨长大,从未知晓自己的生父是谁。

他的母亲涂瑶是苗疆圣女,身份尊崇,而他作为圣女独子,为苗疆少主,日夜苦练苗疆功法与蛊毒之术。

在原主记忆里,母亲始终是郁郁寡欢的模样,眉间总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直到有一日,母亲上山采药归来,身后还跟着个双亲亡故苗疆孤儿,她给那孩子取名涂雨,收在膝下教养。

自此,涂翎便与涂雨一同在涂瑶身边长大,二人虽无血缘羁绊,却情同手足。

后来,涂瑶的身子日渐衰弱,眉宇间的郁色也越发浓重。

涂翎身为苗疆少主,为了能早日挑起守护苗寨的重担,便入了闭关之地,潜心突破功法瓶颈。

谁曾想,待他破关而出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炼狱火海。

昔日炊烟袅袅的苗寨,早已被烈焰吞噬,族人的尸身被扔进火海,烧成焦炭。

他的母亲涂瑶倒在圣殿的废墟里,心口插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滔天恨意席卷了原主的四肢百骸,立誓要揪出屠寨的真凶,为母亲和族人报仇雪恨。

只是,他自小长在苗寨,对江湖之事一无所知,就这样孤身一人,揣着满腔悲愤,踏入了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不曾想,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里,他竟遇见了涂雨。

重逢的狂喜几乎冲垮了原主的理智,他快步冲上前,攥住对方的手腕便要追问苗寨变故的来龙去脉。

可涂雨的反应却透着几分奇怪,眼神闪躲,言语间更是百般搪塞,半句真话都不肯吐露。

涂翎心头的疑云越积越重,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暗中跟着涂雨追查线索,终究拼凑出了那个令他睚眦欲裂的真相。

当年,是涂雨将一个重伤的外域男人带回了苗寨,而那个男人慕容延,便是后来带着人马血洗全寨的仇人。

母亲的惨死、族人的哀嚎、火海的灼痛,一幕幕在眼前翻涌。

原主怎么也想不通,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人,待涂雨视如己出的母亲,竟抵不过一个外来男人的蛊惑。

他更不懂,涂雨怎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守在慕容延身边,将血海深仇抛之脑后。

滔天的恨意啃噬着肺腑,昔日温润的苗疆少主彻底黑化。

他不再念及旧情,将毕生所学的蛊术与功法化作最狠厉的利刃,对二人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报复。

可终究,他势单力薄,又不懂江湖的诡谲算计,报复之路步步维艰,最后落得个被暗算,惨死的下场。

接收完记忆的白翎忍不住扶了扶发胀的额角,指尖还残留着银饰冰凉的触感,沉声道:“886,任务?”

“宿主。”识海里立刻响起系统的喵呜声。

“任务查询中。”

“滴——任务加载完成!”886的声音瞬间切换成机械音。

“任务一:逆转原主宿命,改变苗寨被屠的结局。”

“任务二:彻查苗寨灭族的深层真相,完成原主的复仇执念。”

“当前时间节点,距离苗寨灭族还有一个月。”

白翎眸光微凝,原主已在这石室闭关半年有余,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他收敛周身逸散的气息,默默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内功,比记忆里浑厚了不少,果然,武侠世界里,实力才是最稳妥的保障。

简单整顿了一下衣袍,他扫过石室内几件物事,目光忽然落在角落处一只巴掌大的小竹篓上。

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对应的信息,这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炼制的本命蛊。

白翎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竹筐边缘。

筐口微动,一条拇指粗细的银白小蛇缓缓爬了出来,蛇鳞泛着细碎的冷光,它极温顺地缠上白翎的手臂,冰凉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带起一阵清冽的凉意。

“喵,宿主有蛇!”识海里的886忍不住惊叫出声。

“系统也怕蛇?”

白翎却不为所动,只低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条小白蛇的脑袋。

小家伙似是通人性,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随后便蜷着身子爬回竹篓里。

“喵,谁说的,那蛇还没有本统可爱。”

886从识海里窜了出来,化作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蹲坐在青石板上,尾巴尖还气鼓鼓地甩了甩。

白翎闻言轻笑一声,俯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好啦好啦,你最可爱!”

说着,便伸手将橘猫捞进怀里,指尖蹭过它温热的皮毛。

886得意地“喵”了一声,顺势蜷成一团,脑袋往白翎掌心蹭了蹭,顺带还不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腰间的竹篓,像是在宣示主权。

白翎将装着本命蛊的小竹篓系在腰间,银饰碰撞的脆响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他抬掌抵在厚重的石门上,内力循着经脉奔涌而出,稳稳地覆在石门之上。

“轰隆——”

沉闷的声响震落了门楣上的积尘,尘封许久的石门应声而开。

山间的风裹挟着青草与翠竹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石室内的滞涩。

抬眼望去,远处青山如黛,竹林茂密挺拔,山脚下错落分布着竹楼与吊脚楼,袅袅炊烟正缓缓升起,一派安宁祥和。

白翎望着这幅宁静的景象,心头却漫过一丝沉重,他轻轻叹了口气,旋即抬步,快步朝着山下的苗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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