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苗疆少主7

“你,别跟,我!”男人的声音冷硬,一字一顿地蹦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

白翎勾唇轻笑:“想跟就跟着喽。”

二人迅速矮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肩膀挨着肩膀,气息几乎都要缠在一起。

男人显然不习惯这般贴近,当即就要起身,却被白翎一把拽了回来。

“待着别动,有人来了。”

男人被他攥着肩膀的手微微一僵,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却终究没再挣扎。

不过片刻,不远处的密林里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几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正朝着水潭的方向靠近。

白翎侧耳细听,那方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公子,您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待我摸清楚苗寨的布防,找到那东西,再动手不迟。”

“是!”

“公子,这是主人交代的骨哨,只要您吹响,我们的人,便会立刻前来相助。”

白翎听着这声音只觉熟悉,忍不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眯眼望过去。

呵,可不是他盯了半个月的慕容延吗!看来身上的伤已经好透了。

慕容延身后跟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三人鬼鬼祟祟的模样,显然没打算干什么好事。

听他们对话里的密道、布防,分明是要对苗寨动手了,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几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白翎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身旁的男人却早已退开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眼看那人转身就要融进林子里,白翎连忙出声叫住他:“站住!你要去哪?你叫什么名字?”

毕竟好不容易才遇上,这古代世界茫茫人海,今日错过,往后怕是再难寻到踪迹。

可那男人头也没回,脚步丝毫不停,身影几个起落,便如一道黑影般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白翎望着空荡荡的林间,低笑一声,弯腰拾起散落的药篓和工具,转身踏上回苗寨的路。

途经涂雨屋舍附近时,白翎凝神感受了一下小银蛇的位置,随即循着感应快步走过去。

只见草丛里,那小家伙正团成一团,睡得昏昏沉沉,连周遭的动静都没察觉。

白翎忍不住蹲下身,屈起手指,轻轻在小银蛇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小银蛇猛地惊醒,弓起身子摆出防御姿态,待看清眼前是自家主人,蛇瞳里的警惕才渐渐褪去,变得清亮起来。

它亲昵地蹭了蹭白翎的手腕,顺着衣袖缓缓爬上去,缠在了他的小臂上。

“让你好好盯着人,你倒好,一天天净知道睡。”白翎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蛇身。

他心里清楚,也不能全怪这小蛇,毕竟守了半个月没动静,难免会松懈。

一人一蛇没再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草丛,朝着苗寨深处走去。

一连十几天,白翎在苗寨各处隐秘角落都布下了炼化好的毒虫蛇蚁。暗地里,他还解决了几个潜伏在苗寨外围的暗哨,悄无声息地给他们种下噬心蛊。

他没打算打草惊蛇,只安安静静蛰伏着,等慕容延动手的那一天。

可没等来预想中的动手之日,先等来的是大长老。

白翎心头微疑,大长老突然找他会有什么事?

却也没多耽搁,当即快步朝着大长老的住处赶去。

还没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院内传来大长老沉稳的说话声,似乎还夹杂着另一道略显陌生的嗓音。

白翎抬手敲了敲院门口,高声唤道:“师父,找我何事?”

院内正与大长老说话的人闻声转头,那人身材挺拔结实,一头黑发束成利落高马尾,周身透着股冷冽的气场。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皆是一愣。

白翎心头讶异,竟然是那天水潭边的男人。

男人显然也认出了他,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长老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连忙笑着招手:“少主。”

白翎颔首应声,迈步走了进去。

大长老见白翎进门,连忙笑着起身迎过来,伸手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

“渊儿,这就是我与你说的,我们苗疆的少主,也是这一代年轻一辈里,蛊术成就最高的人。”

彦渊闻言,站起身,一身玄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衣料虽简朴,却丝毫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内敛沉静的气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着白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白翎看向大长老,语气故作出几分疑惑:“师父,这位是?”

“哎!”大长老轻叹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彦渊,他是我故人之子,早年间我云游在外,途中遇袭身受重伤,是他母亲将我救下,才保得我一条残命苟活到如今。”

“这份恩情,是我欠了他们母子的。”

他说着,忽然对着白翎抱拳躬身,姿态恳切:“本不该这般麻烦少主,但此事,事关圣蛊,实在是迫不得已,只能厚颜请少主出手相助。”

彦渊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地面,周身的冷冽气势淡了几分,只是依旧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微微收紧。

白翎未料到这个男人竟还与圣蛊有关,当下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静:“具体怎么回事?”

三人这才围坐到桌边,大长老又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唏嘘:“哎,这孩子这些年在外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偏偏身子里还沾了圣蛊之毒,幸而他体质特殊,才保有意识清醒,可那毒还是会时不时发作,发作起来便痛不欲生。”

“要不是他拿着,当年我赠与他娘亲的那支银钗过来寻我,我都要认不出他了。”

他说着,又对着白翎拱了拱手,神色恳切:“此次实在是我欠的人情,还请少主看在老朽的薄面上,出手帮上几分。”

“师父,这是说的哪里话。”白翎抬眸应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既是你老人家的嘱托,我自然不会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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