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姐姐,我是不是像个天大的笑话?”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孟夕瑶的手背上,“我活了二十二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亲妈还是个禽兽……”

话没说完,就被孟夕瑶低头吻住了。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孟夕瑶身上软甜的月桂香,一点点抚平她眼底的慌乱与破碎。

孟夕瑶吻掉她脸上的眼泪,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是笑话,沈郗,你从来都不是笑话。”

“六姑姑做错的事,瞒了你二十二年,是她的错,不是你的。”

“你查她挪用公款,举报她违法乱纪,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错。”

“我喜欢这样的你,正直,善良,勇敢,无畏……”

“你和她是不一样的,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这次不会碎啦,因为有夕瑶啊。

而且她比之前那个版本要自信,更健康。

突如其来的打击, 只让沈郗消沉了一阵子。

收拾好心情之后,她又重振旗鼓,今天起了个大早,给孟夕瑶做早饭。

她才刚把煎蛋盛进盘子里, 后腰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

是孟夕瑶。

“醒了?”沈郗关掉火, 反手把人揽到身前, 低头在孟夕瑶发顶落了个轻,“再等两分钟,海鲜粥就熬好了。”

孟夕瑶往她怀里缩了缩, 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腺体, 带着刚睡醒的软鼻音:“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前几天不还赖床,要我喊三遍才肯起?”

沈郗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把人抱到餐椅上坐好, 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总不能一直让姐姐照顾我。”

她坐在孟夕瑶对面, 看着对方小口咬着煎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这一周里,她终于从那场席卷了整个人生的骗局里走了出来,不再深夜惊醒抱着人发抖, 也不会时时刻刻黏着孟夕瑶不肯撒手, 日子重新变得安宁。

只是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 像根细细的刺, 时不时扎一下。

“姐姐, ”沈郗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孟夕瑶, 语气很稳, “我想查我妈……”

她顿了顿, 补充道:“也就是七姑姑当年的事。”

孟夕瑶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抬眼看向她:“流光姑姑的车祸?”

“是。”沈郗点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他们都说那是意外,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出事的时候,我才三岁,也坐在那辆车上,我总觉得有猫腻。”

孟夕瑶放下勺子,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想查就查。”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不怕我惹麻烦?”沈郗看着她,眼底泛起一点笑意。

“怕什么。”孟夕瑶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天塌下来,我也陪你一起扛。”

沈郗是个行动派,下定了决心,当天就动了起来。

她没惊动老宅的人,私下找了相熟的私家侦探,调了十九年前的车祸卷宗,又辗转联系上了当年给沈流光开车的司机、处理事故的老交警。

老宅的前管家看着沈流光长大,终究是不忍心,偷偷给她递了不少当年的旧物和资料。

四姑姑知道她在查这事,也没拦着,只是在一个深夜给她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奈。

“小郗,你真要把当年的事翻出来?”

“四姑姑,”沈郗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指尖捏着泛黄的事故鉴定报告,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七姑姑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当年的事,你们都觉得蹊跷,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当年刹车的痕迹不对,司机也说车子前一天刚做过保养,不可能突然失灵。”

“可老太太压着不让查,一口咬定是意外,流光走了之后,韶华又直接躲去了国外,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老太太为什么压着?”沈郗的眉峰瞬间蹙了起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四姑姑的声音低了几分,“怕查到你头上,怕宋家的余党再来找你麻烦,也怕你身世的事瞒不住。”

“那时候你才三岁,老太太只想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挂了电话,沈郗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卷宗,坐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放弃,一点点拼凑着二十多年前的碎片,顺着当年宋家倒台的线索往下挖,花了整整三个月,终于摸到了那场“意外”的真相。

那天晚上,西城的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孟夕瑶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沈郗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背影绷得笔直。

她周身的冷松香沉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在客厅里缓缓蔓延,连空气都跟着凝了几分。

“沈郗?”孟夕瑶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喊了她一声。

沈郗猛地回过神,转过身来,眼底的寒意还没散去,看到她的瞬间,才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伸手把孟夕瑶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得发哑:“姐姐,不是意外。”

孟夕瑶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软甜的月桂香温温柔柔地漫开,一点点裹住她失控的冷松香,轻声问:“查到了?”

“嗯。”沈郗松开她,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指尖点着其中一页泛黄的鉴定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当年的刹车,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目标不是七姑姑,是三岁的我。”

孟夕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宋家当年的政敌。”沈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怒意,“宋家倒了之后,他们怕斩草不除根,怕我长大了替宋家报仇,就想对我下手。”

“结果没想到那天七姑姑回来了。陪着我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然后,七姑姑替我死了,他们怕事情闹大,就把现场伪装成了意外,彻底销声匿迹了。”

她以为养母的死是一场意外,以为自己从小在沈家的庇护下安稳长大,可到头来才知道,她从三岁起就活在死亡的阴影里。

那个养了她三年,替她丢了性命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牺牲了。

更让她心寒的是,沈韶华当年明明查到了线索,却为了掩盖她的身世,为了彻底和宋家的过往切割,硬生生把所有线索都压了下去。

不仅是沈韶华,是整个沈家,都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了。

一想到这里,沈郗身上的冷松香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带着顶级Alpha的压迫感,震得落地窗都微微发颤。

孟夕瑶立刻上前,伸手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软甜的月桂香铺天盖地地裹上来,像一层安稳的壳,把她所有的戾气都妥帖地收住。

“我要报仇。”沈郗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那些害死七姑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沈韶华,还有顾海。”

她手里握着沈韶华挪用公款、洗钱的完整证据,之前碍于那层可笑的血缘,迟迟没有动作。

现在她才明白,对这种人的心软,就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三天后,沈郗把所有证据整理完毕,正准备给律师发邮件,让她递交司法机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内部号码,她顿了顿,按下了接听键。

“小郗,是我。”电话那头的女声沉稳威严,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是沈家如今的掌权人,大姑姑沈韶音。

沈郗靠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大姑姑,有事?”

“你手里关于韶华的证据,立刻销毁。”沈韶音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恨她瞒了你,可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是沈家的人。”

“你把她送进去,丢的是整个沈家的脸,老太太那边,也绝不会同意。”

沈郗闻言,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她冷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冷硬:“大姑姑,她挪用公款三十多亿,洗钱,触犯的是国法,不是沈家的家规。”

“她做得出这些事,就该承担后果。”

“沈家的脸面,不是靠包庇罪犯撑起来的。”

“那是你妈!”沈韶音的语气瞬间重了几分,“就算她有千错万错,也是生了你的人。”

“你亲手把自己的亲生母亲送进监狱,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沈家的脸面往哪放?”

“她生了我,却从来没养过我。”沈郗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当年她明知道七姑姑的死有蹊跷,却为了掩盖我的身世,压下了所有线索。”

“她看着顾海害我,害夕瑶,不仅不管,还在背后撑腰,她就配当这个妈了?”

“大姑姑,你不用拿沈家脸面,拿奶奶压我。我沈郗做事,只问对错,不问情面。”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沈郗都以为电话会被挂断,才传来沈韶音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韶华的事,家里会处理。”

“撤掉她所有的职务,收回她名下所有的股份,把她终身禁足在老宅,一辈子不准再出来,也不准再碰沈家的任何事。这是我和老太太能给你的最大让步。”

“但是顾海,你想怎么处理,家里不会再拦着,也不会再有人给她撑腰。”

沈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几秒。

她清楚,沈韶音能让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老太太绝不会允许沈家的亲生女儿,以经济犯罪的罪名锒铛入狱,哪怕她罪有应得。

最终,她松了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好。我可以不递交沈韶华的证据。但是顾海,必须进去。”

挂了电话,沈郗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给律师打了电话,把顾海挪用公款、商业诈骗、洗钱的全部证据,悉数递交了上去。

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翻案的余地。

半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顾海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那天,沈郗没有去法院,只是陪着孟夕瑶在动画公司里,敲定了《南风知意》首映礼的最终流程。

律师发来消息告知判决结果的时候,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继续帮孟夕瑶整理手绘海报,指尖动作温柔,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直到深夜回到家,关了灯,两人窝在柔软的被子里,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沈郗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从身后抱着孟夕瑶,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姐姐,你说……我把顾海送进去,判了十年,是不是太残忍了?”

孟夕瑶立刻转过身,面对着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蹭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月光落在沈郗的脸上,照出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

她从小被教着学医救人,教着悬壶济世,不是天生狠戾的人。哪怕顾海罪有应得,她心里依旧压着一丝不安。

“不残忍。”孟夕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挪用公款,害了多少合作方倾家荡产?”

“她卡那些人的审核,毁了多少年轻动画人的心血?她拿着沈家的钱为非作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沈郗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是我,我会做的比你更狠。”

“她欠我们的,何止这十年。”

沈郗看着她眼里的自己,鼻尖一酸,往她怀里缩了缩,手臂收得更紧,把人牢牢抱在怀里。

安静了好久,她才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姐姐,我其实有点害怕。”

“怕什么?”孟夕瑶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温柔的吻,软甜的月桂香温柔地裹着她。

“我怕你觉得我不是个好人。”沈郗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不安,“我亲手把同母异父的姐姐送进了监狱,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步步紧逼,我怕你觉得我心狠,觉得我可怕。”

她这辈子的理想,是拿着手术刀救人,是守着实验室做研究,不是握着别人的人生,把人送进不见天日的监狱。

她不怕外人怎么议论她,只怕眼前这个人,会觉得她面目可憎。

孟夕瑶看着她眼里的惶恐,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捧着沈郗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一点点抚平了沈郗眼底的不安。

吻了很久,她才松开,额头抵着沈郗的额头,一字一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沈郗,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你正直,善良,见不得人间疾苦,所以才会选择学医。”

“可善良不是无底线的退让,不是纵容恶人作恶。你做的,只是让做错事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已。”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

作者有话说:

解决啦[抱拳]

那一夜过后, 沈郗像是彻底卸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却也多了另一桩放不下的执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