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郗道谢接过,小心地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她自己先咬了一小口,仔细品了品,眼睛微亮。

片刻之后,沈郗极其自然地侧身,将手中那串兔肉递到孟夕瑶唇边:“给,姐姐。”

“火候刚好,外焦里嫩。你尝尝?”

这个动作来得太过顺理成章,亲昵得逾越了寻常社交的界限。

孟夕瑶垂眸,看着被沈郗咬过一口的兔肉,心头踟躇。

篝火的光跳跃在油润的肉块和alpha执着的手上,晃得她心烦意乱。

周围人声喧哗,孩子的笑闹,猎犬的吠叫,篝火的噼啪,仿佛都在这一刻退远。

她只犹豫了半秒,便遵循本能,微微倾身,就着沈郗的手,启唇咬住了一小块肉。

omega的贝齿陷入鲜嫩的肉质,稍稍用力撕扯,温热咸香的汁液在舌尖漫开。

抽身的时候,她的唇瓣几乎擦过沈郗的指尖。

孟夕瑶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沈郗骤然深暗的眼眸,咀嚼着评价:“还不错。”

她做得那么坦然,那么寻常,如同伴侣间最普通的喂食。

仿佛她们之间,本就该有这般无需言明的亲密。

沈郗的脑海“嗡”地响了一下。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疯狂扩散,震得她耳膜作响。

指尖残留着被柔软唇瓣若有似无擦过的触感,耳畔泛起omega温热呼吸拂过的微痒。

她看着孟夕瑶被篝火镀上暖橘色光泽的侧脸,看着她平静吞咽时微动的喉咙,一股汹涌的热流猝然从下腹窜起,直冲头顶。

沈郗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时小梧桐像只欢快的小雀般扑到沈郗膝头,嚷嚷着:“Hope姨姨!我也要吃!我也要!”

沈郗这才猛地回神,仓促地将手中剩余的兔肉递过去,:“好,好,都给你,慢点吃,小心烫。”

递出肉串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沈郗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溪边,飘回那串兔肉,回想起omega那平静却勾魂摄魄的眼神。

向来弹无虚发的神枪手,下午竟频频失手,只勉强狙获了两只野鸡,引得同行者侧目。

回程路上,夕阳已将西边的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绛紫。

牧场主唐凑上前来,大笑着调侃:“沈,你这可不行啊。”

“是不是被温柔乡绊住了手脚,魂都飞啦?这准头,可比上午差远喽。”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心底隐秘的震动被人当众戳破,让沈郗面颊发烫。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抬眸,望向队伍侧前方。

孟夕瑶正骑在那匹温顺的白马上,一身雪白的裘衣几乎与周围雪原融为一体。

只有帽檐一圈毛茸茸的雪狐毛,衬得她身形愈发清丽。

夕阳的余晖从侧面洒来,为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她身姿笔挺而松弛,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起伏,墨色长发从帽沿泻下几缕,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有飞鸟掠过,oemga微微仰头,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在她身后,是被夕阳染上暖调的无垠雪原。

更远处山峦如同银色巨龙沉默匍匐,与天空渐变色彩构成一幅绚烂的图景。

而她,像极了这茫茫天地间,唯一灵动的雪精灵,悄然降临在这冰封的荒野。

浪漫而梦幻。

沈郗望着那道背影,心跳如鼓。

她瞥了唐一眼,低声嘟囔,底气不足:“你别瞎说。”

alpha的声音散在风里,不知是说给唐听,还是说给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听。

回到牧场营地时,暮色已四合,天幕转为深邃的宝蓝色,星子初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跃动的火舌舔舐着夜色,驱散严寒。

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溅起滋啦声响,浓烈的肉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众人下了马,简单洗漱整理,便围坐在篝火旁,开始了喧闹的晚宴。

牧场主唐是典型的北方豪杰,热情好客,酒量更是深不见底。

她拉着沈郗,用各种由头,什么接风洗尘、庆贺收获、感谢光临等等……一杯接一杯地劝酒。

沈郗推辞不过,兼之心绪本就纷乱,便也半推半就地喝了下去。

酒液入腹,起初如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旋即却化作更隐秘的燥热,在血管里不安分地窜动。

所幸她本身酒量颇佳,加上意志力强行压制,表面上尚能维持清明。

只是眼底氤氲的水光和愈发红润的耳廓,泄露了些许端倪。

这场喧腾的宴饮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沈郗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回到她们的帐篷。

内间的灯光已经熄灭,一片静谧,想来小梧桐和孟夕瑶早已安睡。

她怕吵醒她们,在门口脱了沾着雪沫尘土的外靴,赤足踩在柔软温暖的地毯上,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她坐在床边弯着腰,准备脱下羊毛袜时,里间忽然传来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接着是有人轻轻翻身下床的动静。

沈郗的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抬眸,朝里间的方向望去。

帐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开,孟夕瑶身披一条厚重的羊毛毯,像裹着一袭夜幕,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停在了内外间的隔断处。

帐篷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间残余的篝火,以及雪地反射的朦胧夜光,透过帐篷,勉强勾勒出她纤细袅娜的剪影。

她静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沈郗身上,沉默不语。

沈郗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

她屏住呼吸,仰头望着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试探地唤:“姐姐?”

孟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幽幽地看着她,目光仿佛有实质,穿透昏暗,落在沈郗烧红的脸上。

就在沈郗被这沉默盯得快要窒息时,孟夕瑶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唉……”

oemga迈开步子,穿过分隔的昏暗空间,一步一步,径直朝沈郗走来。

沈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近,最终停在自己身前半步之遥。

alpha坐在床沿,仰头对上孟夕瑶垂落的视线al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微颤:“我……我把你吵醒了吗?”

孟夕瑶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眸,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打量着沈郗。

朦胧的夜色里,她清晰地看到,alpha原本白皙俊俏的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红晕从颧骨蔓延开来,深深浅浅,一路烧到耳根,又顺着修长的脖颈,隐没在解开两颗纽扣的猎装衬衫领口之下,引人无限遐想。

空气里,除了酒气,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冷冽松香,正变得躁动不安。

孟夕瑶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omega的指尖微凉,轻轻贴上了沈郗滚烫的脖颈侧边,感受着皮肤下急促奔流的脉搏。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沈郗本就混沌的意识。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僵直如木偶。

脖颈处传来的柔软触感,与她体内翻腾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几乎让她呻吟出声。

本就迟钝的大脑彻底罢工,只剩下那一点冰凉。

沈郗整个人都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片刻之后,omega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喝了多少?”

沈郗脑袋嗡嗡地,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舌头像打了结:“没……没喝多少……”

孟夕瑶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

凉意骤然离去,沈郗的体内却掀起了一股更汹涌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夹住了褪,动作局促,神情不安。

孟夕瑶扫了眼她扭捏的姿态,淡淡开口:“身上的酒气,都快把人熏醉了,还说没有多少。”

omega语气平静,却像一根小针,精准地刺破了沈郗强撑的镇定。

沈郗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更红,羞窘与莫名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

她“蹭”地站起来,语无伦次:“那……那我……我去别的帐篷。”

“我去和小吴她们挤挤。”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孟夕瑶却轻轻抬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都这个点了,别去吵醒别人。”

omega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坐下,把外衣脱了,一股味道。”

沈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乖乖坐回了床沿,呐呐道:“哦……哦……”

她开始笨拙地解猎装外套的扣子,手指却不听使唤,半天解不开一颗。

孟夕瑶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了帐篷附属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的水声。

沈郗混沌的脑子以为孟夕瑶是让她去洗澡,酒精和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轻轻掀开了浴室的帘子。

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孟夕瑶正站在洗漱台前,拿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浸入盛满热水的洗手池里。

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半边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动静,omega转过头,看到扒着门框的沈郗,招了招手:“过来。”

沈郗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站在她身旁。

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此刻显得更加拥挤了。

沈郗抓了抓裤脚,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孟夕瑶指了指盆里浸透的毛巾,下达命令:“拧干,自己擦擦脸和手。”

沈郗:“哦,好。”

她乖乖照做,俯身捞起湿热的毛巾,用力拧干。

热气蒸腾上来,夹杂着孟夕瑶惯用的月桂香精,丝丝缕缕,钻入沈郗被酒精浸透的鼻腔。

这熟悉而诱惑的香气,与她体内那股因酒精而蠢蠢欲动的燥热猛然合流,“轰”地一下,烧得她四肢百骸都酥麻战栗起来。

她强忍着喉咙里几乎逸出的呻吟,将热毛巾盖在脸上,用力擦拭。

柔软的布料摩擦着滚烫的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晕眩和渴望淹没。

整个过程中,孟夕瑶始终抱臂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Omega的目光很平静,可落在沈郗身上,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仿佛自己所有隐秘的躁动,羞耻的反应,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强忍着羞耻,慢吞吞地洗完了脸和手。

这才拿着毛巾转过身,湿漉漉地看向孟夕瑶,像个等待检阅的孩子,小声问:“……可以了吗?”

孟夕瑶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alpha脱去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挺括的白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

长发披散下来,几缕粘在因热气而愈发潮红的脸颊边。

平日里略显锐利的轮廓被昏黄灯光和醉意柔化,加上那副懵懂又努力维持清醒的模样,透着一股书卷气,令人新生怜爱。

不张嘴乱说话的时候,这人还是很可爱的。

孟夕瑶很快回神,点了点头,指向淋浴区:“把脚也冲一下,然后上床睡觉。”

沈郗又“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挪到淋浴花洒下,拧开温水,开始冲洗双脚。

整个过程,孟夕瑶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守着,目光不曾离开。

似是怕她醉意上头,晕倒在这湿滑之地。

直到沈郗擦干脚,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走回床边,孟夕瑶才像是完成了某种监护任务,也跟着走了出来。

在孟夕瑶的注视下,沈郗掀开被子,动作僵硬地躺进被窝。

alpha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红着脸小声保证:“姐姐,我好了……你……你放心回去睡吧。”

孟夕瑶披着毛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omega的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权衡什么。

良久,她才轻轻点头:“好。”

孟夕瑶转身,身影没入里间的黑暗,帐帘轻轻落下,隔绝了视线。

沈郗听着她轻盈的脚步声回到里间,听着她掀开被子,躺下。

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沈郗躺在被窝里,嗅着空气中残余的月桂香,一颗心砰砰直跳。

身体的燥热,在寂静和黑暗中变本加厉。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白天的画面。

教枪时,孟夕瑶跌入她怀中。

omega的腰肢的是那样的纤细与柔韧,哪怕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出来。

还有更早之前,温泉池畔,惊鸿一瞥的窈窕身姿。

水珠滑过omega细腻肌肤,氤氲水汽中饱满如蜜桃的轮廓……

这些画面原本只是碎片,此刻却在酒精的催化下,串联成清晰而极具冲击力的连续影像,在她滚烫的脑海里掀起燎原大火。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