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沈郗挤了儿童牙膏在小恐龙的刷头上,是甜甜的草莓味。

小梧桐踮着脚,认真地刷着,嘴角很快堆起了白色的泡沫。

她从镜子里看到沈郗也是满嘴泡沫,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hope嘴里好多泡泡,像含了一大口雪。”

沈郗含着泡沫,故意鼓起腮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她仰头,含了一大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地漱口。

最后“噗”地吐出来,指着干净的漱口杯说:“你看,雪没了。”

小梧桐有样学样,也灌了一大口水,小脸鼓得像只小河豚,用力漱口后吐掉,然后得意地宣布:“我的也没了。”

两人相视而笑,镜子里映出一大一小带着水珠的灿烂笑脸。

刷完牙,小梧桐用毛巾擦干净脸,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沈郗:“妈咪去哪里了?”

沈郗帮她整理睡裙的领子,声音放得很轻:“妈咪昨晚看到你睡得很香,就没有打扰你。现在可能还在睡觉呢。”

小梧桐懂事地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那我也不打扰她。”

沈郗心里一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那……”她弯下腰,与小梧桐平视,“要不要和hope一起做早餐?我们给妈咪一个惊喜。”

小梧桐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要!”

于是,清晨的厨房里,一场“胡闹厨房”正式开演。

沈郗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两人开始“过家家”。

“我们先做水果沙拉,好不好?”沈郗问。

“好!”

孟夕瑶这里虽然是新家,但是配套齐全,甚至还有儿童安全刀。

儿童刀的刀锋是钝的,刀柄却做成了小熊的形状。

沈郗握着孩子的小手,教她怎么切草莓和香蕉。

小梧桐在幼儿园其实学过,不过还是切得歪歪扭扭的。

但是孩子极其认真,每一刀都像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切好的水果被放进玻璃碗里,淋上酸奶,撒上一点燕麦片。

小梧桐踮着脚,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搅拌,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接下来是煎蛋。

沈郗开了小火,在平底锅里喷了一点橄榄油。

她抱着小梧桐,让她握着锅铲,自己则握住她的小手,指导她把鸡蛋滑进锅里。

“嗞啦——”

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

小梧桐看得目不转睛,小声惊叹:“好像小太阳!”

沈郗被她逗笑了,带着她把煎蛋翻面。

蛋黄颤巍巍的,是完美的溏心。

最后是寿司卷。

沈郗煮了米饭,拌上一点寿司醋,铺在海苔上。然后摆上切好的黄瓜条,蟹肉棒和煎熟的蛋皮。

“来,像这样卷起来。”沈郗示范着。

小梧桐学着她的样子,小手用力将竹帘卷紧。

虽然形状有些松散,但看起来有模有样。

两人在厨房里边做边玩,笑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弥漫开来。

Occidens趴在一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她们忙碌。

当孟夕瑶被厨房的动静和隐约的香气唤醒,走出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开放式厨房,将一切都镀上柔和的金边。

沈郗穿着她的深灰色围裙,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正弯腰耐心地教小梧桐怎么用模具把吐司压成小熊的形状。

孩子站在儿童脚凳上,小手用力按着模具,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料理台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水果沙拉、煎蛋、寿司卷,还有两杯正在冒热气的牛奶。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甜气息。

温暖,明亮,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孟夕瑶靠在走廊的墙边,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没有立刻出声。

原本就柔软的心,在这个平凡的清晨,被这样的画面一点点熨帖温暖。

“妈咪!”

还是小梧桐先发现了她。

孩子从脚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开饭啦。”

孟夕瑶弯下腰,将她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宝贝这是起了个大早,给妈妈做早餐吗?”

小梧桐伸手一指,隔着客厅指向大功臣:“还有hope!我和hope一起做的!”

沈郗抬眸看她看来,对她笑了一下:“吃早餐吧,姐姐。”

孟夕瑶挑眉,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将餐桌照得一片明亮。

小梧桐迫不及待地指着桌上的食物邀功:“妈咪你看,水果沙拉是我切的,煎蛋是我翻的,寿司卷也是我卷的!”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孟夕瑶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水果沙拉,然后点点头,很认真地说:“草莓切得很均匀,香蕉也没有碎掉,很厉害。”

小梧桐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又夹起一块寿司卷,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继续夸:“海苔卷得很紧,米饭也没有掉出来。”

“宝贝第一次做就这么好,真棒。”

孩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郗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将煎蛋切分成小块,分别夹到孟夕瑶和小梧桐的盘子里。

小梧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里的事,孟夕瑶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沈郗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所填满。

如果家庭是这样的话,其实结婚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对吧。

就在这时,小梧桐忽然停下了讲述,小脑袋歪了歪,视线定格在孟夕瑶的脖颈侧方。

“咦,妈咪,”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那个位置,语气里充满孩童式的好奇,“你脖子上红红的,怎么了?”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沈郗顺着小梧桐指的方向看去。

在孟夕瑶白皙的脖颈侧后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

在晨光下,那抹红显得格外清晰。

是昨夜情动时,她无意识留下的吻痕。

沈郗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骤然加速。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水,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咳咳——。”

喝得太急,水呛进了气管。

沈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更红了,眼泪都呛了出来。

孟夕瑶却依旧从容。

她抬手,很自然地用手指拨了拨颈侧的长发,将那处痕迹稍稍遮掩。

然后看向女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没什么。可能是昨晚被蚊子咬了吧。”

她的表情太过自然,眼神太过坦然,仿佛说的就是事实。

小梧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孟夕瑶,小脑袋转了转,忽然冒出一句:“那可真是一只大蚊子。”

语气天真无邪,却精准地“补了一刀”。

“噗——咳咳咳咳!!!”

沈郗刚缓过一点,听到这句话,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她捂着嘴,整张脸涨得通红,这次连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

孟夕瑶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沈郗,然后转向女儿,语气如常:“快吃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小梧桐“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被盘子里的小熊吐司吸引回去,拿起一块,啊呜咬了一大口。

沈郗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泪花,偷偷抬眼看向孟夕瑶。

女人正低头喝着咖啡,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美好。

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她颈侧那抹若隐若现的淡红,和沈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在无声地证明着,昨夜的一切,是如此的狂乱。

孟姐。

你就把她当狗训吧。

你就训吧[哦哦哦]

这本我写着写着,我总忘记是abo!![哦哦哦]

可恶![抱拳]

我明明今天要写大戏的,为什么又在贴贴!

早餐的温馨余韵还在空气里漂浮,像阳光里细小的尘埃。

小梧桐吃完了最后一口小熊吐司,满足地拍拍小肚子。

她跳下椅子,很认真地宣布:“妈咪,hope,我吃饱啦,该去幼儿园了。”

清脆的童音像一道清澈的溪流,瞬间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孟夕瑶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女儿。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宝贝,妈咪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小梧桐眨了眨眼,察觉到气氛的不同,乖巧地走回餐桌边,仰起小脸:“什么事呀?”

孟夕瑶俯身,将女儿抱到自己腿上。

她握住孩子柔软的小手,斟酌着用词,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妈妈和妈咪……正在办理离婚手续。”

“这意味着,我们以后不会住在一起了。”

小梧桐点点头,表情很平静:“我知道呀,你之前和我说过。”

孟夕瑶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了些:“但因为离婚,我们之间需要决定一件事,就是以后,谁和你一起生活。”

“这叫做‘抚养权’。”

她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妈咪很爱你,很想以后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是妈妈……她可能也会这么想。”

“所以,在法院正式判决之前,我们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在争夺你的"抚养权。”

小梧桐歪了歪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哦!这个我看过。”

她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语气里带着将残酷现实当作故事讲述的天真:“小林妈妈离婚的时候,她Alpha妈妈就从幼儿园偷偷把她抱走,还把她藏起来,不让她Omega妈咪找到。”

“后来……后来她就很少能看到她妈咪了。”

孩子说完,抬起头,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直直望进孟夕瑶的眼底。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孟夕瑶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

“妈咪,你不想失去我,对不对?”

那一瞬间,孟夕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酸涩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视野在晨光里迅速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用力点头,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发颤:“是。妈咪不想失去你,一秒钟都不想。”

小梧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孩子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孟夕瑶的脖子,小脸贴在她颈侧,蹭了蹭。

“那我听妈咪的。”小梧桐的声音闷闷的,却很坚定,“这段时间,我不去幼儿园了。”

她退开一点,看着孟夕瑶泛红的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规划:“等妈咪彻底把我要回来了,我再去上学。”

“这样,妈妈就没办法从幼儿园把我带走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细小的锤子,轻轻敲在孟夕瑶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孟夕瑶再也控制不住。

她收紧手臂,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

“好。”她哑声说,声音抖得厉害,“谢谢宝贝……谢谢。”

一旁的沈郗看着这一幕,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她走过来,蹲下身,与小梧桐平视。

alpha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声音放得异常温柔:“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不怕。”

小梧桐转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谢谢hope!”

晨光盛大,将三人相拥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

有了孟夕瑶的明确指令,小梧桐的幼儿园生活按下了暂停键。

孩子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

她很快在星辰映阁里找到了新的乐趣,沈郗成了她全天候的玩伴。

两人一起搭积木城堡,一起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用彩笔画画,一起跟着视频学做简单的手工。

Occidens成了最忠实的观众,总是趴在她们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悠闲地摇晃。

孟夕瑶大部分时间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偶尔会走出来,靠在门边静静看一会儿。

她看着小梧桐骑在沈郗背上玩“骑马”游戏,看着alpha笨拙但耐心地帮孩子扎小辫子,看着她们因为拼图成功而击掌欢呼……

那些画面温暖得像是虚假的布景。

但孟夕瑶知道,这温暖的表象之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吹响了号角。

自从那天在电话里向沈韶华彻底摊牌后,沈韶华便明白,再强行撮合顾海与孟夕瑶,已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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