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是梦

大约看到应援之后,破晓队几个人紧张的情绪虽然还在,但是热血更甚,怎么说呢?小破队第一次直面观众的热情,上头的有点不知深浅了。

这就是他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不要小瞧了羁绊的力量啊!

破晓队的五个人,直接以均12分钟的比赛时长,4:0直接结束比赛。

看到比赛结果的时候,现场的主持人、观众齐齐震惊。

“不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破晓队这就赢了?”

“不要啊!我外卖刚到怎么就结束了?!”

“谁能告诉我,他们不是全国大赛的队伍吗?怎么会这么强?”

“全国大赛这么强的吗?”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强的只是破晓队,D组其他的全国大赛的队伍在第一轮就已经淘汰一半了。”

“破晓队什么情况?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听过这个队伍?”

“我们破晓队是今年夏天才成立的,刚满4个月的纯新纯新的队伍哦,破晓队首发五个人,分别是……”

在弹幕观众有疑问的时候,就已经在弹幕上回复了。

怎么说呢?他们破晓队也是好起来了,都有自来水粉丝做好了安利文案了。

震惊的其实不止是观众和主持人,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破晓队他们自己。

许轻眨了眨眼睛,看着一旁的裴时予,傻愣愣开口:“我们,这就赢了?”

裴时予眼神里盈满笑意:“嗯,赢了。”起身的时候拍了拍许轻的肩膀:“走吧,去胜者组的采访。”

后台采访,

主持人问他们赢了有什么感想,许轻接过话筒,无比实诚:“想过会赢,但是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坐在台下的另一个队伍的对手们脸黑如锅底,什么叫“没想过会这么顺利??”说他们菜是吧。

不过没等这个战队愤怒多久,接下来破晓队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比赛接连都胜了,一路过关斩将,并且依旧是大比分4:0,4:1……

证明不是破晓队的Run和第一次比赛不是靠运气,也不是对手发挥不好,太菜。

而是他们破晓队,实力真的很强!

是那种完全不输联盟KOL战队的强,强得让所有质疑他们的人闭嘴,破晓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这届改版全国大赛里的毋庸置疑的黑马。

而此刻这几匹被网上传的神乎其神的黑马们,此刻正像是流浪汉一样地在搬家……

淮水市边缘有富人区支撑的别墅区门口,

眼前这栋别墅气派得近乎夸张,雕花铁门缓缓开启,庭院深深,喷泉水声清越,路灯沿着林荫道一路铺陈到别墅门前,仿佛连空气里都透着老钱的味道。

刚从车上下来的破晓队几个人却与这奢华景象格格不入。一路奔波未歇,方才还在原先那家酒店别墅里匆忙收拾打包,此刻他们的行李横七竖八堆得到处都是,灰尘翻飞。几个人身上都衣袖上沾着灰,发丝凌乱,一个个灰头土脸,风尘仆仆。

尽管周围没有人,但是却架不住他们觉得窘迫。

万一吞了吞口水:“咳咳,我说小队,咱们没找错地方吧?”这真是他们该来的吗?

小队只和他们说搬家了,可没说搬去的地方是别墅啊!这鸟枪换炮换得这么突然吗?

裴时予被问得有一些游移,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没错,就是这里。大家把东西搬进去吧。”

白鸦拿出手机,一秒后,一首音乐缓缓流淌:“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沙……”

BGM可以说是十分应景了。

裴时予先走了进去,许轻抬起脚边的一个箱子也跟这进去,其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来的几个人根本没有来得及欣赏别墅内部的豪华,就开始化身为‘农民工’,一箱一箱往里面搬。

本来裴时予是想要雇人帮忙整理的,但是卢新宇大手一挥,说他们人多,一起干,反而可以培养团队氛围,就变成了只有他们破晓队的几个人回头土脸的在搬。

几个近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并不娴熟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许轻正把一箱子大包裹打开,结果开口的部分找错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滚落在了四周。他四下瞟了一眼,无人发现。

无人发现的原因是其他人也各有各自的乱摊子要收。

万一和万里正在研究怎么把桌子组装上,毕竟所有的螺丝都安上了,最后还差一条腿在外面呢。

裴时予拿着一块手持拖布在擦玻璃,开始镜子上只是有一层薄薄的灰。

现在他看着花的东一下,西一下的灰道子陷入了沉思。

这次搬家的东西里有一个咖啡机,白鸦来了兴趣站在咖啡机面前,按照流程加奶、倒咖啡豆子……咖啡机传来磨豆子的香气,白鸦满意地点了点头。

1分钟、2分钟、……10分钟。

刚清点完东西回到屋子里的卢新宇脚步一顿,鼻子嗅了嗅,分外纳罕:“什么东西糊了?”

就只见厨房的一角,白鸦手忙脚乱地把电源给拔下来,少见地有些无措,脸色涨红:“我还是给大家点奶茶喝吧?”绝口不提再做咖啡的事情了。

许轻把地上的东西不分1234地塞回箱子里,人瘫坐在了椅子上面:“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找家政做这些?”

卢新宇兴致勃勃:“这你就不懂了,这样大家才有一个整体大家庭的感觉啊!”

许轻扫了一下各有各的狼狈的众人:“这个大家庭一定要这么显示一下吗?”

“明天还是找两个家政吧。”裴时予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拖把扔到一边。

他们这个大家庭对于这种活,大概只能有一些象征意义,意思到位了就好,要是真让他们几个人继续干下去,这个新别墅怕不是都不够他们拆的了……

“大家晚上想吃什么?”裴时予翻看手机,上下滑动看店铺。

“不不不,不出去吃。”卢新宇连忙开口打断了:“我买了户外烧烤的东西。”

“今天大家都挺累的。”裴时予说得委婉,总得吃顿好得补补,要是把他的队友饿坏了,接下来谁陪他上场打?他们可是一个替补队员都没有。

“咱们几个的技术能吃上饱饭吗?我们大后天还有比赛呢。”许轻说得就直接多了。

卢新宇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烧烤而已,这我真练过!再说了,乔迁新居的第一顿饭就是应该在新房子里吃!”

在卢新宇的强烈要求,和其他人同样好奇又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别墅吃饭。

别墅有个不算太大的草坪空地,烧烤架、串好的肉串、蔬菜……

为了防止大家真的饿肚子,裴时予还是点了许多的外卖。

还好卢新宇并没有说大话,他烧烤的水平的确很不错。再加上他们搬家折腾一大通也确实是饿了。

破晓队几个人人加这次随队来的运营、和其他技术分析师,八、九个人穿串的、烤串的、撒盐的……几个人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真磕磕绊绊形成了一个还算顺畅的闭环。

就是烤出来的肉串不太够几个人分,这边卢新宇刚抬起来冒着热气的一把肉串,转瞬间就没了。

卢新宇不满叫嚷着:“喂喂,好歹给大厨也留一串吧。”

“知不不知道厨子都是最后上桌的,快烤吧。”许轻取了一波新炭,鼻尖上面带着灰。

裴时予默不作声地把手里多出来的一串分给了许轻,这可是他刚刚眼疾手快抢下来的。

万一眼巴巴地望着还没有烤熟的串:“小队怎么还带帮辅助偷野的啊。”

“你不应该反思一下,你身为射手,为什么不给辅助留资源。”许轻嘴巴嚼嚼嚼,腮帮子鼓鼓地,话说的也含糊不清。

“不?我留资源给你?”万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许轻,另一手捂着胸口,十分戏精:“你这话说得良心难道不痛吗?”这赛场上哪个辅助都可以说,只有许轻不可以!

他们这一路上虽然连赢了,很爽了,但是局内,Rise这个辅助很少老老实实地保护他这个射手,除了开局不得已以外,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Rise干脆都不选辅助英雄。

竞选一些要是放到路人局里面一定会被开麦喷得下水道英雄。

他这个射手,全局理应的最大输出位,每局‘苟’得都很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却又没有办法,随着比赛的逐渐深入,许轻诡谲的打法已经是他们破晓队赢得比赛的奇招了。

“话说许轻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多的英雄都这么熟练的啊?”万里十分好奇。

对于他们这种选手,会玩不是自己位置的英雄算不上是什么难事,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路人局单排的时候,也常常会选择不是自己擅长的英雄进行补位。

但是能够在赛场上,几乎每个英雄都敢拿出来,还玩得这么好的人并不多,能像是许轻这样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额。”许轻碰了碰鼻子:“其实……”

许轻开口:“我之前参与过永恒内部的数据组测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对于许轻的答案大家都很好奇。

“机缘巧合。”许轻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他不是很想承认永恒的数据老大,半个初创人是他爹。

好在大家也只是好奇,没有刨根问底,简单问了问,就被别的话题吸引走了。

江淮市已经是秋天,终于褪去了夏日的沉默和秋老虎的折磨,能够在空气当中真的感受到真切的凉爽。

橘红色的天、昨日雨后的青草、空气中烧烤的味道、细细碎碎的交谈声,有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地奔跑。

声音很大,很吵,却是许轻之前在淮水市这么久的感觉不一样,此刻,是他少有的在淮水市会觉得很安心的时候。

美好得,像是许轻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他躺在一旁的摇摇椅上面,思维逐渐放空,整个人昏昏欲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黑的,许轻眨了眨眼睛,人有些懵,吵闹声没有了,身体还有些冷,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空旷又孤零零的别墅,让许轻陷入儿时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魇,他想逃离这里,可是别墅太大了,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完全陌生的保姆阿姨、永远等不到回家的爸爸、以及那封令人绝望的来自温柔母亲的死亡通知书……

许轻深陷回忆里无法自拔,眉眼痛苦,呼吸急促,指尖用力地捏得泛白。

“睡醒了?”

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清脆得仿佛一下子就击破了许轻周身弥漫的梦魇之中,许轻抬头望过去,又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天黑了,原来不是梦。

花园里有一盏因为落灰而有些暗淡的灯,裴时予背对着,晦暗的灯光只映照出人影影绰绰的轮廓,长腿向着许轻的方向走进,像是穿透了浓黑色的迷雾,在许轻的视野里慢慢清晰。

“吵醒你了?”裴时予手里还拿着薄毯,见到许轻熟睡不舍得叫醒,又有些担心他会感冒,拿着毯子的动作有些温吞,却没有想到还是吵醒了许轻。

许轻半晌没说话,人整个陷在了黑暗当中,看不清神情,裴时予只当他大概睡懵了,同往常一般地走了过去。

许轻开口:“裴时予?”声音轻得仿佛怕是惊扰了什么一般。

“嗯,回去睡……”

裴时予话未等说完,手臂被许轻拉住向下拽,许轻动作突然,裴时予更是对许轻完全没有防备,此刻整个人向着许轻的方向栽了过去。

裴时予担心砸到许轻,勉强地抬着手,撑了一下,谁料许轻又用力地拽了一下,这下他彻底地叠在了许轻的身上。

身下的躺椅发出刺耳的抗议声,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感觉到了许轻的状态不太对,裴时予手揉着许轻的蓬松又圆润的脑袋:“做噩梦了?”

许轻紧紧地搂着裴时予的腰,把脸埋在了对方脖颈处,深吸了一口,又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无比庆幸地轻声开口:

“还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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