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公开处刑中

许轻看见投在大屏幕上的那条消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最近一直在忙着打比赛,又太久没有用过‘红毛’的账号,他都快要把这个‘红毛’抛到脑后面了,却没有想到,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红毛”的裴时予,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了消息。

一向巧言善辩的许轻嘴巴张了又合,他想过要和裴时予坦白,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掉马却是没有想到的。耳根一点点发热,脸色罕见地泛红,他竟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人一旦陷入尴尬,连最基本的动作都会变得手忙脚乱。许轻慌乱中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电脑“唰”地一下黑了下去,把电源给碰掉了。

“怎么了?”裴时予注意到许轻那边的动静,看着猛然站起身的许轻问道。

“没,没事……我先去接杯水。”许轻错开裴时予探究的眼神,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缓缓再说。

裴时予给红毛发完消息之后也没有多想,就打开了游戏直播,他一想在直播的时候很少会关注弹幕在说些什么。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一直播网上骂他的太多,现在情况虽然变好了,但是这个习惯却也养成了。

刚打完一局比赛,他也就是随意地瞟了一眼看上去比往日多了很多的弹幕。

上次这么多的时候还是上次,倒是没有隔多久,三年前的真相被曝光的时候,一堆人来他直播间里道歉的。

他没有特别大的感觉,毕竟最该道歉的人已经道歉了。

不过这次……

裴时予看清弹幕内容的那一瞬,整个人也微微一怔。

与此同时,正在高强度刷论坛的万一,突然猛地拔高音量,语气震惊到几乎破音:“什么?!红毛就是许轻?!”

刚接完水、推门回到训练室的许轻,再一次正面迎上这波冲击。

万一这一嗓子,直接让整个训练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齐地看着许轻。

许轻下意识挺直了背,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居然还下意识歪了歪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嗨”?

万一拿着论坛截图里的消息,语气还带着不敢相信:“小轻,这上面说红毛就是你?开玩笑的吧?”

尽管网上说的有理有据,又是拿着什么直播截图的,但是现在网络Ai这么发达,是不是P得谁能分得请。

不过,好就好在,他们虽然分不清,却可以直接问当事人。

事到如今,许轻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轻轻吐了口气:“没错,红毛就是我。”

休息室里面传来此起彼伏‘啊’?的声音,包络了好几台正在直播的几台电脑,屏幕上面人气直飙,甚至还有很多别家的粉丝疯狂涌入,就为了偷听一手八卦。

许轻被好几个人围在了中间,裴时予却坐在最外侧,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明明最应该想要告诉的人,是裴时予,他的男朋友。

可现在,如果不先把队里这几个“祖宗”解释清楚的话,他休想能和裴时予单独说话。

“你是红毛你怎么不早说?”卢新宇拍了一把许轻的肩膀!“你怎么连你小舅舅都瞒着?”

亏得他开始打游戏的时候,还问过许轻玩不玩,这小子说不玩。

许轻辩解:“那时候本来也不打算继续玩永恒的。”

“你第一次用我手机玩阿狸的时候就已经玩过永恒了是吧?”万一问。

许轻点了点头。

万一松了口气,怎么说呢?好歹有底子, 天知道他第一次看到许轻玩阿狸的战绩的时候,牙都要咬碎了,默默开了多少把的游戏,专门练阿狸。

几个人正审问着呢突然一声‘呜嗷’传了过来。

万一茫然:“谁把小黑带来了?”

万里反驳:“小黑他们几个在薄藤市呢!咱们几个现在在淮水市!”

众人找了下奇怪声音的源头,就见到平日里一项是破晓队第二冷静的白鸦,此刻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诡异的发量。

万一茫然:“怎么了这是?”

白鸦用牙咬着手,才能克制的不尖叫出声,天知道当她知道嗑得两对CP其实就是一对时候的震撼喜悦,各种难言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的感觉。

简而言之,她要激动疯了!

万里突然开口:“所以之前在永恒没合服之前,一直和小队双打野的那个人就是小轻?!”

怪不得许轻每次用野辅的时候,玩得会那么流畅,合着他们小小一个破晓队竟然有两个天阶榜的第一不说,他们竟然还让其中一个一直给他们做辅助?!

他们何德何能啊!

白鸦问:“小队知道许轻就是红毛吗?”

裴时予摇了摇头,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可能会给红毛发决赛的邀请函了。

万一挠了挠头:“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小队和红毛的第一次撞车……”

“红毛调戏了小队!”白鸦紧接着开口,对于她CP的各种糖点,她完全是如数家珍,恨不得用显微镜放大了嗑,对于这种初见的名场面,她这个死忠CP粉自然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说道这里,许轻更加得不敢去看裴时予的脸色。

什么叫社死?什么叫公开处刑?!

这就叫社死!这就叫公开处刑!

裴时予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听着他们几个人的喧闹,冷峻的一张面容上面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裴时予寡言,许轻一直都知道,但是或许是没来由的心虚,又或许是此刻隔着太多人,没有办法的宣之于口对于裴时予倾诉很多。

所以他现在格外地想要,很想,很想,单独和裴时予在一起啊。

许轻被围着叽叽喳喳问了一通才被放过。

解决完队友的各种提问之后,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自己在直播的时候当众爆马会在网上引起多么大的渲染大波了。

他现在只想和裴时予在一起。

从训练室脱身之后,他给裴时予打电话,发现这人的手机就放到了训练室里。

他去了裴时予平日里常常会去到那里抽烟的后花园位置上, 裴时予果然在。

后花园的灯光并不明亮,昏黄的壁灯被夜色吞去大半,风从树影间穿过,带起细碎的沙沙声。远处训练室隐约透出白炽灯的光,像是另一个喧闹世界,与这里隔着一层薄薄却清晰的界线。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裴时予站在栏杆旁,指间的烟刚燃过一半,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裴时予似有感知一般回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猛然相撞。

风声、树影、远处隐约的说话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对方身上。

许轻的呼吸还没平稳下来。他是一路快步赶过来的,胸腔起伏得有些明显,呼出的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一点急促的温度。

他看着裴时予,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许轻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并肩坐到了裴时予的身侧。

许轻低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轻蜷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咬了咬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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