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波尚未已，决绝两别离
阳光只晴了半日，天色便又重新暗沉下来。初冬的风比深秋更锐，刮在脸上带着刺人的凉意，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投下斑驳凌乱的影子。校园里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动静，可一股紧绷的气息，却在无形之中越收越紧。
苏沐风跟在于清风身侧，慢慢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他依旧身形清瘦，只是脸色比前些日子稍稍有了点血色，眼底的慌乱也淡去不少，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微微低着头，手被于清风紧紧牵着，掌心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心，可一想到旁人投来的目光，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轻轻蜷缩。
于清风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始终将苏沐风护在里侧，侧脸线条利落，下颌微微收紧。他看上去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可眼底深处仍压着一层沉郁，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每走几步，他便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确认他没有不安，才继续往前走，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等会儿吃点热乎的，最近你瘦太多了。”于清风先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苏沐风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不怎么饿……就是想和你一起。”
“不饿也吃一点。”于清风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有我在，不用怕别人看。”
“我不是怕别人看……”苏沐风小声道，“我是怕……又给你惹麻烦。”
于清风脚步微停，转头认真看着他：“我说过，不算麻烦。”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议论，伴随着几道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苏沐风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于清风反而握得更紧，直视着前方，语气冷了几分：“别管他们。”
两人刚走进食堂，班长便匆匆迎面走来，脸色十分为难，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最终只对着于清风开口：“清风，辅导员叫你现在去一趟办公楼，急事……你单独过去。”
苏沐风的心瞬间一沉，抬头紧张地看着于清风。
于清风眉头微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低头看向苏沐风，放软语气，“你先找个位置坐，点好吃的等我，很快回来。”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苏沐风声音发紧。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于清风揉了揉他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乖乖等我，嗯？”
苏沐风看着他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于清风跟着班长离开。他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浑身都不自在，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可前几次辅导员的严厉警告还历历在目。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越是冒出各种最坏的结果，手心一点点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半个多小时后，于清风才从办公楼回来。
他走进食堂时，脸色明显比出去时更沉，眼底压着一层怒意与疲惫，原本挺直的肩背微微垮了一丝，连走路的步伐都重了几分。他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坐立不安的苏沐风，脚步顿了顿，才走了过去。
“怎么样？辅导员说什么了？”苏沐风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急切。
于清风拉着他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院里下了正式通知，要么……立刻保持距离，公开说明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要么，两人一起记过处分，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保研名额直接剔除。”
苏沐风脸色瞬间惨白，嘴唇轻轻颤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于清风声音沙哑，“辅导员说，这是院里商量后的底线，没得商量。”
“都是因为我……”苏沐风低下头，眼眶一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面临这些。”
“不准这么说。”于清风抓住他的手，“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一起面对的，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可是代价太大了……”苏沐风抬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于清风，那是你的前途啊。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毁在我手里。”
“在我这里，你比前途重要。”于清风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大不了保研下次再争取，处分我可以想办法撤销，但是你，我不能放手。”
“我不要你这样！”苏沐风猛地抽回手，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想做你的拖累，不想别人在你背后说，是因为我你才自毁前程。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看着你为我付出一切！”
“那你就忍心再跟我分开？”于清风的声音也微微发颤，眼底布满红血丝，“苏沐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狠心？”
“我狠心？”苏沐风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心酸，“我狠心，就不会每天晚上睡不着，就不会一想到你就心疼，就不会明明舍不得还要逼自己放手。于清风，我不是狠心，我是不敢耽误你。”
“我心甘情愿被你耽误！”于清风提高了一点声音，周围几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苏沐风脸色更加难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你心甘情愿，我不愿意。我不能这么自私。”
于清风看着他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口像是被反复撕扯，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你想怎么样？又要躲着我？又要跟我说暂时分开？苏沐风，这一招你还要用几次？”
“直到你彻底不受影响为止。”苏沐风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他，“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于清风几乎是立刻回答。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苏沐风吸了吸鼻子，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于清风，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互不打扰。”
于清风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苏沐风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以后不要再找我，不要给我发消息，不要打电话，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你真的能做到？”于清风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失望与痛苦，“苏沐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放得下？”
“我放得下。”苏沐风说谎说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提心吊胆，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再拖累你。分手，对我们都好。”
“对我们都好？”于清风自嘲地笑了笑，眼眶也微微泛红，“让我失去你，这叫对我好？苏沐风，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成……一个不该遇见的人。”
苏沐风说完这句话，再也不敢看于清风的眼睛，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食堂外面跑。他跑得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决绝。
于清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浑身僵冷，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他明明知道苏沐风说的全是违心话，明明知道他比自己更痛，可那一句句“分手”、“互不打扰”、“不该遇见”，还是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血肉模糊。他想追上去，想把人拉回来，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苏沐风一路跑出食堂，冷风迎面吹来，眼泪被刮得满脸都是。他不敢停下，一直跑到湖边那个曾经相拥和好的地方，才终于撑着树干，蹲下身放声大哭。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分手，比任何人都想留在于清风身边。可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意，毁了于清风的一生。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他必须彻底断干净，哪怕自己痛到窒息，也要将于清风推回属于他的光明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于清风依旧站在食堂角落，面前的饭菜一口未动，早已凉透。他缓缓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沐风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最终，他只打下了一句话：
“我可以答应你不打扰你，但我不会答应分手。苏沐风，我等你，等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消息发送成功，却注定得不到回复。
寒风卷着夜色笼罩整个校园，将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吞噬。
两人一个在湖边痛哭，一个在食堂僵立，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却被现实逼得不得不背对而行。
这一次的别离，不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而是压垮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阳光散尽，寒夜降临，他们以为的暂时分开，最终慢慢变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
而那场约定好岁岁相逢的清风之约，也在一次次决绝与退让里，渐渐走向了注定无法兑现的结局。
苏沐风跟在于清风身侧，慢慢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他依旧身形清瘦，只是脸色比前些日子稍稍有了点血色，眼底的慌乱也淡去不少，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微微低着头，手被于清风紧紧牵着，掌心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心，可一想到旁人投来的目光，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轻轻蜷缩。
于清风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始终将苏沐风护在里侧，侧脸线条利落，下颌微微收紧。他看上去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可眼底深处仍压着一层沉郁，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每走几步，他便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确认他没有不安，才继续往前走，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等会儿吃点热乎的，最近你瘦太多了。”于清风先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苏沐风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不怎么饿……就是想和你一起。”
“不饿也吃一点。”于清风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有我在，不用怕别人看。”
“我不是怕别人看……”苏沐风小声道，“我是怕……又给你惹麻烦。”
于清风脚步微停，转头认真看着他：“我说过，不算麻烦。”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议论，伴随着几道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苏沐风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于清风反而握得更紧，直视着前方，语气冷了几分：“别管他们。”
两人刚走进食堂，班长便匆匆迎面走来，脸色十分为难，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最终只对着于清风开口：“清风，辅导员叫你现在去一趟办公楼，急事……你单独过去。”
苏沐风的心瞬间一沉，抬头紧张地看着于清风。
于清风眉头微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低头看向苏沐风，放软语气，“你先找个位置坐，点好吃的等我，很快回来。”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苏沐风声音发紧。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于清风揉了揉他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乖乖等我，嗯？”
苏沐风看着他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于清风跟着班长离开。他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浑身都不自在，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可前几次辅导员的严厉警告还历历在目。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越是冒出各种最坏的结果，手心一点点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半个多小时后，于清风才从办公楼回来。
他走进食堂时，脸色明显比出去时更沉，眼底压着一层怒意与疲惫，原本挺直的肩背微微垮了一丝，连走路的步伐都重了几分。他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坐立不安的苏沐风，脚步顿了顿，才走了过去。
“怎么样？辅导员说什么了？”苏沐风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急切。
于清风拉着他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院里下了正式通知，要么……立刻保持距离，公开说明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要么，两人一起记过处分，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保研名额直接剔除。”
苏沐风脸色瞬间惨白，嘴唇轻轻颤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于清风声音沙哑，“辅导员说，这是院里商量后的底线，没得商量。”
“都是因为我……”苏沐风低下头，眼眶一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面临这些。”
“不准这么说。”于清风抓住他的手，“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一起面对的，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可是代价太大了……”苏沐风抬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于清风，那是你的前途啊。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毁在我手里。”
“在我这里，你比前途重要。”于清风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大不了保研下次再争取，处分我可以想办法撤销，但是你，我不能放手。”
“我不要你这样！”苏沐风猛地抽回手，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想做你的拖累，不想别人在你背后说，是因为我你才自毁前程。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看着你为我付出一切！”
“那你就忍心再跟我分开？”于清风的声音也微微发颤，眼底布满红血丝，“苏沐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狠心？”
“我狠心？”苏沐风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心酸，“我狠心，就不会每天晚上睡不着，就不会一想到你就心疼，就不会明明舍不得还要逼自己放手。于清风，我不是狠心，我是不敢耽误你。”
“我心甘情愿被你耽误！”于清风提高了一点声音，周围几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苏沐风脸色更加难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你心甘情愿，我不愿意。我不能这么自私。”
于清风看着他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口像是被反复撕扯，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你想怎么样？又要躲着我？又要跟我说暂时分开？苏沐风，这一招你还要用几次？”
“直到你彻底不受影响为止。”苏沐风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他，“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于清风几乎是立刻回答。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苏沐风吸了吸鼻子，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于清风，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互不打扰。”
于清风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苏沐风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以后不要再找我，不要给我发消息，不要打电话，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你真的能做到？”于清风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失望与痛苦，“苏沐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放得下？”
“我放得下。”苏沐风说谎说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提心吊胆，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再拖累你。分手，对我们都好。”
“对我们都好？”于清风自嘲地笑了笑，眼眶也微微泛红，“让我失去你，这叫对我好？苏沐风，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成……一个不该遇见的人。”
苏沐风说完这句话，再也不敢看于清风的眼睛，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食堂外面跑。他跑得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决绝。
于清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浑身僵冷，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他明明知道苏沐风说的全是违心话，明明知道他比自己更痛，可那一句句“分手”、“互不打扰”、“不该遇见”，还是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血肉模糊。他想追上去，想把人拉回来，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苏沐风一路跑出食堂，冷风迎面吹来，眼泪被刮得满脸都是。他不敢停下，一直跑到湖边那个曾经相拥和好的地方，才终于撑着树干，蹲下身放声大哭。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分手，比任何人都想留在于清风身边。可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意，毁了于清风的一生。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他必须彻底断干净，哪怕自己痛到窒息，也要将于清风推回属于他的光明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于清风依旧站在食堂角落，面前的饭菜一口未动，早已凉透。他缓缓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沐风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最终，他只打下了一句话：
“我可以答应你不打扰你，但我不会答应分手。苏沐风，我等你，等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消息发送成功，却注定得不到回复。
寒风卷着夜色笼罩整个校园，将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吞噬。
两人一个在湖边痛哭，一个在食堂僵立，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却被现实逼得不得不背对而行。
这一次的别离，不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而是压垮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阳光散尽，寒夜降临，他们以为的暂时分开，最终慢慢变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
而那场约定好岁岁相逢的清风之约，也在一次次决绝与退让里，渐渐走向了注定无法兑现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