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书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于清风走后的第三天，雪停了，天却依旧阴冷。
校园里的积雪被踩得紧实，结成一层薄冰，走在路上稍不留神就会打滑。苏沐风把自己裹得更紧，黑色围巾绕了脖子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他瘦得近乎脱形，原本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每一步走得都有些发飘，像是随时会被寒风刮倒。
他每天都会去宿舍楼下等一会儿，去教学楼前站一站，去两人常走的湖边绕一圈，可始终没有等到于清风的消息。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消息框点开又关上，输入的字删了又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条打扰的消息。他只敢默默等着，守着一句“等我回来”的承诺，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耗着心神。
这天傍晚，宿舍门被轻轻敲响，室友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奇怪。
“苏沐风，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于清风的妈妈。”
苏沐风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他稳了稳心神，胡乱套上外套，快步往楼下跑。
宿舍楼门口，站着一位衣着得体、神色却带着严厉的女人。她穿着深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与于清风有几分相似，只是周身气场冰冷，眼神锐利地扫过来，让苏沐风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你就是苏沐风？”于母先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沐风微微低头，声音轻却恭敬：“阿姨好，我是。”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问好的。”于母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直接而冰冷，“我是为了清风的事来找你。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寒风卷着冷气吹过，苏沐风指尖发凉，轻轻点头：“阿姨，您说。”
“清风放弃保研名额，是因为你，对不对？”于母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不满，“他从小就懂事、争气，一路顺顺利利走到现在，从来没做过这么糊涂的事。结果因为你，前途说不要就不要，家也不想回，话也不愿跟我们多说，你觉得你应该吗？”
“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苏沐风急忙解释，声音微微发颤，“是我一直让他跟我保持距离，是我逼他走，是我……”
“你不用替他辩解。”于母打断他，语气更沉，“我儿子我了解。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现在还年轻，分不清什么是一时冲动，什么是一辈子的路。你跟着他，只会拖累他，毁了他。”
“我没有拖累他，我们……”
“你们什么？”于母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两个男生，整天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别说家里不同意，就算是外人看着，也不像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沐风心里。
他脸色一白，嘴唇轻轻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世俗的眼光、家庭的压力，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从于清风母亲嘴里亲口说出来，依旧伤人至深。
“阿姨，我和于清风是真心的。”苏沐风抬起头，眼底带着倔强的水汽，“我们没有影响别人，我们也想一起好好走下去。他放弃保研，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逼的。”
“真心能当饭吃吗？真心能换来前途吗？”于母冷笑一声，语气越发严厉，“苏沐风，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明白。你要么主动离开他，彻底断干净，让他安安心心回到正轨；要么，就别怪我们家里采取措施，让他再也不能回学校，再也见不到你。”
“您不能这样……”苏沐风声音发哑，眼眶瞬间红了，“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我要等他。”
“等他？等他跟你一起毁了自己吗？”于母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瞬，却依旧坚定，“孩子，我知道你可能也是真心的。但这条路太难走，你们走不下去。清风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我们不可能让他由着性子来。”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苏沐风急忙问，声音带着急切，“他回家之后，你们有没有为难他？”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跟我们冷战。”于母提起儿子，神色也多了几分疲惫，“我们舍不得骂他，可也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苏沐风，你要是真为他好，就放手吧。”
“放手……”苏沐风重复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已经推开他一次了，我不能再推第二次。他为了我，连保研都放弃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正因为他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才更应该放他走。”于母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放过他，就是救他。”
苏沐风站在寒风里，浑身冰冷，从指尖凉到心底。
他一直以为，只要两人坚持，只要彼此不放手，就一定能跨过所有难关。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学校的压力，还有家庭的反对，还有世俗的偏见。
“阿姨，我能不能……跟他说几句话？”苏沐风声音微弱，带着最后的恳求。
“不能。”于母毫不犹豫拒绝，“我不会让他再被你影响。我今天来，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分不分手？”
苏沐风低着头，眼泪无声滑落，砸在结冰的地面上，转瞬就冻住。
他想起于清风临走前的承诺，想起他放弃保研的决绝，想起两人在宿舍相拥而泣的画面，每一幕都像刀在割他的心。可他也想起于清风母亲的话，想起于清风此刻被关在家中、与家人对峙的模样。
他不能再让于清风为难。
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众叛亲离。
“我知道了。”许久，苏沐风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我答应您，我会跟他分手，会彻底离开他，再也不打扰他。”
于母看着他，神色稍稍松了些：“你能想通最好。这对你，对清风，都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沐风声音发颤，“请您别再为难他，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生活，让他……重新争取自己的前途。”
“这点你放心，只要你不再纠缠他，我们自然会好好对他。”于母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你最好换个手机号，别再让他找到你。长痛不如短痛，彻底断干净，对谁都好。”
苏沐风轻轻点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于母看了他最后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坐上停在路边的车，绝尘而去。
苏沐风依旧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宿舍楼的灯一盏盏亮起，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回宿舍。
室友看他脸色不对，想上前安慰，却被他轻轻摇头拒绝。
他关上台灯，把自己埋进黑暗里，蜷缩在床上，死死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口的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绝望。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与于清风的聊天框。
对话框还停留在于清风临走前的那句：“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苏沐风看着那句话，眼泪彻底决堤。
他吸了吸鼻子，忍着撕心裂肺的痛，一字一字打下消息：
“于清风，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是真的。
我不等你了，你也别再找我了。
你回家好好跟家人道歉，重新争取保研，好好走你该走的路。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前是我耽误你了，以后，各自安好。
别再回头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苏沐风浑身脱力，手机从掌心滑落。
他蜷缩得更紧，把脸埋在枕头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而绝望，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碎了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碎了所有的坚持与承诺。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结束了这段感情。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爱到宁愿自己痛入骨髓，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与思念，也要放他回到光明里，回到属于他的正轨上。
窗外的风依旧在吼，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送别。
苏沐风不知道，远在家中的于清风，在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是怎样的崩溃与绝望。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会在清晨等他、会牵他的手、会为他放弃一切的少年，他终究是弄丢了。
那场约定在清风里的相逢，那场许诺过岁岁年年的陪伴，最终还是败给了世事无常，败给了身不由己。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期，再无相守之理。
校园里的积雪被踩得紧实，结成一层薄冰，走在路上稍不留神就会打滑。苏沐风把自己裹得更紧，黑色围巾绕了脖子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他瘦得近乎脱形，原本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每一步走得都有些发飘，像是随时会被寒风刮倒。
他每天都会去宿舍楼下等一会儿，去教学楼前站一站，去两人常走的湖边绕一圈，可始终没有等到于清风的消息。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消息框点开又关上，输入的字删了又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条打扰的消息。他只敢默默等着，守着一句“等我回来”的承诺，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耗着心神。
这天傍晚，宿舍门被轻轻敲响，室友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奇怪。
“苏沐风，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于清风的妈妈。”
苏沐风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他稳了稳心神，胡乱套上外套，快步往楼下跑。
宿舍楼门口，站着一位衣着得体、神色却带着严厉的女人。她穿着深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与于清风有几分相似，只是周身气场冰冷，眼神锐利地扫过来，让苏沐风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你就是苏沐风？”于母先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沐风微微低头，声音轻却恭敬：“阿姨好，我是。”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问好的。”于母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直接而冰冷，“我是为了清风的事来找你。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寒风卷着冷气吹过，苏沐风指尖发凉，轻轻点头：“阿姨，您说。”
“清风放弃保研名额，是因为你，对不对？”于母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不满，“他从小就懂事、争气，一路顺顺利利走到现在，从来没做过这么糊涂的事。结果因为你，前途说不要就不要，家也不想回，话也不愿跟我们多说，你觉得你应该吗？”
“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苏沐风急忙解释，声音微微发颤，“是我一直让他跟我保持距离，是我逼他走，是我……”
“你不用替他辩解。”于母打断他，语气更沉，“我儿子我了解。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现在还年轻，分不清什么是一时冲动，什么是一辈子的路。你跟着他，只会拖累他，毁了他。”
“我没有拖累他，我们……”
“你们什么？”于母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两个男生，整天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别说家里不同意，就算是外人看着，也不像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沐风心里。
他脸色一白，嘴唇轻轻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世俗的眼光、家庭的压力，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从于清风母亲嘴里亲口说出来，依旧伤人至深。
“阿姨，我和于清风是真心的。”苏沐风抬起头，眼底带着倔强的水汽，“我们没有影响别人，我们也想一起好好走下去。他放弃保研，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逼的。”
“真心能当饭吃吗？真心能换来前途吗？”于母冷笑一声，语气越发严厉，“苏沐风，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明白。你要么主动离开他，彻底断干净，让他安安心心回到正轨；要么，就别怪我们家里采取措施，让他再也不能回学校，再也见不到你。”
“您不能这样……”苏沐风声音发哑，眼眶瞬间红了，“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我要等他。”
“等他？等他跟你一起毁了自己吗？”于母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瞬，却依旧坚定，“孩子，我知道你可能也是真心的。但这条路太难走，你们走不下去。清风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我们不可能让他由着性子来。”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苏沐风急忙问，声音带着急切，“他回家之后，你们有没有为难他？”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跟我们冷战。”于母提起儿子，神色也多了几分疲惫，“我们舍不得骂他，可也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苏沐风，你要是真为他好，就放手吧。”
“放手……”苏沐风重复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已经推开他一次了，我不能再推第二次。他为了我，连保研都放弃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正因为他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才更应该放他走。”于母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放过他，就是救他。”
苏沐风站在寒风里，浑身冰冷，从指尖凉到心底。
他一直以为，只要两人坚持，只要彼此不放手，就一定能跨过所有难关。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学校的压力，还有家庭的反对，还有世俗的偏见。
“阿姨，我能不能……跟他说几句话？”苏沐风声音微弱，带着最后的恳求。
“不能。”于母毫不犹豫拒绝，“我不会让他再被你影响。我今天来，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分不分手？”
苏沐风低着头，眼泪无声滑落，砸在结冰的地面上，转瞬就冻住。
他想起于清风临走前的承诺，想起他放弃保研的决绝，想起两人在宿舍相拥而泣的画面，每一幕都像刀在割他的心。可他也想起于清风母亲的话，想起于清风此刻被关在家中、与家人对峙的模样。
他不能再让于清风为难。
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众叛亲离。
“我知道了。”许久，苏沐风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我答应您，我会跟他分手，会彻底离开他，再也不打扰他。”
于母看着他，神色稍稍松了些：“你能想通最好。这对你，对清风，都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沐风声音发颤，“请您别再为难他，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生活，让他……重新争取自己的前途。”
“这点你放心，只要你不再纠缠他，我们自然会好好对他。”于母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你最好换个手机号，别再让他找到你。长痛不如短痛，彻底断干净，对谁都好。”
苏沐风轻轻点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于母看了他最后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坐上停在路边的车，绝尘而去。
苏沐风依旧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宿舍楼的灯一盏盏亮起，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回宿舍。
室友看他脸色不对，想上前安慰，却被他轻轻摇头拒绝。
他关上台灯，把自己埋进黑暗里，蜷缩在床上，死死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口的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绝望。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与于清风的聊天框。
对话框还停留在于清风临走前的那句：“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苏沐风看着那句话，眼泪彻底决堤。
他吸了吸鼻子，忍着撕心裂肺的痛，一字一字打下消息：
“于清风，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是真的。
我不等你了，你也别再找我了。
你回家好好跟家人道歉，重新争取保研，好好走你该走的路。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前是我耽误你了，以后，各自安好。
别再回头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苏沐风浑身脱力，手机从掌心滑落。
他蜷缩得更紧，把脸埋在枕头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而绝望，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碎了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碎了所有的坚持与承诺。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结束了这段感情。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爱到宁愿自己痛入骨髓，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与思念，也要放他回到光明里，回到属于他的正轨上。
窗外的风依旧在吼，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送别。
苏沐风不知道，远在家中的于清风，在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是怎样的崩溃与绝望。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会在清晨等他、会牵他的手、会为他放弃一切的少年，他终究是弄丢了。
那场约定在清风里的相逢，那场许诺过岁岁年年的陪伴，最终还是败给了世事无常，败给了身不由己。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期，再无相守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