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年三十的晚上,餐厅很有过年氛围,生意却不怎么好。

过年,大家都不出门,都在家里和家人一起。

值班的人有好几个,只有周烬是自己主动提起要加班的,其他人都是被迫,要不是有三倍工资,打死他们都不愿意在这种日子当牛马。

没什么生意,大家就聚在一起聊天,聊下班后要干什么,聊过年还得走亲戚。

周烬从来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不仅现在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自从周烬来到这里,周烬就一直和他们格格不入。

周烬不和他们说话,光工作,前面有人来,他就端着盘子出去,也不爱笑,还被投诉,说他凶顾客。

大过年的,同样为了三倍工资留下来值班的经理还要为此挨骂,面对顾客赔笑,心情自然不好。

男人指着经理骂,还指着周烬骂,说什么人都招进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店档次就那么低吗,招个地痞流氓。

男人带来的女伴一开始还不说话,但男人越骂越难听,骂周烬是不是孤儿,孤儿才大过年跑出来打工。

听得后面几个本来幸灾乐祸的同事都有点遭不住。

要不是为了生计,谁乐意这种好日子还打工。

男人的女伴也听得遭不住,一杯水直接泼在男人脸上,指着男人的鼻子完全不顾形象大骂,“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你看看现在到底谁更像地痞流氓,我跟你出来吃饭才是眼睛瞎了!”

男人自尊心强,本来投诉周烬也是因为女伴多看了周烬几眼,他就有点受不了,但又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周烬,只能投诉。

现在女伴向着周烬说话,他连一点尊严都没了,炮火都转到女伴身上,想去抓女伴的头发。

好好的一顿二人世界的年夜饭,突然就变成了家暴现场。

只不过男人的手还没碰到女伴的头发,手就被人抓住,比一股他完全没办法抵抗的力量往上掰,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掰断,疼得他说不出话,只能惨白着一张脸去看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周烬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仿佛要把人手腕掰断的不是他。

周烬挺直着脊背站在那,“您说的没错,我是孤儿。”

他态度不卑不亢的,也不悲伤,平静得像这件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经理还在点头哈腰,听见这话都惊了。

他一直不喜欢周烬,认为周烬这种人不适合当服务生,不爱说话也不爱笑,高傲得要死,除了一张脸,没哪点值得聘请的,偏偏老板就看中他的脸。

哪知道周烬会亲口说出我是孤儿这种话来向顾客低头。

经理惊了,投诉的男人也惊了,男人的女伴也惊了。

女伴率先反应过来,对周烬道歉,“对不起他脾气太差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对他道什么歉,也就没爹妈教的人才能像他这样!我就说你一直看他!怎么,你想跟人家回家?!”男人顾不上疼,对着女伴就开始嘲讽。

女伴被他说得脸色通红,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周烬眼皮动了动,平静地说:“是实话。”

既没给男人面子,也没给男人的女伴面子。

他说完放开男人的手,将桌上被打碎的水杯收进盘子里,转身离开。

没几秒,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男人的女伴甩了男人一巴掌,直接走了。

经理还在点头哈腰对男人道歉,后厨也乱得不行。

大家都在看热闹。

周烬一过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周烬。

他们知道周烬缺钱,但不知道周烬是孤儿。

也不知道周烬真是孤儿,还是只是拿来搪塞那人的。

但也没人敢去问周烬是不是真的。

周烬对谁都冷漠。

也不是。

前段时间他们看见有人来接周烬,是个男生,也不知道跟周烬是什么关系。

周烬对那个男生不冷漠,不止不冷漠,还很温柔。

两人似乎关系亲昵。

那个男生坐的车还是豪车,他们查过,那车少说得百万。

周烬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货,还是穿了好些年没换过那种地摊货,洗得都变形了。

不像是家里有钱到那种程度的。

他们其实私下讨论过周烬和那个男生的关系,但男生这几天没来了,周烬也没什么变化。

他们不敢问周烬,就去看几个人之中最善言辞的同事。

同事挤眉弄眼。

他倒是知道周烬有对象,周烬跟对方关系还很好,周烬对象应该就是来接他的那个男生。

但他可不负责八卦周烬是不是孤儿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题。

同事轻咳了声,对着周烬竖了个大拇指,“牛啊兄弟。”

他是真心实意夸奖。

他们一般吃了投诉,都得点头哈腰道歉,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生怕被炒鱿鱼。

哪有人敢像周烬这样。

周烬像没看见,越过他,去扔杯子碎片了。

同事:“……”

得,他就知道。

周烬扔完碎片回来,经理也正好处理完投诉。

男人不依不饶,经理拿免单加赔偿才把人送走,赔偿的钱当然从周烬工资里扣。

周烬在这个时间留下来加班,本来有三倍工资,现在这三倍工资要全部赔给男人,还要搭上一个月的工资。

谁让他把人弄伤了。

经理受了一肚子气,对周烬说话也不客气,“你这态度来当什么服务生,怎么不去给别人看大门?”

亏他以为周烬刚刚想给男人道歉,结果差点把人手腕弄断不说,还直接转身走人。

周烬垂着眼,被骂了,表情也没一点变化,乌黑的眸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周烬习惯了被骂。

他从很小的时候出来打工,没少被骂过,被骂过孤儿,也被骂过没人要的野孩子。

他不在乎。

他也愿意承认。

他以前没自尊心,遇到这种情况,会保持沉默,沉默代表默认,代表低头道歉,哪怕他什么也没做错。

为了钱,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这么做。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想要自尊心,遇到这种情况,选择了开口。

他说了实话,没沉默,没低头道歉。

自尊心很贵,周烬不在乎,他想当个正常人,能正大光明地站在许眠身边。

“谢谢提议。”周烬还是不卑不亢。

经理:“……”

他这是提议吗!

经理气得头都疼了,周烬还不如别说话,一开口能把人气得半死。

经理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了,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

这是变相的解雇。

周烬明白。

周烬收拾东西回家,内心没什么波澜。

他以前怕丢了工作,怕没钱,怕活不下去,什么都忍着,现在却觉得无所谓。

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回去的路上,周烬一直看手机。

许眠说过今天许家有家宴,会很忙,可能会忙到没什么时间给他发消息。

确实没时间给他发消息,一条消息都没有。

周烬就翻两人的聊天记录,翻相册,相册里都是许眠的照片。

他从餐厅走回家,路上人很少,要走很远。

周烬以前一个人走过更远的路,小时候,没有能力赚钱的时候,他过够了没钱吃饭的日子,连一块钱都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他不舍得花这个钱坐车,就走路回家,一开始还会脚底板磨破,后来就好了,已经习惯了。

周烬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新年,只记得父亲死后的那一年,那间破旧的房子挤满了亲戚。

他们不是来过年,是来让周烬把房子交出去。

他们说周烬是杀人犯,说他是白眼狼。

谁都看不见他身上的伤,谁都不承认他就是个刚懂事的孩子,没那个本事杀了他父亲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

周烬跟他父亲很像,至少身形很像。

周烬知道他们其实都知道真相,知道他父亲是自己意外身亡,但是一旦承认,他们就会被流言蜚语压垮。

没人肯抚养他这个累赘,不抚养他,就会被人说闲话被人戳脊梁骨,他们只能找这样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把流言蜚语压在周烬一个孩子身上。

周烬无所谓。

他懂事太早,挨了太多的打,宁愿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养大。

快饿死了就去求别人给他一点吃的。

他不在乎那群亲戚。

周烬也不在乎新年。

新年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他都是一个人。

周烬一个人过了很多个新年,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从有路灯的地方走到没有路灯的地方,从光明走进黑暗。

也不知道谁把小区里的垃圾清扫干净了,还有人家这个时间都亮着灯。

周烬抬头看。

一如既往的,他家的灯是暗着的。

周烬连在家都不喜欢开灯,对他来说有没有亮光是一样的。

这房子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睡觉不需要开灯。

楼梯间老旧的声控灯还是时灵时不灵,亮了几秒自己暗了,又突然亮了。

这声控灯是几年前周烬楼上那家老太太的儿子出钱装的。

老太太脾气倔,住在这里一辈子了,不肯搬走,周烬小时候还问她要过馒头吃。

她儿子怕她摔倒,给楼道里都装了声控灯。

装完第二年,老太太就脑梗死在了家里,声控灯也坏了。

周烬在老太太出殡那天把灯修了,没多久,就又坏了。

再也没人修过。

周烬开门的时候,声控灯又是坏的,没亮起来,但周烬太熟悉这里。

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有一点点变化都能摸索出来,门锁被人动过,也能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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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要债的来砸他家,也会撬门,但不会把门关上。

他们会把大门开着,把屋里砸得乱七八糟。

周烬没换过锁,也不在乎他们来撬门砸东西。

但现在门锁被撬过,门却好好关着。

屋内还是很整齐,也很暖和。

有人把他家老旧的取暖器拿出来开着,开的最高温度,让冰冷的屋内温度变得很高。

他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被人铺开,被子中间隆起来一块,中间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月光底下,一头乌黑的头发还发着光。

黛茜对许眠今天的造型花了很多心思,许眠头发打了发蜡,周烬家浴室热水不够,热水都快变成冷水了许眠都没把发蜡洗干净,最后只能作罢。

吹干后头发反而更乌黑了。

许眠睡得很熟,取暖器开着,很温暖,他缩在被子里,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军训那天。

那天早上,他通宵洗碗,六点多才下班,直接赶去学校,参加了军训动员大会,跟着班级走到操场。

许眠一直很想当医生,救死扶伤是件很伟大的事情,他对未来有着憧憬。

有憧憬才能活下去。

那天很热,太阳很晒,许眠在太阳底下站不住,头晕。

他很困,又困又累,仔细想想自己很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为了攒学费,他在暑假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赚钱。

许眠眼前有重影,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要倒下去。

他开始挣扎,想要救自己。

救死扶伤很伟大,但他如果连自己都救不了,还当什么医生。

许眠还是倒了下去,但他还有呼吸,好像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继续挣扎。

许眠不知道自己倒在了哪里,并不是操场,他像被禁锢住了,他越挣扎,禁锢越来越深。

他大口大口喘气,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他怀疑自己又要死了,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周烬家这个窗户位置很好,月光能照进来,许眠睁开眼,看见了一双乌沉的眼睛。

许眠身上都是汗,脸上都是汗,有汗,还有眼泪。

他眼前雾蒙蒙的,像被蒙住了,眨了好久的眼睛终于看清周烬的脸。

许眠以为自己没醒。

周烬要通宵值班,许眠还特意给自己定了周烬下班的闹钟,等周烬下班,他就离开。

他偷偷闯进周烬家里,睡周烬的床,没有一点理由,要是被周烬撞见,许眠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入室抢劫般的行为。

现在闹钟没响,周烬还不该回来。

许眠一头扎进周烬怀里。

在梦里做什么事都没关系。

许眠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累,想休息,又没地方能给他休息。

他偷偷进周烬家里也只想睡觉。

他在许家也能睡着,但睡不好,总觉得一睁眼自己会死,一睁眼,黛茜会让他把她的孩子交出来。

尤其今天,那么好的日子,那么多的亲戚在,他却觉得黛茜会把他带到所有人面前,逼着他把原身交出来。

许眠往周烬怀里钻,又嫌周烬身上冷,他不知道梦里周烬怎么会这么冷,在周烬身上摸来摸去,手还很不老实地往周烬衣服底下钻,脑袋埋在周烬怀里,嘴里嘟囔,“我给你暖暖。”

他也不是第一次梦到周烬,这还算正常的。

好几次都是周烬没穿衣服的梦。

许眠一开始还觉得羞耻,自己怎么能这么觊觎周烬□□。

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处男,觊觎美好的□□怎么了,他还跟周烬亲过嘴,有点幻想又怎么了。

反正都是做梦,他又没真的跟周烬怎么样。

许眠说给周烬暖暖,就是给周烬暖暖。

周烬很听话,一动不动地让他在自己身上乱摸,让他一点点把自己的身体焐热。

被窝里变得很热,两个人贴在一起,更热。

许眠觉得热了,就不把脑袋埋在周烬怀里了,他开始脱衣服。

周烬抓他的手,许眠还不满意地踹周烬,“我很热。”

“好。”周烬声音很哑。

许眠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在他的床上做这些事情,是勾引。

许眠脸上的泪痕没干,周烬想替他把泪痕亲干,又不敢。

许眠很难过,周烬第一次感受到他的难过。

周烬不知道许眠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今天是除夕,几个小时之前,许眠还高高兴兴跟他说,许家要新年聚会。

对许眠这样有家的人来说,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但许眠现在很难过。

周烬束手无策,不敢碰他,怕让他更难过。

许眠脱完自己的衣服,摸到周烬身上有汗,又去帮周烬脱,他跟哄周烬似的,一边像个流氓一样扒周烬衣服,一边嘴上嘟囔,“你别乱动啊周烬,我帮你脱,我不是臭流氓,我就是怕你太热才帮你脱,不是想摸你肌肉。”

欲盖弥彰似的。

周烬不乱动,还双手举过头顶配合他。

许眠脱周烬衣服很艰难,把自己搞得一身汗,也把周烬搞得一身汗。

过程艰辛,好在结果美好。

许眠拿纸巾给周烬身上的汗擦干净,又把自己脑袋送过去,往周烬怀里靠。

这回没那么热了。

他把脸埋在周烬胸口,把自己闷得说不出话,又抱住周烬的腰。

没一会儿,周烬胸口又湿了。

许眠不爱哭,但在梦里,他想哭就哭。

“周烬。”许眠哭着哭着,就去戳周烬肌肉,“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周烬现在像木头桩子,硬邦邦的,没半点感情。

“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能看着我哭成这样无动于衷。”许眠刚刚不允许周烬乱动,现在又不允许周烬不动。

周烬抱着许眠,开始给许眠擦眼泪,还给许眠擦鼻涕。

“没有不喜欢你。”周烬不知道许眠为什么哭成这样。

许眠很难过,又好像很害怕。

周烬也很害怕。

他什么都不知道,许眠身上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他。

许眠明明应该是幸福的,高高在上的,他是高傲的许家少爷,脾气不好,不允许别人忤逆他。

但现在的许眠又不是那样。

一直以来他认识的许眠都不是那样。

许眠一点没被骗到,“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迟早有一天,你会挑断我的手筋脚筋,还把我关进小黑屋。”

“到时候我就报警把你抓进去。”许眠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周烬没反驳,顺着他的话说:“好。”

“你真的想弄死我。”许眠怒了。

他就是随口说说,周烬居然还真的这么想。

“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想弄死我。”许眠气得咬牙切齿,去咬周烬的肉。

是真的咬,他咬周烬胸口的肉,又不舍得下嘴太狠,没出血,就是留了一圈牙印。

咬完,许眠自己后悔,摸了摸牙印,轻声问:“疼吗?”

周烬不觉得疼。

他觉得满足。

许眠愿意发泄出来,对着他发泄,证明许眠在意他。

“疼。”周烬说。

许眠眨眨眼,“你骗我,你现在不会疼。”

“好,不疼。”周烬又说。

许眠满意了,又去咬周烬,咬着咬着就咬到了周烬的喉结。

周烬的喉结会自己动,许眠不想让他动,就用牙齿磨,越磨,周烬放在他腰上的手越紧。

许眠觉得自己又被禁锢了,被控制了,他不喜欢,他去扒拉周烬的手,把周烬的手放自己屁股上,两条腿又缠上周烬的腿,就差直接跨坐在周烬身上。

周烬身上变得很烫,许眠也觉得热,摸着周烬的喉结去找突破点。

许眠还是没意识到自己做什么。

周烬以前觉得他有过很多人,现在却明白,许眠没有过任何人。

他太生疏了,甚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坐在他身上乱摸,又不是在故意勾引他,做什么都是无意识的,连亲他都很青涩,还学不会怎么接吻。

周烬去亲许眠的耳朵,许眠嗯了一声,身体的反应比以前都要诚实。

“眠眠。”周烬在许眠耳边喊许眠的名字。

许眠就拿耳朵蹭周烬的嘴巴,周烬把他的耳朵吃进嘴里,许眠就很难受地去蹭周烬的腿。

他很久没发泄过了,有点敏感,又觉得不满足。

还觉得太真实。

身体的反应都是真的,感觉是真的,不满足是真的。

连周烬都是真的。

许眠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周烬却抓着他的大腿,允许他往自己身上蹭,还帮着他蹭。

蹭得舒服了,许眠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许眠又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他去亲周烬嘴巴,没有一点章法地乱啃。

跟周烬亲那么几次,许眠什么也没学会,还是只会乱亲,把周烬舌头勾进自己嘴里就不管了,非要周烬继续。

周烬亲许眠的嘴,还亲许眠的脸,把许眠脸上的眼泪亲掉,又把脸埋在许眠小腹上。

许眠去推周烬的脸。

这样太过分了,他没打算走到这一步,没想让周烬给自己干这些。

他们的合同里不包括这个,干了是要杀头的。

周烬可是大反派,他就是个炮灰,忤逆命运,是要杀头的。

“眠眠。”周烬跪着,仰头看他,跟以前跪在地上一样。

哪怕许眠现在是躺着,周烬跪的不是地,是许眠的双腿中间。

像在求他。

好像这是什么太大的好差事。

许眠捂着自己的嘴,偷偷摸摸低头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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