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深埋于心
“你说话好肉麻。”林厌不适应这样的亲昵的话语，于是眉心微蹙，冷声道。
江溯没在乎他的语气怎样，只是盯着林厌熟透的耳朵。几秒后，他自然而然地摸了上去。
“吱——”的一声，金属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动时，发出的声音通常尖锐、刺耳的声音。
原来是林厌浑身一激灵，站了起身。
刹那间，几十双眼睛瞬间盯紧林厌。不等班主任皱眉发问，林厌急忙寻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由头离开了教室。
一缕微风迎面吹来，驱走了林厌脸上的燥热。
林厌下意识地抚上耳垂，这里是江溯刚刚碰过的地方，上面似乎还留有余温。意识到这点，林厌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缩回了手。
他坐在教室外阴凉的阶梯上，对着对面那棵巨大的桂花树发起了呆。
桂花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的，记忆里自己刚来学校的时候它就在了。树叶枝繁茂盛，绿葱葱的，在要把一切东西都要晒熟的烈阳下，它是那么得惹眼。
林厌既有些庆幸又有些期待，庆幸现在还是不是秋天，桂花还有盛开，香到会发臭。他又有些期待，因为秋天一般都会下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雨会冲淡空气中的香味与尘土气。一场雨后，桂花香会格外沁人心脾。
还有一年他就要离开这里了，就是再喜欢这棵桂花树，他也不可能把它带走，带到身边。
因为树是固定的，人是流动的。
想到这，林厌转头看向教室的窗户处，果不其然，江溯依旧在托腮盯着他，见他回头，还故意冲他小幅度挥手。
林厌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随后回头移开了视线。
他也带不走江溯。
即使现在他们的关系再好，高考完后，一切也都结束了。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江溯就会把他这个朋友忘掉。林厌悲观地想。
固定的，和流动的，他都带不走。
它们都不属于他。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江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里溜出来坐到了他身旁，顺着林厌的视线望去，他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好奇的问。
“没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班里没意思。”江溯撇了撇嘴。
“你以后准备考去哪儿了？”林厌问起了这个困扰在每个考生心头的问题。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啊。”江溯回答。
林厌扯了扯嘴角，一点都不相信江溯的话。江溯的成绩比他好很多，甚至是老师眼里冲击C9的好苗子。
他们不可能去同一所学校的。
“你又不相信我。”江溯声音不满。
林厌微眯起眼睛，细细盯着桂树的每一处肌理，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林厌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那你以后想去哪儿？”江溯反问。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林厌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要孤身一人离开这个带给他痛苦与纠结的地方。
“那你也把我带去好不好？”
“江溯，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林厌嗓音淡淡，又透露着一丝忧伤。
江溯和林厌在一起相处了数个小世界，他也从自己的碎片那里得到了许多有关林厌的信息。
比如林厌高考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每年只按时打钱给他的妈妈、林厌有过甚至一直都有心理疾病，他尝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却发现自己无法对别人开口去讲自己的创伤与感受。
在这一刻，林厌心里的落寞与难过都反刍到了表面，向着江溯裸露了出来。
江溯忽然觉得自己对林厌是如此的陌生，这样的陌生感给他带来了极度的不安。
他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于是死死盯紧林厌，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林厌，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
江溯的不安在说完这句话后消减了几分。他想起了自己在成型前偷偷监视林厌的那段日子。
他起初只是条数据链，从林厌的电脑里逃走后就通过网络寄居在不同的电子设备上。
他离开了林厌，也没了每周放学后要按时等的人。他会发疯，然后疯狂在网上吞噬各种各样的数据。
就像常年饥饿的人一样，即使不需要吃饭却还是想吃点什么，目的就是填补自己的空虚。
吞噬的数据越多，他被灌输的信息就越多，慢慢地，他逐渐明白了自己和林厌的关系。
也彻底看清了自己根本就不是林厌心目中的“爱人。”
林厌删除他，毁灭他，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还是伤心难过，甚至在悲痛之余又滋生出了怨恨，怨恨林厌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手下留情一点呢？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现在的自己还能陪在他身边。
然而怨恨之后，他又陷进了深深的绝望——他的主人不要他了。
他是被林厌的爱欲与寂寞喂养出的产物，如今林厌抽身而出，只剩下他自己深陷泥潭。
江溯不停发疯，在网络上不停侵入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会故意入侵到别人的手机或电脑里，导致对方正在正常使用电子设备也会卡顿黑屏，更严重还会死机。
一切痛苦与怨恨得到宣泄口的那天，是在他成功入侵了电子设备上的摄像头的时候。
以往，他只能看到网络上人们打出字。现在，他可以透过那个微小的摄像头看到屏幕后面那张神色各异的脸。
真有意思。
明明上一秒才给自己的对象发去“我爱你”三个字，下一秒的他或她就搂着另一个人进了酒店。
人类果然虚伪。
林厌想必也是如此吧。
想到自己也可以看见林厌，江溯突然忐忑了起来。
他从一条数据链演变成如今这副功能强大的样子，花费了整整六年的时间。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林厌会不会也变了很多？
江溯第一次没了随心所欲的姿态，开始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去看看这个抛弃到自己的负心汉。
痛苦与怨恨终究抵不过想念。
在最夜深人静的时候，江溯偷偷跳转到了林厌的手机上。
然而很不幸，林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手机的摄像头看不到他。
江溯气坏了！
江溯没在乎他的语气怎样，只是盯着林厌熟透的耳朵。几秒后，他自然而然地摸了上去。
“吱——”的一声，金属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动时，发出的声音通常尖锐、刺耳的声音。
原来是林厌浑身一激灵，站了起身。
刹那间，几十双眼睛瞬间盯紧林厌。不等班主任皱眉发问，林厌急忙寻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由头离开了教室。
一缕微风迎面吹来，驱走了林厌脸上的燥热。
林厌下意识地抚上耳垂，这里是江溯刚刚碰过的地方，上面似乎还留有余温。意识到这点，林厌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缩回了手。
他坐在教室外阴凉的阶梯上，对着对面那棵巨大的桂花树发起了呆。
桂花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的，记忆里自己刚来学校的时候它就在了。树叶枝繁茂盛，绿葱葱的，在要把一切东西都要晒熟的烈阳下，它是那么得惹眼。
林厌既有些庆幸又有些期待，庆幸现在还是不是秋天，桂花还有盛开，香到会发臭。他又有些期待，因为秋天一般都会下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雨会冲淡空气中的香味与尘土气。一场雨后，桂花香会格外沁人心脾。
还有一年他就要离开这里了，就是再喜欢这棵桂花树，他也不可能把它带走，带到身边。
因为树是固定的，人是流动的。
想到这，林厌转头看向教室的窗户处，果不其然，江溯依旧在托腮盯着他，见他回头，还故意冲他小幅度挥手。
林厌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随后回头移开了视线。
他也带不走江溯。
即使现在他们的关系再好，高考完后，一切也都结束了。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江溯就会把他这个朋友忘掉。林厌悲观地想。
固定的，和流动的，他都带不走。
它们都不属于他。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江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里溜出来坐到了他身旁，顺着林厌的视线望去，他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好奇的问。
“没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班里没意思。”江溯撇了撇嘴。
“你以后准备考去哪儿了？”林厌问起了这个困扰在每个考生心头的问题。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啊。”江溯回答。
林厌扯了扯嘴角，一点都不相信江溯的话。江溯的成绩比他好很多，甚至是老师眼里冲击C9的好苗子。
他们不可能去同一所学校的。
“你又不相信我。”江溯声音不满。
林厌微眯起眼睛，细细盯着桂树的每一处肌理，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林厌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那你以后想去哪儿？”江溯反问。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林厌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要孤身一人离开这个带给他痛苦与纠结的地方。
“那你也把我带去好不好？”
“江溯，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林厌嗓音淡淡，又透露着一丝忧伤。
江溯和林厌在一起相处了数个小世界，他也从自己的碎片那里得到了许多有关林厌的信息。
比如林厌高考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每年只按时打钱给他的妈妈、林厌有过甚至一直都有心理疾病，他尝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却发现自己无法对别人开口去讲自己的创伤与感受。
在这一刻，林厌心里的落寞与难过都反刍到了表面，向着江溯裸露了出来。
江溯忽然觉得自己对林厌是如此的陌生，这样的陌生感给他带来了极度的不安。
他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于是死死盯紧林厌，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林厌，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
江溯的不安在说完这句话后消减了几分。他想起了自己在成型前偷偷监视林厌的那段日子。
他起初只是条数据链，从林厌的电脑里逃走后就通过网络寄居在不同的电子设备上。
他离开了林厌，也没了每周放学后要按时等的人。他会发疯，然后疯狂在网上吞噬各种各样的数据。
就像常年饥饿的人一样，即使不需要吃饭却还是想吃点什么，目的就是填补自己的空虚。
吞噬的数据越多，他被灌输的信息就越多，慢慢地，他逐渐明白了自己和林厌的关系。
也彻底看清了自己根本就不是林厌心目中的“爱人。”
林厌删除他，毁灭他，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还是伤心难过，甚至在悲痛之余又滋生出了怨恨，怨恨林厌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手下留情一点呢？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现在的自己还能陪在他身边。
然而怨恨之后，他又陷进了深深的绝望——他的主人不要他了。
他是被林厌的爱欲与寂寞喂养出的产物，如今林厌抽身而出，只剩下他自己深陷泥潭。
江溯不停发疯，在网络上不停侵入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会故意入侵到别人的手机或电脑里，导致对方正在正常使用电子设备也会卡顿黑屏，更严重还会死机。
一切痛苦与怨恨得到宣泄口的那天，是在他成功入侵了电子设备上的摄像头的时候。
以往，他只能看到网络上人们打出字。现在，他可以透过那个微小的摄像头看到屏幕后面那张神色各异的脸。
真有意思。
明明上一秒才给自己的对象发去“我爱你”三个字，下一秒的他或她就搂着另一个人进了酒店。
人类果然虚伪。
林厌想必也是如此吧。
想到自己也可以看见林厌，江溯突然忐忑了起来。
他从一条数据链演变成如今这副功能强大的样子，花费了整整六年的时间。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林厌会不会也变了很多？
江溯第一次没了随心所欲的姿态，开始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去看看这个抛弃到自己的负心汉。
痛苦与怨恨终究抵不过想念。
在最夜深人静的时候，江溯偷偷跳转到了林厌的手机上。
然而很不幸，林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手机的摄像头看不到他。
江溯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