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失而复得

江溯的心跳骤停,呼吸也忘却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伸向林厌。他甚至不敢眨眼,只怕眼前人会消失。

温热光滑的手感,让江溯不敢确定现在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他悄悄贴近林厌,感受着他平缓的呼吸,然后凑到他的发尖,像小狗般不停地用鼻子嗅。

是熟悉的味道!

他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都是震惊与喜悦。即使是梦,也真实得让他不愿意醒来。

“怎么了?”林厌睡梦中感觉到有一只小狗好像在自己身上来回拱。他睁开眼,猝不及防地与江溯对视上。

他睡眼惺忪,伸手把江溯搂在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林厌,我好久都没有梦见你了。”江溯强忍着哽咽。

“都怪我没有听你的话,才会让你出意外。”江溯紧紧抱住林厌,这是他身边唯一的温暖。

“不是你的错,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是江溯最后选择离开教堂一般。他进入教堂也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明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溯却泣不成声,因为他发现林厌对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柔,就好像他并没有犯错般。

可他犯错了。

江溯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打湿了他的枕头,滴在林厌的掌心,烫得他内心一颤。

“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林厌爱抚他。

江溯没有说话,他怕自己点破什么,然后梦就醒了。

他乖乖地躺在林厌怀里,温暖的感觉包裹着他的全身,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林厌离开后,他每天会早早地上床睡觉。可后来他发现,梦里也没有林厌后,他就彻底失眠了。

一天睡四个小时,只为了能撑住身体工作。

直到下午两点,窗外的雪还在下着。

屋内温暖一片,林厌坐起身,他早就睡不着了。但他不愿打扰到江溯。

见江溯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江溯的不对劲。他变瘦了好多,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现在他好像又把他当成幻觉了。

林厌低头,用小拇指抚上江溯的眼角。那里已经哭肿了,红艳艳的。

江溯睡觉极其没有安全感,一旦有什么动静,就能轻易把他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用手死死紧箍着正要伸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他习惯性厌恶地抬头,却对上了林厌懵懂的眼神。

“你做噩梦了?”

他手上的力气一松,喃喃道,“梦还没醒吗?”

林厌的笑中带了丝苦涩,“江溯,几年不见,你怎么病成了这样?”

特殊的字眼刺激到江溯,他不可置信地抬眸,死死盯着林厌,“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的幻觉,更不是梦,我现在的确在你身边。”林厌耐心地说。

“不是幻觉?不是梦?”江溯攀上林厌的脖子,他睫影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兀自说道。

林厌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扯下林厌的衣领。在林厌的锁骨上,他看到了那四个字。

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却猛地凑近林厌,与他唇齿相贴。

“嘶—”

林厌倒吸口凉气,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却不忍心推开江溯。

“我没有咬你,我咬的是自己。”江溯盯着林厌的唇,急忙开口解释道。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彻底确定一下这是真的。

他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又凑到林厌的嘴角,亲了亲。

林厌看了眼江溯殷红的唇,随后快速移开视线。

“笨蛋。”他轻声骂道。

江溯笑了,眼里带着泪花,“我做梦都想你能骂我一句,如今居然实现了。”

他猛地钻进林厌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力气之大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厌简单地爆炸当天的情况告诉了他。

江溯神色怔怔,良久,才开口,“你还活着就好。”

经历过失去林厌的痛苦后,他只觉得林厌还活着就好。

林厌张张口,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有些事,他不敢解释。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下人给你做。”江溯突然探起身,眸光微闪。

简单的晚饭后,江溯给所有的佣人都放了假。

“外面下雪了。”江溯开心道。“我想堆雪人。”

林厌从未发现过江溯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但他愿意陪江溯做任何事。

他们戴好手套,走向屋外。

银装素裹的世界,即使还有冷风吹着,江溯却觉得无比温暖。

江溯动作很快,堆好了雪人的身体。这时,林厌恰好折下了两只梅花,用来给雪人作眼睛、鼻子,和手臂。

“怎么还是光秃秃的?”江溯立在雪人前。

他已经被冻得鼻尖发红,身上冒着热气。

“没有帽子和围巾的原因吧,雪人在冬天也会冷。”林厌主动解下脖子里的围巾给雪人缠了上去。

“可惜了,没有帽子。”林厌说。

江溯看着雪人脖子上的围巾,眸光一暗。“我房间有,你去拿吧。”

“好。”林厌走向屋子。

雪地里,两人留下的脚印紧紧相依。

江溯站着,确定林厌离开后,动作迅速地把雪人身上的围巾与自己的围巾调换。

两条围巾都是他之前的,款式很像,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区别。

林厌走出屋子,远远地就看见了雪地里的江溯。

他站在那里,直直地望向自己。

林厌脚步变快,很快就这么到了江溯身边。

他的视线落在江溯的脖子上,随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雪人,他蓦地笑出声,没有点破。

“好了。”林厌把帽子放在雪人头上,然后牵起江溯的手。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江溯点头,任由林厌牵着他走。

身后的雪地里,两人留下的脚印紧紧相挨。

“你再给我讲一遍小雪人和小兔子的故事吧。”江溯躺在床上,央求道。

“装小孩子装了几个月,怎么真成小孩儿了。”林厌调侃道。

江溯听到“孩子”两个字眼后,突然眉心一皱,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开始变得焦虑不安。

他蜷缩着身子,耳边却听不清林厌讲的故事,他紧咬着手指。

整个人痛苦地想:他还没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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