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生情愫
翌日清晨，清龙门山门处。
萧云起与冷月心皆因宗门事务未能同行，只有柳青青带着两个随行的女弟子，以及……乘坐着奢华无比、镶嵌满各色灵石宝玉的“流光辇”的陆归安。
当然，流光辇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池卿。
“陆老三，你出门还带徒弟？”
柳青青好奇地瞥了一眼池卿，觉得这师侄几个月不见，似乎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没什么长进。
陆归安正舒服地靠在流光辇内柔软的垫子上，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省得整天在峰里闷头闷脑的。”
主要是觉得有个跑腿的更方便，比如到了百花谷，可以让他去排队买琼浆什么的。
池卿低着头，恭敬地向柳青青行礼：
“四师伯。”
柳青青摆了摆手，也没多问，兴致勃勃地一挥手：
“出发！”
流光辇不愧是陆归安花大价钱弄来的代步工具，速度极快且平稳舒适。
辇身雕刻的聚灵阵自发运转，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层柔和的光罩，隔绝了高速飞行带来的疾风。
陆归安在里面或坐或卧，吃着零食，看着风景，好不惬意。
池卿则安静地跟在流光辇侧后方，驾驭着一柄陆归安随手丢给他的、最普通的入门级飞剑。
疾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清瘦的身形，他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有些吃力，却始终咬牙坚持着，不曾落后半分。
陆归安偶尔从辇内瞥见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心头莫名地烦躁了一下，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品质尚可的御风符，隔空丢了过去：
“拿着，省得飞一半掉下去，还得为师去捞你，麻烦！”
池卿接过那灵光氤氲的符箓，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辇内。
陆归安却已扭过头，假装欣赏外面的云海。池卿默默将御风符拍在身上，周身气流顿时变得温顺，飞行的压力大减。
他看着流光辇那华丽的背影，深潭般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动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了南境百花谷。
谷如其名，甫一进入，便被铺天盖地的花香与绚烂色彩淹没。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蝶翩翩，蜂鸣嗡嗡，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令人心旷神怡。
谷主热情接待了清龙门的几位峰主（虽然陆归安和柳青青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身份摆在那里），并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蜜露琼浆。
那琼浆盛在通透的琉璃盏中，色泽金黄剔透，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甜香和精纯的灵力波动。
陆归安只尝了一口，那双桃花眼便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琼浆里似乎还加了某种Q弹的灵植颗粒），满足得像是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浑然忘了自己仙尊的形象。
池卿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餍足模样，冰冷的心湖仿佛被那甜香浸染，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将陆归安更严密地护在自己目光所及、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夜幕降临，谷中特意为观赏幻光蝶群开辟出的“观霞坪”上，已是人头攒动。
各色修士齐聚于此，等待那传说中的奇景。
当最后一抹夕阳余晖隐没在天际，第一只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幻光蝶从深谷中翩然飞出时，整个观霞坪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只！
无数幻光蝶如同流动的星河，从谷底升腾而起，它们翅膀上细密的磷粉在幽暗的夜空中挥洒开来，折射着月光，幻化出山川河流、花鸟鱼虫、甚至是一些模糊的人影和故事片段。
光影流转，如梦似幻，将整个百花谷点缀得如同仙境。
陆归安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桃花眼里倒映着漫天流萤般的光影，昳丽的容颜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
他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再惦记他的灵石和点心，完全沉浸在这自然造化的瑰丽之中。
池卿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并未过多流连于天空的奇景。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归安身上，以及……周围那些看似沉醉，实则气息隐晦的人群。
魔修的气息。
虽然极其淡薄，且混杂在众多修士之中，但他绝不会认错。
而且，不止一股。
他的神经悄然绷紧。
体内凝练的魔元开始无声运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感知着黑暗中潜藏的恶意。
就在这时。
天空中最密集的那片幻光蝶群下方，一处看似平静的虚空，猛然间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骤然撕裂。
狂暴混乱的空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向四周疯狂席卷。
“不好，是空间乱流！”
“快退！”
观霞坪上顿时一片大乱！
修士们惊呼着，仓促撑起护体灵光，四散飞遁。
那空间裂缝出现得太过突然，距离观霞坪又近，狂暴的撕扯之力瞬间便波及到了边缘区域。
而陆归安和柳青青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边缘。
“陆老三小心！”
柳青青反应极快，娇叱一声，一道翠绿色的灵光自她手中绽放，化作一面藤蔓交织的巨盾，挡在身前。
陆归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他虽修为不弱，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平日里惫懒惯了，面对这等危机，第一反应竟是有些懵。
等他下意识地想祭出防御法器时，那混乱的空间撕扯之力已经如同无形的巨浪，拍到了面前。
他身前的流光辇首当其冲，那层华丽的灵气光罩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那股巨力掀得向后翻滚。
陆归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气血一阵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眼看就要撞上后方陡峭的山壁，或者被卷入那仍在扩大的空间裂缝的吸力范围。
“师尊——！”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尖锐到破音的嘶吼，在他耳边炸响。
一道单薄的身影，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猛地从侧后方扑了上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后。
是池卿！
“噗——！”
沉闷的撞击声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陆归安只觉得后背撞上了一个并不宽阔、却异常坚硬的胸膛，紧接着，温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溅了他满颈满脸。
他愕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池卿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少年那双总是水汽氤氲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却依旧死死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
他的后背，被一道锋锐的空间碎片划过，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
池卿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陆归安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空间撕扯之力和那道致命的碎片。
他喉头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涌出更多的鲜血，最终，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缓缓失去焦距，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
“池卿！！”
陆归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池卿软倒的身体。
入手是一片湿冷粘腻的触感，那温热的鲜血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怀中少年紧闭的双眼，苍白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面容。
感受着他生命气息的迅速流逝，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刺骨的恐慌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让开！”
陆归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慵懒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他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将他与怀中的池卿牢牢护住。
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撞击在金色光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死死抱着池卿，感受着怀中身躯的冰冷和微弱的心跳，一种名为“心痛”和“后悔”的情绪。
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怯懦、爱哭、笨手笨脚的徒弟，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看到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要痛上千百倍。
重要到，愿意倾尽所有，去换他平安。
这……是什么感情？
陆归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他。
萧云起与冷月心皆因宗门事务未能同行，只有柳青青带着两个随行的女弟子，以及……乘坐着奢华无比、镶嵌满各色灵石宝玉的“流光辇”的陆归安。
当然，流光辇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池卿。
“陆老三，你出门还带徒弟？”
柳青青好奇地瞥了一眼池卿，觉得这师侄几个月不见，似乎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没什么长进。
陆归安正舒服地靠在流光辇内柔软的垫子上，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省得整天在峰里闷头闷脑的。”
主要是觉得有个跑腿的更方便，比如到了百花谷，可以让他去排队买琼浆什么的。
池卿低着头，恭敬地向柳青青行礼：
“四师伯。”
柳青青摆了摆手，也没多问，兴致勃勃地一挥手：
“出发！”
流光辇不愧是陆归安花大价钱弄来的代步工具，速度极快且平稳舒适。
辇身雕刻的聚灵阵自发运转，将周围的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层柔和的光罩，隔绝了高速飞行带来的疾风。
陆归安在里面或坐或卧，吃着零食，看着风景，好不惬意。
池卿则安静地跟在流光辇侧后方，驾驭着一柄陆归安随手丢给他的、最普通的入门级飞剑。
疾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清瘦的身形，他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有些吃力，却始终咬牙坚持着，不曾落后半分。
陆归安偶尔从辇内瞥见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心头莫名地烦躁了一下，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品质尚可的御风符，隔空丢了过去：
“拿着，省得飞一半掉下去，还得为师去捞你，麻烦！”
池卿接过那灵光氤氲的符箓，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辇内。
陆归安却已扭过头，假装欣赏外面的云海。池卿默默将御风符拍在身上，周身气流顿时变得温顺，飞行的压力大减。
他看着流光辇那华丽的背影，深潭般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动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了南境百花谷。
谷如其名，甫一进入，便被铺天盖地的花香与绚烂色彩淹没。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蝶翩翩，蜂鸣嗡嗡，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令人心旷神怡。
谷主热情接待了清龙门的几位峰主（虽然陆归安和柳青青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身份摆在那里），并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蜜露琼浆。
那琼浆盛在通透的琉璃盏中，色泽金黄剔透，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甜香和精纯的灵力波动。
陆归安只尝了一口，那双桃花眼便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琼浆里似乎还加了某种Q弹的灵植颗粒），满足得像是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浑然忘了自己仙尊的形象。
池卿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餍足模样，冰冷的心湖仿佛被那甜香浸染，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将陆归安更严密地护在自己目光所及、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夜幕降临，谷中特意为观赏幻光蝶群开辟出的“观霞坪”上，已是人头攒动。
各色修士齐聚于此，等待那传说中的奇景。
当最后一抹夕阳余晖隐没在天际，第一只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幻光蝶从深谷中翩然飞出时，整个观霞坪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只！
无数幻光蝶如同流动的星河，从谷底升腾而起，它们翅膀上细密的磷粉在幽暗的夜空中挥洒开来，折射着月光，幻化出山川河流、花鸟鱼虫、甚至是一些模糊的人影和故事片段。
光影流转，如梦似幻，将整个百花谷点缀得如同仙境。
陆归安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桃花眼里倒映着漫天流萤般的光影，昳丽的容颜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
他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再惦记他的灵石和点心，完全沉浸在这自然造化的瑰丽之中。
池卿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并未过多流连于天空的奇景。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归安身上，以及……周围那些看似沉醉，实则气息隐晦的人群。
魔修的气息。
虽然极其淡薄，且混杂在众多修士之中，但他绝不会认错。
而且，不止一股。
他的神经悄然绷紧。
体内凝练的魔元开始无声运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感知着黑暗中潜藏的恶意。
就在这时。
天空中最密集的那片幻光蝶群下方，一处看似平静的虚空，猛然间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骤然撕裂。
狂暴混乱的空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向四周疯狂席卷。
“不好，是空间乱流！”
“快退！”
观霞坪上顿时一片大乱！
修士们惊呼着，仓促撑起护体灵光，四散飞遁。
那空间裂缝出现得太过突然，距离观霞坪又近，狂暴的撕扯之力瞬间便波及到了边缘区域。
而陆归安和柳青青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边缘。
“陆老三小心！”
柳青青反应极快，娇叱一声，一道翠绿色的灵光自她手中绽放，化作一面藤蔓交织的巨盾，挡在身前。
陆归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他虽修为不弱，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平日里惫懒惯了，面对这等危机，第一反应竟是有些懵。
等他下意识地想祭出防御法器时，那混乱的空间撕扯之力已经如同无形的巨浪，拍到了面前。
他身前的流光辇首当其冲，那层华丽的灵气光罩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那股巨力掀得向后翻滚。
陆归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气血一阵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眼看就要撞上后方陡峭的山壁，或者被卷入那仍在扩大的空间裂缝的吸力范围。
“师尊——！”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尖锐到破音的嘶吼，在他耳边炸响。
一道单薄的身影，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猛地从侧后方扑了上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后。
是池卿！
“噗——！”
沉闷的撞击声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陆归安只觉得后背撞上了一个并不宽阔、却异常坚硬的胸膛，紧接着，温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溅了他满颈满脸。
他愕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池卿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少年那双总是水汽氤氲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却依旧死死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
他的后背，被一道锋锐的空间碎片划过，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
池卿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陆归安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空间撕扯之力和那道致命的碎片。
他喉头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涌出更多的鲜血，最终，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缓缓失去焦距，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
“池卿！！”
陆归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池卿软倒的身体。
入手是一片湿冷粘腻的触感，那温热的鲜血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怀中少年紧闭的双眼，苍白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面容。
感受着他生命气息的迅速流逝，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刺骨的恐慌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让开！”
陆归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慵懒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他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将他与怀中的池卿牢牢护住。
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撞击在金色光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死死抱着池卿，感受着怀中身躯的冰冷和微弱的心跳，一种名为“心痛”和“后悔”的情绪。
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怯懦、爱哭、笨手笨脚的徒弟，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看到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要痛上千百倍。
重要到，愿意倾尽所有，去换他平安。
这……是什么感情？
陆归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