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发现了

魔劫后的偏欢峰,如同被巨兽狠狠践踏过的花园,满目疮痍。

昔日光洁如镜的暖玉广场遍布裂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迹,那些招摇的凡品牡丹与芍药早已化为灰烬,只余下零星几株残枝在风中凄惶摇曳。

华丽的归安殿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镶嵌的宝石大多被撬走。

只留下丑陋的坑洞,各种被洗劫后丢弃的法器残片、破损玉简、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和淡淡的魔气残留。

清龙门上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与修复期。

各峰都在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加固防御。

作为重灾区的偏欢峰,更是得到了重点关注。

萧云起不顾自身胸前那深可见骨、缠绕着顽固魔气的伤口,亲自坐镇指挥偏欢峰的初步清理和临时防御阵法的布置。

他沉稳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目光扫过废墟时,眼底是沉痛与深思。

结界崩溃得太过蹊跷,魔修入侵的时机和针对性也强得可疑,这绝非偶然。

冷月心左臂的毒伤虽被暂时压制,但冰蓝色的毒霜依旧覆盖着整条小臂,散发着阴寒之气。

她性子清冷,话不多,只是带着霜相峰擅长阵法和追踪的弟子,沉默而细致地勘查着偏欢峰结界崩溃的核心区域,尤其是那些残留着异常灵力波动的节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她那双冰棱般的眸子,比以往更加锐利寒冷。

柳青青身上包扎了好几处,但依旧跑来跑去,帮着协调物资、安抚受惊的弟子,偶尔看到陆归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叹气。

而陆归安,则将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池卿身上。

他将池卿安置在偏欢峰后山一处相对完好的、原本用于静修的僻静洞府里。洞府简陋,远不及归安殿奢靡舒适,但胜在清净安全。

池卿右臂的剧毒极为难缠,是某种罕见魔毒,连萧云起也只能暂时封住,阻止其蔓延心脉,却无法根除。

池卿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淡紫色,每次毒发时浑身冰冷颤抖,痛苦低吟,都让守在一旁的陆归安心如刀绞。

陆归安几乎不眠不休地守着。

他翻遍了自己剩余的、未被魔修抢走的私藏,又去央求萧云起和宗门库房,寻来各种据说能解毒续命的奇珍异草,亲自守着炉火煎熬。

他眼眶深陷,昳丽的容颜蒙上一层憔悴的阴影,只有看着池卿服下药后略微平稳的呼吸时,眼中才会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对池卿的照顾无微不至,喂药、擦拭、输入温和灵力护住心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然而,那双桃花眼底,除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还沉淀着一层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对魔修的刻骨憎恨。

每每看到池卿手臂上那狰狞的乌黑,感受到他毒发时的痛苦,陆归安对魔修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他甚至在心底发誓,待池卿好转,偏欢峰重建,他定要寻遍天下,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千刀万剐。

是那些魔修,差点夺走了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毁了他的一切。

他紧紧握着池卿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冰凉,声音低哑:

“别怕,师尊一定会治好你……那些伤你的魔修……师尊一个都不会放过……”

昏迷中的池卿,偶尔会听到这些充满恨意的低语。

每听一次,心底那股陌生的滞闷和涩然便加深一分,甚至压过了毒发时的痛苦。

他成功引来了魔修,重创了清龙门,偏欢峰元气大伤,陆归安视若性命的财富被洗劫一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为什么,当听到陆归安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说着那样的誓言时,他会觉得……那么冷?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又过去半月。

池卿的毒性在大量珍稀药物的压制和陆归安不惜损耗本源的灵力温养下,终于被勉强控制住,不再频繁发作。

但那条右臂依旧乌黑萎缩,无法动弹,修为更是点滴不剩,比凡人还要虚弱。

他清醒的时间渐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府顶壁,苍白脆弱得如同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

陆归安见他好转,悬着的心稍安,也开始分出精力处理峰内事务,协助修复。

只是他变得沉默了许多,脸上再难见到昔日那种慵懒散漫、或是算计灵石时的鲜活光彩,桃花眼里总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冰冷的恨意。

这一日,萧云起与冷月心联袂来到了这处后山洞府。

萧云起胸前的伤口已愈合大半,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不如往日沉凝。

冷月心左臂的毒霜似乎消退了一些,但整条手臂仍显僵硬,面色比寒冰更冷。

“大师兄,二师姐。”

陆归安起身行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带着愧疚和担忧

“你们的伤……”

“无碍。”

萧云起摆了摆手,目光沉稳地扫过榻上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有些不安、微微瑟缩的池卿,最终落在陆归安脸上

“小安,结界被破一事,我与月心查了半月,已有眉目。”

陆归安精神一振,眼中恨意闪过:

“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些魔修用了什么阴损手段?”

冷月心冰冷的眸子如利箭般射向榻上的池卿,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非是外攻,乃内溃。

结界核心数个关键节点的灵力脉络,被人以极其隐秘阴毒的手法,由内而外蚀穿、篡改,最终在月阴之气最盛时自行崩溃。”

“内溃?”

陆归安一愣,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偏欢峰结界历代峰主加持,核心节点连我自己都……都很少亲自查验……”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确实惫懒疏于维护,但峰内除了他和几个小弟子,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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