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日常撒娇
有了萧云起的首肯和冷月心的默许（尽管不情愿），池卿总算在偏欢峰正式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陆归安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照顾池卿上。
他寻来了许多温养凡人经脉、明目的方子，四处搜罗药材，去白丹鼎阁的长老，要来了几颗珍贵的、对修复根基略有裨益的丹药。
（虽然对池卿的伤势而言，效果微乎其微）
池卿的外伤在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
但他依旧虚弱，眼睛也看不见，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待在洞府里，或是被陆归安小心地搀扶着，在洞府外的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听听风声鸟鸣。
池卿变得……格外依赖陆归安。
或许是重伤失明带来的不安，或许是为了更好地伪装。
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某种情愫在失去力量与算计的屏障后悄然滋生……他变得很爱“哭”，也很爱撒娇。
“师尊……药好苦……”
他会皱着眉，抿着唇，用那双没有焦距却依旧显得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陆归安的方向，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委屈的颤音。
陆归安心尖一软，立刻哄道：
“乖，喝完这口，师尊给你蜜饯吃。”
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甜滋滋的灵果蜜饯。
“师尊……我冷……”
夜里，他会蜷缩在厚实的被褥里，微微发抖，朝着陆归安睡榻的方向低语。
陆归安便会立刻起身，检查炭火，或是干脆将自己的被子也盖过去。
甚至犹豫再三后，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将他拢进怀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记忆里模糊的童谣，直到他呼吸平稳。
“师尊……你别走……”
陆归安偶尔需要离开片刻去处理点事情，池卿便会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冰凉，语气里充满了被遗弃般的恐慌。
陆归安总是会耐心地安抚，一遍遍保证“师尊马上回来”，或是干脆带着他一起。
这些依赖和撒娇，如同最细软的丝线，将陆归安早已因情蛊和回忆而动荡的心，缠绕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他看着池卿因为一点蜜饯而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他靠在自己怀里逐渐放松的睡颜，看着他茫然“望”着自己方向时那全然的信任……
心底那片因背叛和伤害而产生的冰冷裂痕，被这些日常的、温软的片段一点点填补、熨帖。
他看着池卿安静侧卧的睡颜，看着他摸索着喝水时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偶尔因阳光温暖而微微舒展的眉头……
心中涌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怜悯或愧疚，也不仅仅是因情蛊而起的炽热。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深刻的情感——夹杂着痛惜、责任、无尽的悔意，以及……
一种想要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为他遮蔽所有风雨，让他余生安稳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和守护欲。
还有那源于童年记忆的一丝温暖，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这数月悉心浇灌下，悄然发芽，与后来的种种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陆归安想清楚了。
他爱他。
爱这个满身伤痕、失明脆弱、曾经欺骗过他、却也为他付出惨痛代价的池卿。
爱这个褪去魔修伪装后，沉默安静得让人心疼的池卿。
爱这个与他命运纠缠、仿佛前世注定般的池卿。
无论他是仙是魔，是强是弱，是完整还是残缺。
他想告诉他。
想让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抛弃他。
想让他那空洞的眼底，重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哪怕是模糊的。
这一日，春风和煦，偏欢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桃花林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如云如霞，随风轻舞，落了满地芳菲。
陆归安特意准备了一小坛他珍藏的、灵力温和不易醉人的“桃花醉”，又亲手做了几样精致却不甜腻的点心。
他来到池卿的洞府，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
“今日天气好，陪师尊去个地方，可好？”
陆归安的声音放得很柔。
池卿没有拒绝，只是顺从地被他扶着，慢慢走出了洞府。
阳光洒在他苍白依旧的脸上，让他微微眯了眯空洞的眼睛。
桃花林的香气清新淡雅，脚下的花瓣柔软。
陆归安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台，铺上柔软的垫子，让池卿坐下。
他倒了两杯桃花醉，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池卿手中。
“尝尝，是桃花酿的酒，不烈，还有点甜。”
陆归安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池卿捧着温热的酒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暖意，低头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口抿了一下。
清甜带着微醺酒意的液体滑入喉咙，他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这点暖意和酒气，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好喝吗？”
陆归安问，自己也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池卿。
“嗯。”
池卿轻轻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小口。
两人就这样，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中，慢慢对饮。
陆归安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哪里的花开得好，柳青青又闹了什么笑话，宗门最近有什么趣闻。
池卿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句。
桃花醉虽温和，但后劲对于如今与凡人无异的池卿来说，却不小。
渐渐地，池卿握着酒杯的手有些不稳，身体也微微晃了晃，空洞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雾气，脸颊上的绯色也明显起来。
陆归安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接过池卿手中快要滑落的酒杯放下，轻轻扶住他微微倾斜的肩膀。
池卿似乎真的有些醉了，没有抗拒，反而顺势靠在了陆归安的肩头，呼吸间带着清甜的桃花酒香和一丝药草的淡苦气息。
陆归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那张褪去了所有伪装和尖锐、只剩下脆弱和安静的脸，在桃花影里，美好得不像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响在池卿的耳边。
“池卿……”
“嗯？”
池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
陆归安顿了一下，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感，他轻轻握住池卿微凉的手。
“我喜欢你。”
怀里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陆归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却无比认真：
“不是师尊对徒弟的喜欢，也不是因为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就是……男人对心爱之人的那种喜欢。”
“我想清楚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和伤害。”
“池卿……”
他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惶恐。
“你……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桃林静寂，唯有风吹花瓣的簌簌声。
靠在陆归安肩头的池卿，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陆归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被失落淹没时，他感觉到，池卿那被他握着的手，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浓重醉意、含糊不清、却又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和真心的字眼。
如同羽毛般，轻轻飘进了陆归安的耳中，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喜……欢……”
池卿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那两个字，却如同最坚固的烙印，瞬间刻进了陆归安的灵魂深处。
他怔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心头炸开。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醉酒后显得格外温顺依赖的人紧紧拥住，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桃花瓣落在他们相拥的肩头发梢，春光正好。
陆归安低下头，颤抖的唇，极其珍重地、轻轻地，吻在了池卿微凉汗湿的额头上。
“我听到了。”
他在他耳边，如同立下誓言，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满足
“池卿，我也喜欢你。从今往后，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师尊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怀中的人似乎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那被握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与光。
桃林深处，春意正浓。
此刻相拥的温暖与那句醉语呢喃的“喜欢”，足以成为照亮彼此余生最珍贵的灯火。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陆归安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照顾池卿上。
他寻来了许多温养凡人经脉、明目的方子，四处搜罗药材，去白丹鼎阁的长老，要来了几颗珍贵的、对修复根基略有裨益的丹药。
（虽然对池卿的伤势而言，效果微乎其微）
池卿的外伤在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
但他依旧虚弱，眼睛也看不见，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待在洞府里，或是被陆归安小心地搀扶着，在洞府外的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听听风声鸟鸣。
池卿变得……格外依赖陆归安。
或许是重伤失明带来的不安，或许是为了更好地伪装。
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某种情愫在失去力量与算计的屏障后悄然滋生……他变得很爱“哭”，也很爱撒娇。
“师尊……药好苦……”
他会皱着眉，抿着唇，用那双没有焦距却依旧显得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陆归安的方向，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委屈的颤音。
陆归安心尖一软，立刻哄道：
“乖，喝完这口，师尊给你蜜饯吃。”
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甜滋滋的灵果蜜饯。
“师尊……我冷……”
夜里，他会蜷缩在厚实的被褥里，微微发抖，朝着陆归安睡榻的方向低语。
陆归安便会立刻起身，检查炭火，或是干脆将自己的被子也盖过去。
甚至犹豫再三后，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将他拢进怀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记忆里模糊的童谣，直到他呼吸平稳。
“师尊……你别走……”
陆归安偶尔需要离开片刻去处理点事情，池卿便会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冰凉，语气里充满了被遗弃般的恐慌。
陆归安总是会耐心地安抚，一遍遍保证“师尊马上回来”，或是干脆带着他一起。
这些依赖和撒娇，如同最细软的丝线，将陆归安早已因情蛊和回忆而动荡的心，缠绕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他看着池卿因为一点蜜饯而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他靠在自己怀里逐渐放松的睡颜，看着他茫然“望”着自己方向时那全然的信任……
心底那片因背叛和伤害而产生的冰冷裂痕，被这些日常的、温软的片段一点点填补、熨帖。
他看着池卿安静侧卧的睡颜，看着他摸索着喝水时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偶尔因阳光温暖而微微舒展的眉头……
心中涌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怜悯或愧疚，也不仅仅是因情蛊而起的炽热。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深刻的情感——夹杂着痛惜、责任、无尽的悔意，以及……
一种想要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为他遮蔽所有风雨，让他余生安稳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和守护欲。
还有那源于童年记忆的一丝温暖，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这数月悉心浇灌下，悄然发芽，与后来的种种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陆归安想清楚了。
他爱他。
爱这个满身伤痕、失明脆弱、曾经欺骗过他、却也为他付出惨痛代价的池卿。
爱这个褪去魔修伪装后，沉默安静得让人心疼的池卿。
爱这个与他命运纠缠、仿佛前世注定般的池卿。
无论他是仙是魔，是强是弱，是完整还是残缺。
他想告诉他。
想让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抛弃他。
想让他那空洞的眼底，重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哪怕是模糊的。
这一日，春风和煦，偏欢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桃花林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如云如霞，随风轻舞，落了满地芳菲。
陆归安特意准备了一小坛他珍藏的、灵力温和不易醉人的“桃花醉”，又亲手做了几样精致却不甜腻的点心。
他来到池卿的洞府，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
“今日天气好，陪师尊去个地方，可好？”
陆归安的声音放得很柔。
池卿没有拒绝，只是顺从地被他扶着，慢慢走出了洞府。
阳光洒在他苍白依旧的脸上，让他微微眯了眯空洞的眼睛。
桃花林的香气清新淡雅，脚下的花瓣柔软。
陆归安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台，铺上柔软的垫子，让池卿坐下。
他倒了两杯桃花醉，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池卿手中。
“尝尝，是桃花酿的酒，不烈，还有点甜。”
陆归安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池卿捧着温热的酒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暖意，低头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口抿了一下。
清甜带着微醺酒意的液体滑入喉咙，他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这点暖意和酒气，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好喝吗？”
陆归安问，自己也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池卿。
“嗯。”
池卿轻轻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小口。
两人就这样，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中，慢慢对饮。
陆归安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哪里的花开得好，柳青青又闹了什么笑话，宗门最近有什么趣闻。
池卿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句。
桃花醉虽温和，但后劲对于如今与凡人无异的池卿来说，却不小。
渐渐地，池卿握着酒杯的手有些不稳，身体也微微晃了晃，空洞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雾气，脸颊上的绯色也明显起来。
陆归安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接过池卿手中快要滑落的酒杯放下，轻轻扶住他微微倾斜的肩膀。
池卿似乎真的有些醉了，没有抗拒，反而顺势靠在了陆归安的肩头，呼吸间带着清甜的桃花酒香和一丝药草的淡苦气息。
陆归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那张褪去了所有伪装和尖锐、只剩下脆弱和安静的脸，在桃花影里，美好得不像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响在池卿的耳边。
“池卿……”
“嗯？”
池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
陆归安顿了一下，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感，他轻轻握住池卿微凉的手。
“我喜欢你。”
怀里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陆归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却无比认真：
“不是师尊对徒弟的喜欢，也不是因为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就是……男人对心爱之人的那种喜欢。”
“我想清楚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和伤害。”
“池卿……”
他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惶恐。
“你……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桃林静寂，唯有风吹花瓣的簌簌声。
靠在陆归安肩头的池卿，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陆归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被失落淹没时，他感觉到，池卿那被他握着的手，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浓重醉意、含糊不清、却又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和真心的字眼。
如同羽毛般，轻轻飘进了陆归安的耳中，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喜……欢……”
池卿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那两个字，却如同最坚固的烙印，瞬间刻进了陆归安的灵魂深处。
他怔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心头炸开。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醉酒后显得格外温顺依赖的人紧紧拥住，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桃花瓣落在他们相拥的肩头发梢，春光正好。
陆归安低下头，颤抖的唇，极其珍重地、轻轻地，吻在了池卿微凉汗湿的额头上。
“我听到了。”
他在他耳边，如同立下誓言，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满足
“池卿，我也喜欢你。从今往后，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师尊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怀中的人似乎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那被握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与光。
桃林深处，春意正浓。
此刻相拥的温暖与那句醉语呢喃的“喜欢”，足以成为照亮彼此余生最珍贵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