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药人
坠星渊位于大陆西南极偏远的荒古山脉深处。
尚未靠近，陆归安便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常的压抑感。
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时而灼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毫无规律地搅动着。
远处天际，终年笼罩着一片暗沉扭曲的灰紫色云层，云层下方，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狰狞、仿佛被天外巨力硬生生撕裂在大地上的深渊裂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越是接近，环境愈发恶劣。大地龟裂，布满奇形怪状的焦黑岩石和晶莹剔透、却散发着紊乱灵力的晶簇。
狂风裹挟着沙砾和冰晶，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过，温度在极热与极寒之间快速切换。
若非陆归安提前准备了充足的防护符箓和法衣，又有元婴修为护体，光是这外围环境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望而却步。
池卿被陆归安用一件特制的、带兜帽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丝带，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他一只手被陆归安紧紧牵着，另一只手也牢牢抓着陆归安的腰带，整个人几乎贴在陆归安身侧。
尽管看不见，但他似乎能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诡异和危险，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丝毫退缩，只是更紧地依偎着身边唯一的依靠。
“师尊，这里……好奇怪。”
池卿小声说，侧耳倾听着风声和脚下砂砾摩擦的声响。
“灵气……乱糟糟的，还有……很多尖锐的声音，像刀子刮过石头。”
陆归安心中微凛，池卿的感知确实敏锐。
他握紧他的手，温声安抚：
“别怕，跟着师尊。我们只在玉简标记的相对安全区域寻找，不会深入。”
他按照萧云起给的残破玉简指示，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标记着“空间扭曲”和“异力爆发点”的危险地带。
沿着一条看似相对平缓、实则暗藏玄机的碎石坡道，向深渊边缘靠近。
玉简记载，那位长老曾在深渊中层某处地火与寒泉交汇的裂隙附近，感应到过异常活跃的混沌灵力波动，或许与“九窍通脉草”的生长环境类似。
沿途所见，光怪陆离。
有燃烧着幽蓝色火焰却寒冷刺骨的寒冰，有流淌着炽热岩浆却凝结着冰霜的岩石。
更有一些奇异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扭曲了形态的晶簇和植被，散发着混乱的灵力光晕。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早已绝迹于外界的奇异妖兽残骸，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晶体化或金属化，显然是被此地混乱的异力侵蚀所致。
陆归安精神高度集中，一边用神识探查前方，一边时刻关注着池卿的状态。
池卿很乖，亦步亦趋，偶尔会因为脚下突然的颠簸或耳边诡异的声响而轻轻惊呼，但很快便稳住，只是抓着陆归安的手会更用力些。
“累不累？”
陆归安时不时低声询问，喂他喝点灵泉水，或塞一颗补充体力的温和丹药。
池卿总是摇头，声音细细的：
“不累，有师尊在。”
偶尔，他会仰起被丝带蒙住的脸，“望”向陆归安，轻声说：
“师尊，小心左边……好像有东西在动。”
或者，
“前面……有股很腥很冷的风吹过来。”
他的预警往往很准，帮陆归安避开了一些潜伏在乱石或晶簇后的、被异力侵蚀而变得狂暴的小型妖兽，或者提前察觉了某处不稳定的灵力乱流。
陆归安又惊又喜，更添了几分疼惜。
他的池卿，即便失去视力和修为，依旧如此敏锐聪慧。
经过数日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玉简标记的那处“地火寒泉裂隙”附近。
这里位于坠星渊中层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上，一侧是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硫磺气息的赤红岩浆池，另一侧则是幽深彻骨、表面凝结着厚厚蓝冰的寒泉。
两者交汇之处，蒸腾起大片迷蒙的、色彩不断变幻的雾气，雾气之中，灵力混乱到了极点，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寒如铁，相互冲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平台边缘，生长着一些扭曲怪异的暗红色苔藓和散发着微光的晶簇。
陆归安按照古书记载和玉简提示，将神识凝聚到极致，细细搜寻着每一寸土地，尤其是那些灵力波动最为混乱、阴阳气息交织的区域。
池卿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靠着一块相对温润的巨石。
他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极端和陆归安专注的搜寻，心中既忐忑又充满期待。
他默默运转着那进展缓慢的《养气诀》，试图让自己的气息更平稳些，不给师尊添麻烦。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此地环境对神识消耗极大，但他不肯放弃，一寸寸地探查。
就在他几乎要将这片区域翻遍，心头渐生沮丧之时——
他的神识，在寒泉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厚重蓝冰覆盖的岩缝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其他混乱灵力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脉动。
那脉动带着九种色彩流转的奇异光影，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在冰与火的夹缝中顽强地存在着。
找到了！
陆归安心脏狂跳，几乎要欢呼出声。
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破开岩缝外层的坚冰，一道柔和的灵力探入。
岩缝深处，一株不过三寸来高、纤细如龙须、通体流转着九种迷离光彩的奇异小草，正静静扎根在一块半冰半火的奇石之上。
草茎之上，九个细小的孔窍微微开合，仿佛在呼吸着周围混乱的灵力。
正是图册上所绘的九窍通脉草！
陆归安大喜过望，立刻就要上前采摘。然而，就在他心神全部被灵草吸引的刹那——
平台另一侧的岩浆池突然剧烈沸腾，一股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如同喷发的火山，悍然冲天而起。
魔气之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狂暴的杀意。
“嗬嗬……总算……找到了……”
一个嘶哑难听、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从魔气中传来
“尊上要找的……小药人……原来躲在这里……”
伴随着话音，三道笼罩在浓重魔气中的身影，从岩浆池中缓缓升起。
为首者身形高大，穿着残破的暗红铠甲，脸上布满狰狞的魔纹，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陆归安身后——准确说，是锁定在池卿身上。
另外两人气息稍弱，但也达到了金丹后期，呈犄角之势，隐隐将陆归安和池卿包围。
陆归安心头剧震，瞬间将池卿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向突然出现的魔族：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那魔将赤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池卿，狞笑道：
“我们是魔尊座下。至于这小药人……嘿嘿，他可是我魔族养了多年的宝贝。
尊上当年重伤，全靠他的血才吊住性命。没想到这小畜生竟敢私自逃脱，还躲到了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窝里。
今日，定要将他抓回去，抽筋扒皮，炼成血丹，助尊上恢复巅峰！”
药人？！血？！
陆归安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池卿。
只见池卿在听到“魔尊”、“小药人”、“他的血”这些字眼时，身体骤然僵硬，随即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变得灰白，蒙着丝带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猛地转向魔将声音的方向，空洞的眼底仿佛涌起了无边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回忆，牙齿咯咯打颤，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要站立不住。
“不……不是……我不是……”
池卿语无伦次地喃喃，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仿佛要驱散什么可怕的幻影。
“别过来……别抽我的血……好痛……爹……娘……”
尚未靠近，陆归安便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常的压抑感。
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时而灼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毫无规律地搅动着。
远处天际，终年笼罩着一片暗沉扭曲的灰紫色云层，云层下方，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狰狞、仿佛被天外巨力硬生生撕裂在大地上的深渊裂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越是接近，环境愈发恶劣。大地龟裂，布满奇形怪状的焦黑岩石和晶莹剔透、却散发着紊乱灵力的晶簇。
狂风裹挟着沙砾和冰晶，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过，温度在极热与极寒之间快速切换。
若非陆归安提前准备了充足的防护符箓和法衣，又有元婴修为护体，光是这外围环境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望而却步。
池卿被陆归安用一件特制的、带兜帽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丝带，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他一只手被陆归安紧紧牵着，另一只手也牢牢抓着陆归安的腰带，整个人几乎贴在陆归安身侧。
尽管看不见，但他似乎能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诡异和危险，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丝毫退缩，只是更紧地依偎着身边唯一的依靠。
“师尊，这里……好奇怪。”
池卿小声说，侧耳倾听着风声和脚下砂砾摩擦的声响。
“灵气……乱糟糟的，还有……很多尖锐的声音，像刀子刮过石头。”
陆归安心中微凛，池卿的感知确实敏锐。
他握紧他的手，温声安抚：
“别怕，跟着师尊。我们只在玉简标记的相对安全区域寻找，不会深入。”
他按照萧云起给的残破玉简指示，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标记着“空间扭曲”和“异力爆发点”的危险地带。
沿着一条看似相对平缓、实则暗藏玄机的碎石坡道，向深渊边缘靠近。
玉简记载，那位长老曾在深渊中层某处地火与寒泉交汇的裂隙附近，感应到过异常活跃的混沌灵力波动，或许与“九窍通脉草”的生长环境类似。
沿途所见，光怪陆离。
有燃烧着幽蓝色火焰却寒冷刺骨的寒冰，有流淌着炽热岩浆却凝结着冰霜的岩石。
更有一些奇异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扭曲了形态的晶簇和植被，散发着混乱的灵力光晕。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早已绝迹于外界的奇异妖兽残骸，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晶体化或金属化，显然是被此地混乱的异力侵蚀所致。
陆归安精神高度集中，一边用神识探查前方，一边时刻关注着池卿的状态。
池卿很乖，亦步亦趋，偶尔会因为脚下突然的颠簸或耳边诡异的声响而轻轻惊呼，但很快便稳住，只是抓着陆归安的手会更用力些。
“累不累？”
陆归安时不时低声询问，喂他喝点灵泉水，或塞一颗补充体力的温和丹药。
池卿总是摇头，声音细细的：
“不累，有师尊在。”
偶尔，他会仰起被丝带蒙住的脸，“望”向陆归安，轻声说：
“师尊，小心左边……好像有东西在动。”
或者，
“前面……有股很腥很冷的风吹过来。”
他的预警往往很准，帮陆归安避开了一些潜伏在乱石或晶簇后的、被异力侵蚀而变得狂暴的小型妖兽，或者提前察觉了某处不稳定的灵力乱流。
陆归安又惊又喜，更添了几分疼惜。
他的池卿，即便失去视力和修为，依旧如此敏锐聪慧。
经过数日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玉简标记的那处“地火寒泉裂隙”附近。
这里位于坠星渊中层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上，一侧是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硫磺气息的赤红岩浆池，另一侧则是幽深彻骨、表面凝结着厚厚蓝冰的寒泉。
两者交汇之处，蒸腾起大片迷蒙的、色彩不断变幻的雾气，雾气之中，灵力混乱到了极点，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寒如铁，相互冲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平台边缘，生长着一些扭曲怪异的暗红色苔藓和散发着微光的晶簇。
陆归安按照古书记载和玉简提示，将神识凝聚到极致，细细搜寻着每一寸土地，尤其是那些灵力波动最为混乱、阴阳气息交织的区域。
池卿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靠着一块相对温润的巨石。
他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极端和陆归安专注的搜寻，心中既忐忑又充满期待。
他默默运转着那进展缓慢的《养气诀》，试图让自己的气息更平稳些，不给师尊添麻烦。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此地环境对神识消耗极大，但他不肯放弃，一寸寸地探查。
就在他几乎要将这片区域翻遍，心头渐生沮丧之时——
他的神识，在寒泉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厚重蓝冰覆盖的岩缝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其他混乱灵力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脉动。
那脉动带着九种色彩流转的奇异光影，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在冰与火的夹缝中顽强地存在着。
找到了！
陆归安心脏狂跳，几乎要欢呼出声。
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破开岩缝外层的坚冰，一道柔和的灵力探入。
岩缝深处，一株不过三寸来高、纤细如龙须、通体流转着九种迷离光彩的奇异小草，正静静扎根在一块半冰半火的奇石之上。
草茎之上，九个细小的孔窍微微开合，仿佛在呼吸着周围混乱的灵力。
正是图册上所绘的九窍通脉草！
陆归安大喜过望，立刻就要上前采摘。然而，就在他心神全部被灵草吸引的刹那——
平台另一侧的岩浆池突然剧烈沸腾，一股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如同喷发的火山，悍然冲天而起。
魔气之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狂暴的杀意。
“嗬嗬……总算……找到了……”
一个嘶哑难听、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从魔气中传来
“尊上要找的……小药人……原来躲在这里……”
伴随着话音，三道笼罩在浓重魔气中的身影，从岩浆池中缓缓升起。
为首者身形高大，穿着残破的暗红铠甲，脸上布满狰狞的魔纹，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陆归安身后——准确说，是锁定在池卿身上。
另外两人气息稍弱，但也达到了金丹后期，呈犄角之势，隐隐将陆归安和池卿包围。
陆归安心头剧震，瞬间将池卿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向突然出现的魔族：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那魔将赤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池卿，狞笑道：
“我们是魔尊座下。至于这小药人……嘿嘿，他可是我魔族养了多年的宝贝。
尊上当年重伤，全靠他的血才吊住性命。没想到这小畜生竟敢私自逃脱，还躲到了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窝里。
今日，定要将他抓回去，抽筋扒皮，炼成血丹，助尊上恢复巅峰！”
药人？！血？！
陆归安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池卿。
只见池卿在听到“魔尊”、“小药人”、“他的血”这些字眼时，身体骤然僵硬，随即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变得灰白，蒙着丝带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猛地转向魔将声音的方向，空洞的眼底仿佛涌起了无边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回忆，牙齿咯咯打颤，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要站立不住。
“不……不是……我不是……”
池卿语无伦次地喃喃，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仿佛要驱散什么可怕的幻影。
“别过来……别抽我的血……好痛……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