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脸
陆归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重新瘫回软椅，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玩着大师兄给的那袋上品灵石。
沉甸甸的锦囊在空中划出乳白色的光弧，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他眯着眼，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嗯，五千上品灵石到手，一个徒弟都没收到？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他美滋滋地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啧，陆老三，你这牌子……”
第四峰峰主，小师妹柳青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她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活泼跳脱。
就在此时此刻，她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仿佛在看好戏一般的表情。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块木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绕着木牌缓缓地转了两圈。
边走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似乎对这块木牌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干啥？”
“你这哪是收徒啊？你这是立了个活靶子找骂呢，我看啊，今天太阳落山前，你这第三峰首徒的位置，怕是要开天窗咯！”
她幸灾乐祸地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
陆归安眼皮都懒得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开就开呗，省心。反正灵石又不会飞。”
他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锦囊，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重量。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正要再刺他两句。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通向登仙梯的石阶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百无聊赖的陆归安和幸灾乐祸的柳青青，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不合身粗布白衣的少年，正艰难地、一步一挪地踏上广场最后几级台阶。
他的身形异常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像纸人一般飘走。
他的身体单薄得令人心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近乎透明，让人几乎能透过那苍白的皮肤看到他脆弱的骨骼。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毫无血色，就像被寒冬的霜雪覆盖了一样，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无力。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泛着浓重的红晕，里面蓄满了泪水。
如同两汪随时会决堤的清泉，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破碎而脆弱的光。
那目光惶惑地扫过偌大的广场，最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牢牢地钉在了第三峰区域，钉在了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
少年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是扑跪着向前冲了几步。
最后重重地、毫无缓冲地跪倒在陆归安那张软椅前三丈开外的冰凉玉砖上。
“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异常沉闷，清晰地传开，听得周围几个尚未离开的弟子都忍不住皱了下眉，替他感到疼。
少年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他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一个物件，手臂因为脱力和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一只玉镯。
这块玉的质地纯净无比，宛如一潭被凝固的深潭春水，那青碧色的色泽犹如春日里最鲜嫩的新芽，清新而自然。
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它散发出一种内敛而温润的光华，宛如被时间沉淀后的静谧之美。
这种光华并非夺目耀眼，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般，悄然流淌在玉质之中，给人一种宁静而深远的感觉。
玉镯的造型古朴大气，线条流畅，透着一股沉淀了漫长岁月的厚重感。
“求……求仙尊……收留……”
少年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充满了被碾碎般的卑微和绝望。
他高高举着玉镯，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原本就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撞击一般，剧烈地耸动着。
伴随着这耸动，一声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也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呜咽声，仿佛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但其中所蕴含的痛苦和哀伤，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而那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毫无顾忌地砸落在身前那冰冷的玉砖上。
每一滴泪水落下，都会在玉砖上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迅速地洇开，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们……他们都嫌我笨……嫌我……学不会……”
他抽噎着，语不成句，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体撕裂。
“家……家没了……只剩下这个……求仙尊……给条活路……”
最后几个字，已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濒死般的乞求。
整个迎仙峰顶，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少年那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低回盘旋。
陆归安抛玩灵石的动作，早在少年扑跪下的瞬间就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所有的慵懒、漫不经心，都在看清少年手中高举之物时，被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彻底点燃、焚烧殆尽！
那玉镯！
那成色！那水头！那古朴的韵味！还有那隐隐透出的、虽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
陆归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几乎要震破他自己的耳膜。
他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数字在疯狂跳动、咆哮——十万！不，至少十五万上品灵石！拿去万宝阁拍卖，碰到识货的冤大头，二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麻烦？什么累赘？什么徒弟？
在这笔足以让他躺在极品灵石山上打滚睡觉的巨款面前，统统都是浮云！都是可以克服的小小障碍！
他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软椅里弹射而起，带起一阵风。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瘫在椅子上数灵石的仙尊，已经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了那跪地哭泣的少年面前。
他重新瘫回软椅，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玩着大师兄给的那袋上品灵石。
沉甸甸的锦囊在空中划出乳白色的光弧，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他眯着眼，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嗯，五千上品灵石到手，一个徒弟都没收到？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他美滋滋地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啧，陆老三，你这牌子……”
第四峰峰主，小师妹柳青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她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活泼跳脱。
就在此时此刻，她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仿佛在看好戏一般的表情。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块木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绕着木牌缓缓地转了两圈。
边走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似乎对这块木牌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干啥？”
“你这哪是收徒啊？你这是立了个活靶子找骂呢，我看啊，今天太阳落山前，你这第三峰首徒的位置，怕是要开天窗咯！”
她幸灾乐祸地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
陆归安眼皮都懒得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开就开呗，省心。反正灵石又不会飞。”
他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锦囊，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重量。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正要再刺他两句。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通向登仙梯的石阶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百无聊赖的陆归安和幸灾乐祸的柳青青，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不合身粗布白衣的少年，正艰难地、一步一挪地踏上广场最后几级台阶。
他的身形异常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像纸人一般飘走。
他的身体单薄得令人心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近乎透明，让人几乎能透过那苍白的皮肤看到他脆弱的骨骼。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毫无血色，就像被寒冬的霜雪覆盖了一样，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无力。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泛着浓重的红晕，里面蓄满了泪水。
如同两汪随时会决堤的清泉，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破碎而脆弱的光。
那目光惶惑地扫过偌大的广场，最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牢牢地钉在了第三峰区域，钉在了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
少年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是扑跪着向前冲了几步。
最后重重地、毫无缓冲地跪倒在陆归安那张软椅前三丈开外的冰凉玉砖上。
“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异常沉闷，清晰地传开，听得周围几个尚未离开的弟子都忍不住皱了下眉，替他感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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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他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一个物件，手臂因为脱力和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一只玉镯。
这块玉的质地纯净无比，宛如一潭被凝固的深潭春水，那青碧色的色泽犹如春日里最鲜嫩的新芽，清新而自然。
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它散发出一种内敛而温润的光华，宛如被时间沉淀后的静谧之美。
这种光华并非夺目耀眼，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般，悄然流淌在玉质之中，给人一种宁静而深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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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充满了被碾碎般的卑微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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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就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撞击一般，剧烈地耸动着。
伴随着这耸动，一声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也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呜咽声，仿佛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但其中所蕴含的痛苦和哀伤，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而那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毫无顾忌地砸落在身前那冰冷的玉砖上。
每一滴泪水落下，都会在玉砖上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迅速地洇开，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们……他们都嫌我笨……嫌我……学不会……”
他抽噎着，语不成句，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体撕裂。
“家……家没了……只剩下这个……求仙尊……给条活路……”
最后几个字，已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濒死般的乞求。
整个迎仙峰顶，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少年那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低回盘旋。
陆归安抛玩灵石的动作，早在少年扑跪下的瞬间就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所有的慵懒、漫不经心，都在看清少年手中高举之物时，被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彻底点燃、焚烧殆尽！
那玉镯！
那成色！那水头！那古朴的韵味！还有那隐隐透出的、虽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
陆归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几乎要震破他自己的耳膜。
他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数字在疯狂跳动、咆哮——十万！不，至少十五万上品灵石！拿去万宝阁拍卖，碰到识货的冤大头，二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麻烦？什么累赘？什么徒弟？
在这笔足以让他躺在极品灵石山上打滚睡觉的巨款面前，统统都是浮云！都是可以克服的小小障碍！
他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软椅里弹射而起，带起一阵风。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瘫在椅子上数灵石的仙尊，已经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了那跪地哭泣的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