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王在野的手, 缓缓放下了。

眼镜青年说的乍一听毫无道理。

救人是件好事,不能因为大意犯了错误,就不去救人。

黄永强的事, 是他处理的不妥当,但是,这不能等于他救人的行为和意愿是错的。

可是赵洇彧……学神和黄永强不一样。

王在野一直都在接受学神的帮助,是王在野需要学神,一直在从学神那里索取,却没有为学神带来什么帮助。

如果说,王在野是个原住民, 他还可以付出以后的日子,呆在学神身边, 时刻关注对方的境遇, 总有机会能够帮上对方。

但是,他三年之后就会离开,得到学神的帮助, 之后会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甚至,连尝试让两个人以后能够交流通讯这件事,都是学神在主动做。

王在野手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垂着头,攥紧的掌心慢慢松开,垂在身侧。

得到学神的告白,他其实很开心。

但当时,他因为各种原因只能选择拒绝的背后, 是不是也有一点放任自流, 不承诺,不负责,只想享受学神的付出的卑鄙之心呢?

不管有或者没有, 现在,他的错误,都应该改正。

学神值得去爱一个更好的人,自己则是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无法回应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应该坚决的拒绝。

不能让对方在没有未来的错误道路上泥足深陷,付出自己的青春和才华,去克服常人根本不需要遇到的艰难阻碍。

门口,眼镜青年的身侧,姜驱寒出手如闪电,敲晕了眼镜青年。

这家伙,在说什么玩意儿?满口胡言乱语,先解决了吧。

他看向王在野。

门里,王在野则是看向赵洇彧。

赵洇彧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双目对视之间,只一眼,赵洇彧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准是在想什么对不起我,把我丢开,我去喜欢别人会过的更好之类的事吧。”赵洇彧笑着说,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幽深的潭水掀起汹涌的波浪,愤怒的仿佛燃烧着火焰。

就连被首长拿走赤界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生气,因为那是注定会打败的敌人,而面前这个,是住在他心里的人。

他真的看不惯王在野这一点很久了!现在,更是在这个对视里爆发!

赵洇彧身上狼狈,双拳紧紧的攥紧,鲜血从拳头缝里流出来,却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在野,像是想把对方盯出个洞,怒火从他的胸腔里冲出喉咙,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把别人的喜欢当成什么了!”

“你能随随便便操纵的东西吗?不想要就让别人收回去的东西吗?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你根本不是不擅长社交!”

“是你从来没有打开过心扉!是你主动把自己封闭起来!是你拒绝了所有人!”

“是你在拒绝社交!拒绝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你根本不愿意为周围的人付出一点精力!你根本没有想要把哪怕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你的眼睛里只有你自己!”

赵洇彧撕心裂肺的大喊,声音撕裂声带,一句比一句更加沙哑。

他眼中的光芒紧紧的摄住王在野的眼睛。

两双通红的眼睛对视,漆黑的窗外有探照灯穿过雨幕射进窗户,在两双眼睛里照上明亮的反光,尖锐的警报声和军部的警告响起,“屋内的人,你们已被军部包围!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攻击!双手举高!趴在地上!任何反抗……”

但是,没有人理睬。

王在野只能听到赵洇彧的话伴随着轰鸣的心跳在鼓膜轰响,心中一句一句的话如潮水涌在喉咙口,却堵在嗓子眼,不肯移开视线的看着赵洇彧的眼睛。

“现在,又要说是为我好拒绝我?”

赵洇彧再次嗤笑了一下,“你要是真的想为我好,就看看我!”

“只要你站在那里别动,九十九步,一百步,一百零一步!”

“都让我走完!”

“砰!”的一声,一个三阶觉醒者撞碎玻璃,将赵洇彧擒拿在地。

王在野立刻想要冲上去,身边,却有一个身影更快的掠过,经过他的身侧。

是姜驱寒。

孤狼前辈的声音权威又可靠的响起,“吵架没关系,说清楚就好了。”

随后,那柄纯冰铸造的冰蓝色的刀和对方撞在一起,挡下觉醒者冲向王在野的一击。

“带赵洇彧走吧!这里我来顶着!”

姜驱寒知道王在野有办法带走人鱼,自然是想让王在野用同样的办法带走赵洇彧。

赤界狐的幌子骗不过直觉系的姜驱寒,骗不过赤界狐的主人本人赵洇彧,也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应星回。

但是,现在,王在野连赤界狐这个幌子也没有了,带赵洇彧进入思域,使用的是不属于人的能力,那是世界意识的权能,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能力,不能用。

还有什么办法,能带赵洇彧走呢?

纯白色的共鸣之力缠绕在王在野周围,系统出现在半空中,焦急的说,“要不就用一次吧,偶尔一次,不会有问题的。”

王在野摇摇头。

他还有一个办法!

……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绚丽的蓝色光线从空中直奔行政中心而来。

周围的飞机没有拦截,因为,军部的所有人都能认出来者的身份——军神,靳濯非!

靳濯非停在空中,对周围集结的军部军官们大喊,“我进去看看!”说完,二话不说顺着窗户的破洞冲进二楼的首长办公室。

靳濯非的立场如何暂且不提,单看他的行为和事迹,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他的大义和品行,也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靳濯非和袭击首长的人是一伙的。

笑话,除非首长通敌卖国,不然,靳濯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袭击首长?

因此,在任何人看来,靳濯非此时冲进去救首长都是道德指数拉满,明明是政敌,此时见首长出事还是第一个跑过来救人,简直是人间至圣!

这种人不论是当对手还是当队友,都太让人放心了!

王在野是靳濯非的领袖这件事,得益于首长的安排,目前保密级别很高,知道的人还局限在一个小范围里。

唯一一个知道的军官,也就是今天留守军部,接到警报之后立刻组织人来行政中心的军部副部长,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又隔着雨幕看了看军部的方向。

齐河部长去哪里了?

部长不来,小小的自己怎么可能拦得住靳濯非?

还不如顺势卖靳濯非个好,说不定首长下台,下一个首长就是靳濯非了。

表现的好,还能呆在这个位置上,但非要跳出来刷存在感,等到清算的时候,是生怕对方忘记自己吗?

……

齐河自然是想要立刻去救驾,但是,一个人在军部拦住了他。

李擎峰将画面消失,变得漆黑又恢复桌面的手机按灭,迈着步子,悠哉悠哉的靠在齐河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你让我去抓赵洇彧,就是为了让首长拿走人家刚觉醒的小孩儿的赤界狐?”

李擎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将手机揣进裤兜里,低低的笑起来。

“我这他妈干的都是些什么活儿!”

齐河面色凝重。

……

靳濯非冲进屋子。

首长面色一僵。

王在野和赵洇彧面色一缓。

姜驱寒和觉醒者在打架,见此情景,也停下战斗,各自退开。

靳濯非见到眼前的情况,视线扫过首长和觉醒者,迈步来到像是一个血人的王在野身边。

他把手搭在王在野的肩膀上,“先去医院,这件事之后我来处理。”

大人来了,哪还有让小孩儿冲在前面的道理?

而且这一身血……靳濯非面色严肃,语气却更加温柔和缓,生怕说重一个字让王在野碎掉似的,“能走吗?我抱你去吧。”

这一行为宣告了他的立场,首长的眉毛竖起,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似的爆炸,“靳濯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们袭击了首长!包庇罪以同罪论处!”

靳濯t非一个眼神扫过去,首长哑火了,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和王在野技能来带的正义的威慑不同,靳濯非的眼神,是纯正的强者的威压。

无所谓正不正义,他的力量本身就能够随心所欲的掌控你的生死。

而且,这位年轻的世界最强洞察者正在飞速学习如何掌控权力,他不再孤傲的游离于权势之外,他的势力逐步扩大,他的朋友越来越多,现在,他已经可以无视你的话,以后,他会一点一点将你的权力蚕食鲸吞,直到将你完全吞噬。

首长从那一眼里,感受到权力正在确实的离自己而去,而在那之后自己即将面对的,将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这一次,终于是真正的恐惧,让首长无法动弹。

赵洇彧撇过视线,受伤的领袖和他强大的眷属汇合,敌人不再可怕,领袖也终于能得到照顾,自己这个把人家臭骂一顿的小丑角色也该退场了,他闷闷的说,“我回学校了,我给应星回打过电话,之后会去B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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