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刘风回雪温和的说, “我是陪同这位朋友前来,他有事想与姜驱寒一叙。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步俊明扁扁嘴,眼神重新不情不愿的在王在野身上转了一圈,又重新看向刘风回雪,扬扬下巴,傲慢的说, “姜驱寒是我的护卫,他见不见人,见什么人,我说了算。”

“而且——”步俊明拖长了语调,带着疏离和警戒,看向王在野,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他的仇人来找麻烦?你为什么要见他?”

王在宇眉头微皱。

王在野目光坦然地回视步俊明, “我是姜驱寒的……朋友。”

说起朋友这个词,王在野的心柔软下来,眉眼舒展,露出一个微笑,“想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步俊明的疏离和戒备僵住了,但随后陡然升起的是巨大的恼羞成怒。

少年的脸通红通红的,眉毛竖起,圆圆的脸带上一丝艳丽,盯着王在野,像是看踩进自己领地的其他掠食者, “你怎么知道他过得不好!”

他不顾风度的推开王在野,把他推向大门,“这里不欢迎你!你快走!”

阿凛和王在宇同时扶住王在野,刘风回雪一直带着温雅笑意的脸也皱起眉头。

步俊明旁边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说,“姜驱寒现在确实没空,他在西边的秦建坝练刀,一般晚上才回来。”

步俊明更生气了,瞪圆眼睛看向老者,“翁叔!”

老者背着手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向王在野他们说,“我送送你们。”

……

秦建坝。

这里是建在一处广阔河面上的大坝,据本地人说,这是全国最长的河,祁河。

远远的,能看到那处河边中央冰封如冬日,隐约能听到极有规律的破风声。

那是姜驱寒挥刀的声音。

王在野站在大坝上,静静地看着河面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

动作简洁凌厉,快到只剩下残影,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响,冰洁的霜雪化成寒光,簌簌落下,又飞掠而起,正是姜驱寒。

孤狼前辈,似乎变得更强了。

练习的也是王在野没有见过的招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在野劝阿凛和王在宇,刘风回雪他们回去,阿凛就算了,王在宇和刘风回雪不知道为什么也执意要陪他一起等。

简直就像是看着小孩子交朋友的那种家长......

王在野甩甩头,甩出这种奇怪的即视感。

不知过了多久,姜驱寒的动作停了下来,最终收刀而立。

他微微侧头,视线仿佛能穿透空气,精准地落在了大坝上的王在野身上。

王在野露出笑容。

大坝旁的大树后,步俊明咬着牙,看着大坝中央这一幕。

可恶可恶可恶!姜驱寒跟了自己很久了,一直冷淡的像个冰块,他凭什么有别的朋友!自己对他那么好,凭什么不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

想着想着,步俊明都眼圈红了。

但是下一幕,他睁大了眼睛。

一座冰晶之桥从河流中央的冰面上拔地而起,凌空架起,到了王在野面前。

一道雪白的光芒一闪而过,王在野“咻”的消失在原地,接着,冰面上封起一座小冰屋,层层加厚,一直到成为十几米厚的巨大冰屋。

王在宇和刘风回雪表情凝重。

姜驱寒太强了,刚才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阿凛虽然也有点担心,但是也还在控制范围里。

因为路上王在野在她的追问下,和她说起过自己之前的事,从小在基地练习体操,后来去觉醒者学校,姜驱寒就是那个时候的同学。

阿凛觉得在王在野的故事里姜驱寒挺靠谱,建立t起来的关系应该很可靠。

冰上的小屋里。

王在野摸了摸晶莹剔透的冰墙,安静的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想起之前也是在这样的冰屋里,姜驱寒说起赵洇彧的事,忍不住怀念的露出笑容。

对面,姜驱寒安静的看着他。

王在野问,“最近怎么样?”

姜驱寒点点头,“还行,步俊明对我挺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习。”

顿了顿,姜驱寒问,“你呢?”

王在野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姜驱寒沉默片刻,走过来,拍了拍王在野的肩膀。

“辛苦了。”

他似乎觉得不够,把王在野拉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王在野莫名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回抱住姜驱寒,“你呢?后来去哪了?为什么来这里?”

姜驱寒没有说话,松开王在野,岔开话题,“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盯上这届世觉会了吗?”

王在野摇头。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裂隙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大家需要一个神一样的领袖,只要他展现出有可能保护大家的实力,每个人都愿意成为他的信徒。 ”

姜驱寒看着王在野,“所以,这届世觉会,每个国家都会不遗余力的造神。”

“因此,好的眷属才至关重要,想要让领袖展现出实力,靠的是给他们找到的眷属——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但是——你不一样。”姜驱寒顿了顿,移开视线。

“你只需要展现自己就好了,不用管别人的看法,也不需要为自己拉拢眷属。”

王在野看着姜驱寒。

在冰天雪地里,孤狼前辈有些红的耳朵看起来比较明显。

是因为太冷了吧,耳朵都冻红了。

王在野的脸也有些红,因为孤狼前辈格外真诚,一直在靠直觉行动,那也说明,他说这样的话,也是出于直觉。

直觉,是心灵的感觉。

过于真诚的出于心灵的夸赞往往会让人很不好意思,又无法轻飘飘的对待。

王在野认真的说,“谢谢你……驱寒。”

姜驱寒:……

他突然垂下视线,摸着下巴说,“我感觉你每次叫我,其实在心里叫的都是另一个名字。”

王在野:!

这真的不是读心吗?

他只好承认,“对,我其实在心里叫你孤狼前辈。”

姜驱寒的视线落在王在野身上,“为什么?”

王在野说,“因为你打碎无意义社交的样子很鼓舞我,我也想成为一匹孤狼,所以叫你孤狼前辈。”

姜驱寒笑了。

“那你可以省略孤狼,只叫我前辈。”

“因为你沿着我的脚步,总有一天会追上我,两匹孤狼,就不是孤狼了。”

王在野顿了顿。

他舒展眉眼,弯起眼睛,“好。”

安静的沉默在冰屋里蔓延。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没说完的话是不愿意说的。

既然如此,似乎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王在野突然问,“前辈,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他之前和步俊明说自己和姜驱寒是朋友,还没有得到本人的确认。

姜驱寒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

王在野莫名有点紧张,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但是这种紧张和另一种紧张还不太一样。

这种紧张是怕因为莫名其妙的对关系的不确定被朋友打,另一种紧张是怕说错我们是朋友这种话。

感受到这两种紧张的不同时,王在野心中的答案就已经被清楚的擦亮了。

他露出笑容。

原来,这就是直觉,他,也一直有。

王在野的笑容和姜驱寒无奈的表情对视。

“我们是朋友。”即使无奈,但是,这句话依然清晰的传递进耳朵里。

王在野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也有点红了。

冰屋消融,冰层融化,眼前的景色一花,他们就回到了陆地上。

姜驱寒向树后的步俊明和翁正业走去。

王在野等在原地,阿凛和王在宇,刘风回雪从大坝上走过来。

步俊明愤愤的看了王在野一眼,然后扬起下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我们回去!”

翁叔紧随其后,姜驱寒跟上。

……

“我们签了生死契,我才是你需要舍命保护的对象,你知不知道!”刚回到自己的院子,步俊明小少爷就忍不住转回身,对姜驱寒大吼。

“我如果受伤,你也会受伤,我如果死了,你也会死!”

“我让你去锻炼,是为了让你更好的保护我,不是让你去和朋友叙旧的!”步俊明眼圈通红,两只手用力的攥成拳头,声音都破音了,紧紧的盯着姜驱寒,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背叛一样。

姜驱寒点点头,“没错,我知道。但是你需要接受我有朋友这件事,我是一个有着正常社交生活的人类。”

听到这种话,步俊明更生气了,有正常的社交需求,怎么没见姜驱寒和自己社交啊!

他就是因为看姜驱寒这么冷淡,已经觉得对方不需要社交,但是今天发现这种人居然有朋友,才破防的!

那不就是说明,自己做不了姜驱寒的朋友,是自己这个人不对吗!

步俊明气的脸红成番茄,让他这么生气,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姜驱寒!

折腾人的办法他从小耳濡目染,知道的多了去了,之前因为心疼姜驱寒,愿意宠着他,才没用过!

现在他不想宠着姜驱寒了!

除非他愿意和自己社交,把朋友换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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