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交往（7）
早在慕淮知还没发现两个人不见了的时候，他们寻找的两位主人公就已经火速确定好了关系。
等慕淮知他们开始在商场里四处搜寻，那俩人已经坐上车走了。
所以尽管慕淮知几人勤勤恳恳地把整栋商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人在哪里。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寻找，不管是从表面还是从根本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后还是秦修时不耐烦了，直接粗暴地调了商场监控。
慕淮知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他都生出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还能这样。
最近和宋行秋呆久了，他都变得循规蹈矩了。
监控画面上，宋行秋和姜白榭出了店门就往商场外走，步子迈得飞快，一点没带犹豫的。
大家：“……”
慕淮知又被气笑了。
姜白榭今天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对他的认识。
他没再浪费时间，掏出手机，给自己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发消息，问有没有人看到宋行秋和姜白榭的踪影。
然后得到了清一色的“没有”的答案。
他又打开学校论坛。
按那群八卦精的速度，只要有人看见那俩人，帖子早就满天飞了。
结果论坛干干净净，连他们今天在商场的事都没人讨论。
“该死，他们能去哪里？”慕淮知终于撕下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假象，怒骂了一句。
秦修时更干脆，直接一通电话打出去，让人去找。
然而他们忙碌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宋行秋他们的踪影。
怎么会？
这回别说是秦修时和慕淮知了，就连被他们扣着的赵怀卿他们都惊讶了。
作为艾克斯罗尼亚的风云人物，宋行秋和姜白榭随便走在哪里，都有可能被学生发现，并拍照到论坛里讨论。
更别说秦修时还发动了那么多专业人士全程地毯式搜捕。
没有道理找不到人啊。
直到晚上，他们才在宿管阿姨那儿得到答案。
艾克斯罗尼亚是寄宿学校，双休也默认住宿。学生要离校得提前请假，请假条会直接发给宿管。
“他们是什么时候请的假？”慕淮知问。
宿管阿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这位是学校顶级的大少爷。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机密，所以她没有多问，低头翻了翻记录，回答：“上午九点五十八分的时候。”
慕淮知一怔，那个时候，他们还都在店里，甚至还没发现那俩人不见了。
居然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请假了吗？
而且是两个人同时请假。
他想不到两个人会去哪里。
宋行秋和姜白榭都请假了，两个人要是去了哪个度假别墅，他们也不可能找到。
于是他们只能就此作罢，先回宿舍去了。
不过很快，也就是两个小时后，晚上十点，姜白榭一向冷清的朋友圈公布了最后答案。
他们去往了飞机直飞要八个小时的联邦庄园。
看到姜白榭朋友圈的众人：？？？
姜白榭的朋友圈很是简洁，只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他在飞机上，拍了舷窗外的云层，看似普通，然而大家的目光都非常自然地落到了照片边缘那个只露出一截肩膀的人身上。
他们立刻作出判断：这个人是宋行秋！
第二张是庄园窗外的风景。
第三张是晚餐的照片。
或许对他们来说，那个可能要做算……午餐？
尽管只有三张照片，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总的来说，这三张照片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他姜白榭和宋行秋两个人去联邦度假了。
度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时机太微妙了。
现在还是上学期间。双休只是双休，又不是什么放个十天八天的节假日。
甚至在上午，他们还在商场里，为赵怀卿、沈千砚挑选礼服，这会儿就出现在了八小时外的联邦庄园。
哪有一个双休就跑去八个小时外的联邦度假的啊！
算算时间，两个人如果还想当个好学生，他们最晚明天晚上就得飞回来，才能在早上上课前赶回学校。
姜白榭和宋行秋现在虽然是好友不假，但亲密到两个人突然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度假，未免有点过界了。
目的地还是庄园这种家庭氛围浓厚的、温馨的、私密性很强的地点。
那不像是普通朋友会选择的度假游玩的地点。
倒像是情侣、家人在忙碌过后，特意选择的小憩的地方。
慕淮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两个……进展似乎快得离谱。
但是！
他回想起宿管阿姨给他们看的二人请假的时间。
那不过是在他们离开服装店不过十几分钟后。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确定关系了？！
慕淮知脑子里把那点时间线反复盘了好几遍，怎么都想不通。
所以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他非常不想承认的原因了——
宋行秋被他和秦修时烦得宁愿飞八小时去联邦躲清闲。
慕淮知：“……”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哪个答案更让他无法接受。
前者说明他没有希望了，后者说明……他没有希望了。
有什么区别？！
慕淮知一片心如死灰，而看到朋友圈后，就立刻赶到他宿舍，此刻就在他旁边的秦修时还在状况外。
他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问：“那是哪里？我也要去。”
慕淮知：“……”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吧。想来以秦修时的超级钝感和超级自信，那是真的不知道的。
慕淮知没好气地说：“联邦，飞机直飞要八个小时的联邦。”
秦修时立刻说：“我也要请假，我要请假去联邦。”
慕淮知额角的青筋跳起。
他更无语了：“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当联邦是你家吗，就那么点大？”
他本来就烦了，看到秦修时这个样子，心里更烦了。
秦修时拿出手机，给姜白榭发了消息，问他要定位。
姜白榭没有回。
秦修时脸上浮现出怒意和委屈，跟慕淮知告状：“他不回我。”
慕淮知：“……呵呵。”
是个人都不会回。
换做是他，他已经把秦修时拉黑了。
尽管他在心里这么吐槽了，慕淮知还是有问必答，就是态度不怎么好：“就算他发给你，你现在冲过去，加上去机场的时间和你从机场到庄园的时间，加起来也有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他们都该坐飞机回来了！”
慕淮知的语气里，嘲讽拉满了。
“怎么？你也想去联邦度假了？”
秦修时不说话了，他好像终于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让慕淮知差点破防的话：“宋行秋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烦？”
慕淮知都顾不上自己被宋行秋讨厌的事情被人点破的破防，已经为了秦修时的开窍感动得要流泪了，他刚要说“你终于知道了。”
然后他就听到秦修时说：“那你以后别缠着他了。”
慕淮知：“……”你有病？
秦修时：“之前我这样缠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
“你来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秦修时看着他，说得言之凿凿。
慕淮知：“……”
他盯着秦修时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什么叫做外耗型人格，这就是了吧。
慕淮知终于愤慨离去，懒得再和这个傻逼多说一个字。
等他走后，秦修时抿了抿唇，刚刚还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沮丧的神情。
他不是不知道那两种可能。
他都知道。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走出去的慕淮知突然停住脚步。
不对啊，那不是他的宿舍吗？
他出来干嘛！
*
而被他们翻来覆去讨论的宋行秋和姜白榭，此刻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种田园诗意般的悠闲惬意。
十二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就算坐的是能躺平的头等舱，这会儿也累得够呛。
他们的时间就像慕淮知说得那样紧迫。
满打满算，他们只有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时间。
对于帝国来说是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对于联邦来说是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
然后就要坐上飞机回学校上课了。
所以他俩并没有打算倒时差，而是要遵循帝国的时间。
帝国的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是他们平时睡觉的时间。
生物钟到了，尽管下午他们已经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却仍旧忍不住犯困。
两个人打算先睡一会儿。
本来时间对于他们是充裕的，只不过在秦修时和慕淮知的捣乱下，独处的时光变得紧迫了罢了。
庄园是宋行秋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之一，每周都会有人来打扫，出发前他特意发了消息，让人提前来收拾过。
所以虽然来的匆忙，倒不用担心哪儿落了灰。
装模作样地拍完那几发精装朋友圈照片后，姜白榭抬手把窗帘拉上。
原本透亮的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床头那盏暖黄的灯，安静地亮着。
宋行秋洗完澡出来，看见屋里那一片昏暗，嘴比脑子快，随口就调侃了一句：“大白天的拉上窗帘，是想白丨日丨宣丨淫吗？”
说完，他顿住了。
“……”
要是换做以前的话，比这更撩拨的、更嘴贱的话，他都可以信手拈来。
两个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不一样。
在十个小时前，他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话现在说出来，听着就不像调侃，更像是一种邀请了。
宋行秋：“……”这很坏了。
虽然当时他也很主动，还吃了一件衣服的醋，但这不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做接下来所有事情的心理准备。
好在姜白榭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我先去洗澡。”
然后独留下宋行秋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是为了睡觉去洗的澡，还是为了……洗的澡？
没等他心乱太久，浴室的门打开了。
听到动静，刚刚还睁大眼睛在思考的宋行秋，立刻钻进被子里，头都埋进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他听到了姜白榭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感受到柔软的床往下塌陷一角。
被子被掀开，透进来一点光，又很快合上。
最后，一个人躺在了他的旁边。
灯关了。
全屋都陷入了黑暗中。
这栋房间的遮光窗帘质量上乘，拉上后，这里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很适合干点坏事。
黑暗中，先是两根手指勾到了一起。
然后是整个掌心。
接着膝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了一起。
于是空闲的手落在宋行秋的背上，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黑暗中的这个接吻来得很自然，终于没有了外人的干扰，也有了床的依托，一个温柔亲吻变得激烈又大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再是上午那样的浅尝辄止，充满了新手青涩又小心的试探。
宋行秋的牙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轻微的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点小事了。
他们交握的手放到了他的腹部，姜白榭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闲的大拇指，撩起了他薄薄的睡衣，然后一路向上，露出了大片裸丨露的肌肤。
因为两只手还交握在一起的缘故，这样的动作后，总有一种是他自己把衣服撩开的隐秘的羞耻。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脸似乎又在升温了。
姜白榭那只放在他背上的手倒是没有动。
他的掌心很热，贴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人都有要灼烧起来的感觉。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面前的人下唇，蜷缩的身体膝盖前屈，姜白榭的膝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顺着他的动作，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宋行秋终于有点害怕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手上对着面前的人产生了一点不自觉的阻力。
姜白榭停下了这个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有灼热的呼吸证明着他现在最真实的心情。
但他只是哑着声音说：“不舒服？”
这样温情的动作，即使里面包藏着浓烈的欲望，也让宋行秋觉得很安心。
所以他诚实地说：“有点。”
他从来不知道姜白榭的攻击性会那么强，明明每个动作都很温柔，也都是顺势而为的，却仍旧让他感到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姜白榭不说话了，他喟叹一声，却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动作，将自己放在他背后的手拿到前面，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然后勾着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脸上落下绵密的亲吻。
似乎是亲够了，他重新把手放回他的背上，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选择将人搂进了怀里。
宋行秋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姜白榭妥帖地整理好了，恢复了原位。
他现在靠在姜白榭的怀里，满腔都是他的气味。
“睡吧。”姜白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宋行秋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动了，这样就是默认选择睡觉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一分钟后。
先是不规矩的手，毛毛躁躁地钻进姜白榭的衣摆里，小猫似的挠了两下，然后因为不得要领而停顿片刻。
接着是奋力的一吻，原本目标应该是脸颊的，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但宋行秋只啃在了他的下巴上。
不像是亲吻，倒像是什么小兽的撞击。
“……”
组织了两次不像样的进攻后，宋行秋终于察觉到不妥了。
他沉默了片刻，不甘心地卷土重来，这次试着把姜白榭的衣服卷吧卷吧撩起来。
姜白榭倒也配合，尽管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但微微抬起的上身还是说明了他是知晓这一切的。
宋行秋探到了平坦的腹肌。
没有灯光，他也可以想象到那大概是怎样的一片景象。
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健的身，他怎么不知道？
泄愤似的，张嘴就咬了一口，为了避开衣服，他咬到了硬邦邦的锁骨。
他有点气馁了，或者说，他恼羞成怒了。
几次徒劳无功，白白丢了自己的脸后，他终于还是气急败坏了。
他把脸埋进姜白榭的颈肩，胡乱蹭了两下，手也在姜白榭的身上乱弄一气。
姜白榭终于还是行动了。
他叹了口气，沙哑干涩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尤为明显：“……别闹了。”
“有用的。”
他精准地抓住了宋行秋胡作非为的一只手，然后带着它找到了宋行秋作恶成功的证据。
宋行秋果然不动弹了。
他老实了。
老实不过十秒后，他又有新的坏点子了。
他的手从刚刚开始就没离开那里，这回，他主动握了上去，感受着旁边的人僵硬的身体，他又亲亲姜白榭的下巴，然后和他商量：“我们开床头的灯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这回姜白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妥协了：“开吧。”
这就是科技的好处了，宋行秋迫不及待地声控打开床头的灯后，心满意足地看到了男朋友那张如他幻想中的他想要看到的充满了欲丨望的脸。
很漂亮，他很喜欢。
这会让他切切实实地感知到，今天非常突然的交往并不是一场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爱他，他也爱他。
宋行秋满足了。
“然后呢？”姜白榭低下头，他的表情隐匿在昏暗的环境中，变得模糊不清，他低声问。
宋行秋后知后觉，他要负责了。
姜白榭已经为了他主动停了下来，是他先起的战火。
这回要换他负责熄灭了。
“我……”我帮你。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这么说。
他握住了姜白榭的手，十指交缠，又放到自己的身上，像刚刚那样，放到了自己的下摆。
不过之前用的是姜白榭的手指，现在用的是他自己的。
他把脸放到姜白榭另一手的掌心，尽管床头的灯光那么昏暗，他还是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以至于更深层的掠夺。
“抱我。”他一向嚣张的语气这会儿难得变得柔软。
直到身旁的人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了，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
宋行秋：“……抱抱我。”
姜白榭：“……”
姜白榭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两秒，但他没说什么，反而突然轻笑了一声，凝滞的空气陡然一空，然后听话地把那只手放到了他的背上，一把抱住了宋行秋。
姜白榭给了他一个拥抱。
姜白榭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才意识到了一点。
之前他们就是停在了这里。
就在几分钟前。
宋行秋又把那个动作还原了。
宋行秋的声音像是在呢喃：“……抱我。”
姜白榭知道，这回不会再有歧义了。
所以他克制的表情消失了，他们将刚才停下的事情重新进行了下去。
一切来得顺理成章又完全超过了宋行秋的预料。
他好不容易得了间隙，眼角泛着泪说要关掉床头的灯，姜白榭却只亲他的嘴，不给他把命令说完整的机会。
“不要关，我想看着你。”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内容却让人恨的牙痒痒。
宋行秋自食苦果，只能尽力地把头往姜白榭胸前埋，然后老老实实地承担起自己的职责。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声音：再也不敢了。
一秒回，他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下次还敢。
很快，他混沌的大脑支撑不起这样的思考。
等灯熄灭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重新陷入了一片安宁。
*
宋行秋是在生物钟的催促下醒的，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片，感受着明显不属于他的温度，花了数秒时间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昨晚又干了什么事。
他不顾身体的酸痛，摸着黑正准备在姜白榭脸上咬下一排整齐的牙印，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勤勤恳恳地摸索了一会儿，在他的肩头轻咬了一下。
那个力度，大概肯定是留不下什么的。
不过就昨晚激烈的程度来说，也不差那么一排牙印了。
头顶传来了一声闷笑。
宋行秋在心里大骂一句死闷骚，这家伙居然又在装睡了！
这才刚刚交往就这样被他拿捏了，以后还得了。
“开灯吗？”姜白榭问他，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尴尬。
“等等。”宋行秋懒洋洋地说。
其实说姜白榭强势错也不算错，但他温柔也是真的。
昨晚两个新手，靠着一个顶着个小说攻二的超强加成，第一次并没有那么不堪。
“几点了？”宋行秋问。
姜白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帝国是早上七点，这里是凌晨两点。”
宋行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那我们还有一个凌晨和一个上午的时间。”
倒也不错。
等慕淮知他们开始在商场里四处搜寻，那俩人已经坐上车走了。
所以尽管慕淮知几人勤勤恳恳地把整栋商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人在哪里。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寻找，不管是从表面还是从根本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后还是秦修时不耐烦了，直接粗暴地调了商场监控。
慕淮知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他都生出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还能这样。
最近和宋行秋呆久了，他都变得循规蹈矩了。
监控画面上，宋行秋和姜白榭出了店门就往商场外走，步子迈得飞快，一点没带犹豫的。
大家：“……”
慕淮知又被气笑了。
姜白榭今天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对他的认识。
他没再浪费时间，掏出手机，给自己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发消息，问有没有人看到宋行秋和姜白榭的踪影。
然后得到了清一色的“没有”的答案。
他又打开学校论坛。
按那群八卦精的速度，只要有人看见那俩人，帖子早就满天飞了。
结果论坛干干净净，连他们今天在商场的事都没人讨论。
“该死，他们能去哪里？”慕淮知终于撕下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假象，怒骂了一句。
秦修时更干脆，直接一通电话打出去，让人去找。
然而他们忙碌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宋行秋他们的踪影。
怎么会？
这回别说是秦修时和慕淮知了，就连被他们扣着的赵怀卿他们都惊讶了。
作为艾克斯罗尼亚的风云人物，宋行秋和姜白榭随便走在哪里，都有可能被学生发现，并拍照到论坛里讨论。
更别说秦修时还发动了那么多专业人士全程地毯式搜捕。
没有道理找不到人啊。
直到晚上，他们才在宿管阿姨那儿得到答案。
艾克斯罗尼亚是寄宿学校，双休也默认住宿。学生要离校得提前请假，请假条会直接发给宿管。
“他们是什么时候请的假？”慕淮知问。
宿管阿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这位是学校顶级的大少爷。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机密，所以她没有多问，低头翻了翻记录，回答：“上午九点五十八分的时候。”
慕淮知一怔，那个时候，他们还都在店里，甚至还没发现那俩人不见了。
居然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请假了吗？
而且是两个人同时请假。
他想不到两个人会去哪里。
宋行秋和姜白榭都请假了，两个人要是去了哪个度假别墅，他们也不可能找到。
于是他们只能就此作罢，先回宿舍去了。
不过很快，也就是两个小时后，晚上十点，姜白榭一向冷清的朋友圈公布了最后答案。
他们去往了飞机直飞要八个小时的联邦庄园。
看到姜白榭朋友圈的众人：？？？
姜白榭的朋友圈很是简洁，只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他在飞机上，拍了舷窗外的云层，看似普通，然而大家的目光都非常自然地落到了照片边缘那个只露出一截肩膀的人身上。
他们立刻作出判断：这个人是宋行秋！
第二张是庄园窗外的风景。
第三张是晚餐的照片。
或许对他们来说，那个可能要做算……午餐？
尽管只有三张照片，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总的来说，这三张照片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他姜白榭和宋行秋两个人去联邦度假了。
度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时机太微妙了。
现在还是上学期间。双休只是双休，又不是什么放个十天八天的节假日。
甚至在上午，他们还在商场里，为赵怀卿、沈千砚挑选礼服，这会儿就出现在了八小时外的联邦庄园。
哪有一个双休就跑去八个小时外的联邦度假的啊！
算算时间，两个人如果还想当个好学生，他们最晚明天晚上就得飞回来，才能在早上上课前赶回学校。
姜白榭和宋行秋现在虽然是好友不假，但亲密到两个人突然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度假，未免有点过界了。
目的地还是庄园这种家庭氛围浓厚的、温馨的、私密性很强的地点。
那不像是普通朋友会选择的度假游玩的地点。
倒像是情侣、家人在忙碌过后，特意选择的小憩的地方。
慕淮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两个……进展似乎快得离谱。
但是！
他回想起宿管阿姨给他们看的二人请假的时间。
那不过是在他们离开服装店不过十几分钟后。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确定关系了？！
慕淮知脑子里把那点时间线反复盘了好几遍，怎么都想不通。
所以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他非常不想承认的原因了——
宋行秋被他和秦修时烦得宁愿飞八小时去联邦躲清闲。
慕淮知：“……”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哪个答案更让他无法接受。
前者说明他没有希望了，后者说明……他没有希望了。
有什么区别？！
慕淮知一片心如死灰，而看到朋友圈后，就立刻赶到他宿舍，此刻就在他旁边的秦修时还在状况外。
他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问：“那是哪里？我也要去。”
慕淮知：“……”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吧。想来以秦修时的超级钝感和超级自信，那是真的不知道的。
慕淮知没好气地说：“联邦，飞机直飞要八个小时的联邦。”
秦修时立刻说：“我也要请假，我要请假去联邦。”
慕淮知额角的青筋跳起。
他更无语了：“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当联邦是你家吗，就那么点大？”
他本来就烦了，看到秦修时这个样子，心里更烦了。
秦修时拿出手机，给姜白榭发了消息，问他要定位。
姜白榭没有回。
秦修时脸上浮现出怒意和委屈，跟慕淮知告状：“他不回我。”
慕淮知：“……呵呵。”
是个人都不会回。
换做是他，他已经把秦修时拉黑了。
尽管他在心里这么吐槽了，慕淮知还是有问必答，就是态度不怎么好：“就算他发给你，你现在冲过去，加上去机场的时间和你从机场到庄园的时间，加起来也有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他们都该坐飞机回来了！”
慕淮知的语气里，嘲讽拉满了。
“怎么？你也想去联邦度假了？”
秦修时不说话了，他好像终于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让慕淮知差点破防的话：“宋行秋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烦？”
慕淮知都顾不上自己被宋行秋讨厌的事情被人点破的破防，已经为了秦修时的开窍感动得要流泪了，他刚要说“你终于知道了。”
然后他就听到秦修时说：“那你以后别缠着他了。”
慕淮知：“……”你有病？
秦修时：“之前我这样缠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
“你来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秦修时看着他，说得言之凿凿。
慕淮知：“……”
他盯着秦修时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什么叫做外耗型人格，这就是了吧。
慕淮知终于愤慨离去，懒得再和这个傻逼多说一个字。
等他走后，秦修时抿了抿唇，刚刚还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沮丧的神情。
他不是不知道那两种可能。
他都知道。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走出去的慕淮知突然停住脚步。
不对啊，那不是他的宿舍吗？
他出来干嘛！
*
而被他们翻来覆去讨论的宋行秋和姜白榭，此刻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种田园诗意般的悠闲惬意。
十二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就算坐的是能躺平的头等舱，这会儿也累得够呛。
他们的时间就像慕淮知说得那样紧迫。
满打满算，他们只有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时间。
对于帝国来说是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对于联邦来说是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
然后就要坐上飞机回学校上课了。
所以他俩并没有打算倒时差，而是要遵循帝国的时间。
帝国的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是他们平时睡觉的时间。
生物钟到了，尽管下午他们已经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却仍旧忍不住犯困。
两个人打算先睡一会儿。
本来时间对于他们是充裕的，只不过在秦修时和慕淮知的捣乱下，独处的时光变得紧迫了罢了。
庄园是宋行秋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之一，每周都会有人来打扫，出发前他特意发了消息，让人提前来收拾过。
所以虽然来的匆忙，倒不用担心哪儿落了灰。
装模作样地拍完那几发精装朋友圈照片后，姜白榭抬手把窗帘拉上。
原本透亮的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床头那盏暖黄的灯，安静地亮着。
宋行秋洗完澡出来，看见屋里那一片昏暗，嘴比脑子快，随口就调侃了一句：“大白天的拉上窗帘，是想白丨日丨宣丨淫吗？”
说完，他顿住了。
“……”
要是换做以前的话，比这更撩拨的、更嘴贱的话，他都可以信手拈来。
两个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不一样。
在十个小时前，他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话现在说出来，听着就不像调侃，更像是一种邀请了。
宋行秋：“……”这很坏了。
虽然当时他也很主动，还吃了一件衣服的醋，但这不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做接下来所有事情的心理准备。
好在姜白榭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我先去洗澡。”
然后独留下宋行秋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是为了睡觉去洗的澡，还是为了……洗的澡？
没等他心乱太久，浴室的门打开了。
听到动静，刚刚还睁大眼睛在思考的宋行秋，立刻钻进被子里，头都埋进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他听到了姜白榭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感受到柔软的床往下塌陷一角。
被子被掀开，透进来一点光，又很快合上。
最后，一个人躺在了他的旁边。
灯关了。
全屋都陷入了黑暗中。
这栋房间的遮光窗帘质量上乘，拉上后，这里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很适合干点坏事。
黑暗中，先是两根手指勾到了一起。
然后是整个掌心。
接着膝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了一起。
于是空闲的手落在宋行秋的背上，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黑暗中的这个接吻来得很自然，终于没有了外人的干扰，也有了床的依托，一个温柔亲吻变得激烈又大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再是上午那样的浅尝辄止，充满了新手青涩又小心的试探。
宋行秋的牙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轻微的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点小事了。
他们交握的手放到了他的腹部，姜白榭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闲的大拇指，撩起了他薄薄的睡衣，然后一路向上，露出了大片裸丨露的肌肤。
因为两只手还交握在一起的缘故，这样的动作后，总有一种是他自己把衣服撩开的隐秘的羞耻。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脸似乎又在升温了。
姜白榭那只放在他背上的手倒是没有动。
他的掌心很热，贴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人都有要灼烧起来的感觉。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面前的人下唇，蜷缩的身体膝盖前屈，姜白榭的膝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顺着他的动作，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宋行秋终于有点害怕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手上对着面前的人产生了一点不自觉的阻力。
姜白榭停下了这个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有灼热的呼吸证明着他现在最真实的心情。
但他只是哑着声音说：“不舒服？”
这样温情的动作，即使里面包藏着浓烈的欲望，也让宋行秋觉得很安心。
所以他诚实地说：“有点。”
他从来不知道姜白榭的攻击性会那么强，明明每个动作都很温柔，也都是顺势而为的，却仍旧让他感到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姜白榭不说话了，他喟叹一声，却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动作，将自己放在他背后的手拿到前面，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然后勾着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脸上落下绵密的亲吻。
似乎是亲够了，他重新把手放回他的背上，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选择将人搂进了怀里。
宋行秋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姜白榭妥帖地整理好了，恢复了原位。
他现在靠在姜白榭的怀里，满腔都是他的气味。
“睡吧。”姜白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宋行秋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动了，这样就是默认选择睡觉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一分钟后。
先是不规矩的手，毛毛躁躁地钻进姜白榭的衣摆里，小猫似的挠了两下，然后因为不得要领而停顿片刻。
接着是奋力的一吻，原本目标应该是脸颊的，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但宋行秋只啃在了他的下巴上。
不像是亲吻，倒像是什么小兽的撞击。
“……”
组织了两次不像样的进攻后，宋行秋终于察觉到不妥了。
他沉默了片刻，不甘心地卷土重来，这次试着把姜白榭的衣服卷吧卷吧撩起来。
姜白榭倒也配合，尽管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但微微抬起的上身还是说明了他是知晓这一切的。
宋行秋探到了平坦的腹肌。
没有灯光，他也可以想象到那大概是怎样的一片景象。
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健的身，他怎么不知道？
泄愤似的，张嘴就咬了一口，为了避开衣服，他咬到了硬邦邦的锁骨。
他有点气馁了，或者说，他恼羞成怒了。
几次徒劳无功，白白丢了自己的脸后，他终于还是气急败坏了。
他把脸埋进姜白榭的颈肩，胡乱蹭了两下，手也在姜白榭的身上乱弄一气。
姜白榭终于还是行动了。
他叹了口气，沙哑干涩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尤为明显：“……别闹了。”
“有用的。”
他精准地抓住了宋行秋胡作非为的一只手，然后带着它找到了宋行秋作恶成功的证据。
宋行秋果然不动弹了。
他老实了。
老实不过十秒后，他又有新的坏点子了。
他的手从刚刚开始就没离开那里，这回，他主动握了上去，感受着旁边的人僵硬的身体，他又亲亲姜白榭的下巴，然后和他商量：“我们开床头的灯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这回姜白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妥协了：“开吧。”
这就是科技的好处了，宋行秋迫不及待地声控打开床头的灯后，心满意足地看到了男朋友那张如他幻想中的他想要看到的充满了欲丨望的脸。
很漂亮，他很喜欢。
这会让他切切实实地感知到，今天非常突然的交往并不是一场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爱他，他也爱他。
宋行秋满足了。
“然后呢？”姜白榭低下头，他的表情隐匿在昏暗的环境中，变得模糊不清，他低声问。
宋行秋后知后觉，他要负责了。
姜白榭已经为了他主动停了下来，是他先起的战火。
这回要换他负责熄灭了。
“我……”我帮你。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这么说。
他握住了姜白榭的手，十指交缠，又放到自己的身上，像刚刚那样，放到了自己的下摆。
不过之前用的是姜白榭的手指，现在用的是他自己的。
他把脸放到姜白榭另一手的掌心，尽管床头的灯光那么昏暗，他还是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以至于更深层的掠夺。
“抱我。”他一向嚣张的语气这会儿难得变得柔软。
直到身旁的人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了，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
宋行秋：“……抱抱我。”
姜白榭：“……”
姜白榭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两秒，但他没说什么，反而突然轻笑了一声，凝滞的空气陡然一空，然后听话地把那只手放到了他的背上，一把抱住了宋行秋。
姜白榭给了他一个拥抱。
姜白榭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才意识到了一点。
之前他们就是停在了这里。
就在几分钟前。
宋行秋又把那个动作还原了。
宋行秋的声音像是在呢喃：“……抱我。”
姜白榭知道，这回不会再有歧义了。
所以他克制的表情消失了，他们将刚才停下的事情重新进行了下去。
一切来得顺理成章又完全超过了宋行秋的预料。
他好不容易得了间隙，眼角泛着泪说要关掉床头的灯，姜白榭却只亲他的嘴，不给他把命令说完整的机会。
“不要关，我想看着你。”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内容却让人恨的牙痒痒。
宋行秋自食苦果，只能尽力地把头往姜白榭胸前埋，然后老老实实地承担起自己的职责。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声音：再也不敢了。
一秒回，他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下次还敢。
很快，他混沌的大脑支撑不起这样的思考。
等灯熄灭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重新陷入了一片安宁。
*
宋行秋是在生物钟的催促下醒的，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片，感受着明显不属于他的温度，花了数秒时间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昨晚又干了什么事。
他不顾身体的酸痛，摸着黑正准备在姜白榭脸上咬下一排整齐的牙印，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勤勤恳恳地摸索了一会儿，在他的肩头轻咬了一下。
那个力度，大概肯定是留不下什么的。
不过就昨晚激烈的程度来说，也不差那么一排牙印了。
头顶传来了一声闷笑。
宋行秋在心里大骂一句死闷骚，这家伙居然又在装睡了！
这才刚刚交往就这样被他拿捏了，以后还得了。
“开灯吗？”姜白榭问他，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尴尬。
“等等。”宋行秋懒洋洋地说。
其实说姜白榭强势错也不算错，但他温柔也是真的。
昨晚两个新手，靠着一个顶着个小说攻二的超强加成，第一次并没有那么不堪。
“几点了？”宋行秋问。
姜白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帝国是早上七点，这里是凌晨两点。”
宋行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那我们还有一个凌晨和一个上午的时间。”
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