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家(1)

汽车里,宋行秋闭目养神,神情自若。

宋闻越贴着车门坐,恨不得和车门融为一体。他姿态非常不自然,整个人紧绷着,跟穿了背背佳似的。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俩好几眼,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司机在宋家工作很多年了,宋行秋他没怎么接触过,宋闻越倒是见过很多回。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顺局促的宋闻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在他的印象里,宋闻越就是个小霸王。

现在居然有人能治得住这小霸王了?

他记得其他宋家司机跟他科普过,这位所谓的宋闻越的小叔叔,实际上比宋闻越还小一岁。

他偷偷看了宋行秋好几眼。

平心而论,长得是好看的,可少年的青涩气还未完全褪去,就是个和他儿子一般大的孩子,完全看不出来可怕之处。

就在司机偷偷打量宋行秋的时候,宋行秋忽然睁开眼,从后视镜与司机对上眼神:“开车,不要东张西望。”

宋行秋声音淡淡的,没有刻意咬文嚼字。

可一股凉意“嗖”地一下窜上了司机的后背,他赶忙收回眼神道歉:“对不起。”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睁开眼说话那瞬间给他的感觉,和宋城、宋父的感觉一样?!

让人不寒而栗。

宋闻越本能地想嗤笑一声,嘲讽句“真能装”,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几声含糊的咳嗽,下意识的恐惧和他想嘲讽的心在打架。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能把完整的句子吐出来。

宋行秋的声音响起:“司机,靠边停。”

司机立刻照做,停在路边。

宋闻越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行秋扫了他一眼,嫌弃:“要吐痰,下车去吐。”

宋闻越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哼哼唧唧了半天,被宋行秋误以为是要吐痰了。

宋闻越本来想炸毛,说谁要做吐痰这么低俗的事情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上宋行秋的脸,他一秒失去了回击的勇气,最后在路边深呼吸了几次才回到车上。

最后忍宋行秋几分钟,等回到家里,看他怎么嚣张!宋闻越在心里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路程顺畅安静了许多,司机和宋闻越都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宋行秋在车上处理了几条信息。

车辆驶入宋家宅邸,十分钟后稳稳停靠在主宅门前。

“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宋行秋推门下车,宋闻越默默跟在他身后。

客厅里,宋城正在用平板看新闻,听到脚步声,他看向门口。看到进来的是宋行秋,宋城有些惊讶。

他请宋行秋回来的本意是给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制造危机感。以他对宋闻越的了解,他知道宋闻越一定会在学校刁难宋行秋。

宋行秋在联邦再怎么叱咤风云、呼风唤雨,到了艾克斯罗尼亚,也得遵循他们学院的那一套规则。

作为艾克斯罗尼亚的毕业生,宋城再清楚不过。

宋城本来还以为宋行秋会利用学院一年管理权来保护自己。

但这两天学院的理事会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宋城还在奇怪。

他是故意只派了一辆车去学院的。

在他看来,宋行秋就是宋闻越的磨刀石。要是宋行秋连学院那一关也撑不过去,都没法和他的儿子上一辆车,那他请宋行秋回来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现在看到宋行秋走在宋闻越前面,他心下一惊。

“你打车回来的?”他脱口问道。

宋行秋投来不解的一瞥:“你派了车过来,我为什么要打车回来?”

宋闻越从门外进来,明明衣装整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气质上却给人一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宋城心中一震。

宋闻越本来想和宋城发两句牢骚,看到宋行秋停在客厅没有离开的意思,最后撇过脸,说:“我去找我妈。”

他说完“咚咚咚”地上楼去了。

尽管宋闻越什么也没说,可宋城多年的老狐狸一个,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儿子的逃避?

宋闻越分明是看到宋行秋在这里,为了躲避他才离开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服软和退缩。

宋城望着儿子消失在楼梯转角,转而审视着宋行秋,眼中满是震惊与探究。到了他这个位置,早就已经习惯收敛情绪。

只能说,宋行秋的表现实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让他一时失态了。

宋行秋从容落座在宋城对面的沙发上,唇角微扬:“怎么了?不满意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儿子在学校里那点欺负人的伎俩,放到我身上也行得通?”

宋行秋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晃茶杯,抿了一口。

茶盏在他的指间轻转,他直视宋城骤然收缩的瞳孔,声线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轻叹:“我有时候觉得,其实你根本不想让他改好,看到他能站在金字塔尖霸凌别人,其他人都害怕他……”

宋城忍不住看向宋行秋。

宋行秋突然冷笑了一声,单刀直入,刺中要害:“你作为他的父亲,其实心里觉得很得意吧?”

宋城到底是历经风浪的老狐狸。经历最初的失态过后,他早就已经恢复从容。即便听到如此尖锐的指控,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笑笑,神态轻松,否定宋行秋的说法:“怎么会?要是我真的这么想的话,我就不会拿出那些条件请你回来了。”

他说完后,也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茶水里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宋行秋没有顺着宋城的话讲,他对宋城的辩解充耳不闻,继续按照自己原来的话题和节奏往下说:“你知道这特别像什么吗?”

宋城明知道宋行秋在控制谈话节奏,却仍忍不住追问:“像什么?”

宋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就连他自己内心深处也产生了一种恍然大悟的震动。

原来……他是这么看待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的吗?

宋行秋勾起嘴角,讥笑,一字一句道:“就像你把精心喂养的猫放出去,让它专门欺凌食不果腹的流浪猫。你在旁边欣赏它的威风,为它的'强大'沾沾自喜。”

“实际上,他的强大不过是你在后面撑着的假象,离开了你,真让他过上与流浪猫一样的生活,他只会被流浪猫撕得粉碎!”

宋城脸色骤变,声音带上了几分愠怒:“宋行秋!”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又控制好情绪,语气却仍旧生硬,表情难看了许多:“你过界了。”

宋城真的动气了。

他再怎么恨宋闻越不争气,那都是他的独子,宋氏未来的继承人。

宋城请宋行秋回国是想让宋行秋磨砺宋闻越,让宋闻越收心,他认为宋闻越不够成熟、太幼稚,而不是真的认为宋闻越是团烂泥。

宋行秋的话太犀利,一下命中红心,踩在宋城的软肋上,宋城自然生气。

宋行秋早就猜到宋城会破防,他笑盈盈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完全不见刚才的凌厉:“哥,我说着玩的,不要紧张。”

“我在你儿子这里受了一个星期的气,你总得让我发泄一下吧。”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很轻松,开始的攻击性仿佛是宋城的错觉,瞬间消失了。

可宋城知道,这场多年后初次见面的交锋,他输了。

宋行秋先是来了一场强硬又冷酷的奇袭,再配以貌似服软的转折,轻松将谈话的节奏和场面牢牢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宋城全程都被宋行秋牵着鼻子走。

一个照面的功夫,宋城便在自己弟弟的手里落了下风。

宋城深吸一口气。他低估宋行秋了。

光听老爷子兴高采烈讲宋行秋在联邦的战绩,宋城嘴上夸赞,心里还是不太在意。

他弟弟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毕竟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大概率是老爷子心疼小儿子,多给了宋行秋助力,替宋行秋在身后把控着,这才有了在联邦声名鹊起的宋行秋。

只要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宋城倒也无所谓老爷子对小儿子的镀金。

百亿资产,在一般人看来也许很厉害了。

在宋城这里,还不够看。

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

如今和宋行秋一见面,他就知道自己错得很彻底。

宋城深深地看了宋行秋一眼。现在他真的有点庆幸了。

还好弟弟比他小了20多岁。否则,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宋城平定了心绪,重新显露出宋氏掌权人的从容来:“我看你们的样子,你不像是受了宋闻越的气,倒是闻越,像是被你欺负惨了。”

“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他这么乖顺的模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宋行秋。

这一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宋行秋凉凉地回:“他不是被我欺负惨了,他是看到我心虚。”

宋行秋开始如数家珍地跟宋城打小报告:“我转学第一天,他让他的小弟给我下马威,又是锯我椅子腿,又是给我课桌倒胶水的。恨不得把我的皮都撕了。”

“昨天还偷了我舍友的钥匙,躲在宿舍客厅,想给我套麻袋。差点被他得手了。”

“你说我这一周是不是都在受他的气了?”

宋行秋卸下了方才的硝烟,这会儿跟宋城抱怨的时候,还真像是在和自己的哥哥吐槽,带着点无奈和郁闷。

宋城听到这些,嘴角微微抽搐。

平时他听别人报告少爷在学校当大爷,欺压普通同学,整得跟古代帝王似的,还挺高级的。

就像宋行秋说的那样,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是偏心的。

他嘴上说着宋闻越这么做不好,心里却对自己孩子能在学院里压别人一头暗爽。

现在从宋行秋嘴里说出来,宋闻越这一天到晚不是在锯椅子腿就是在倒胶水,现在还发展成套麻袋了。

这些手段低端到令人发指,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尤其是他见过如今的宋行秋后。

比宋闻越小一岁的宋行秋,却已经在联邦的商场上小有名气,狂敛上百亿资产,坐在这里和他聊天也不落下风。

差距太大。

宋闻越幼稚无聊得令人发指。

宋城这回必须要承认,宋闻越真的要改了。

更重要的是,宋行秋既然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再联想他们回来时宋行秋走在前面,宋闻越畏畏缩缩跟在后面的样子。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宋闻越的小计谋没有得逞,反被宋行秋将了一军。

使出无聊的手段也就罢了,居然还没得逞。

真是丢脸丢大了。

宋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宋行秋看到宋城表情变化,很满意,调侃:“看来你也觉得我受气了。”

宋城起身主动给宋行秋添了茶,算是道歉:“我也没想到那小子在学校居然能张狂到这个地步。”

“你确实辛苦了。”

宋行秋已经展露他的能力,而宋城也下定了决心,要用宋行秋磨砺儿子。宋城倒也不跟自己的弟弟端着,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俩在这说着话的时候,楼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宋城的夫人,也就是宋行秋的嫂子卫音,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当中。

而她身后则是跟着一脸得意的宋闻越。

宋闻越站在高高的楼梯上,轻蔑地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宋行秋。

爷爷今天不在家,晚点才回来。

没有了爷爷的庇护,他要让宋行秋知道宋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是谁!

看看宋行秋以后还敢不敢再跟他作对了。

宋行秋不会真的觉得他和自己是平等的宋家人吧?

卫音怒气冲冲地朝着宋行秋走来:“宋行秋!”

宋行秋跟卫音打招呼:“嫂子。”

卫音一向疼爱宋闻越。

宋闻越能有今天,离不开他妈明面上的溺爱、他爸暗地里无声的纵容。

这场疯狂计划的发起人是宋城。

宋城原本存了宋行秋和宋闻越过手,二人势均力敌甚至是宋闻越能压宋行秋的心思。

现在看到儿子如此不堪一击的一面,得意的心情算是彻底歇了,他正视起找宋行秋磨砺儿子的计划。

这些事他还没跟卫音提起过,以他对卫音的了解,以她对儿子的溺爱程度,一定会反对。

宋城想着今天见过二人一面后,再跟卫音说这些事,没想到宋闻越一秒都忍不了,回家就找他妈告状去了。

宋城一阵头大。看来宋闻越真是被他们宠废了。

“宋行秋,你能跟我说说学校里的事情吗?”卫音直视宋行秋,她到底是大小姐出身,见过大场面。

虽然生气,但她不会像宋闻越那样全是情绪宣泄,仍旧是循序渐进的。

宋行秋故作诧异:“宋闻越已经把他给我桌子泼胶水、锯椅子腿,想要套我麻袋的事情跟你说了?”

他无奈地摇头:“我还想着怎么跟哥和嫂子开口,谈谈他的教育问题。”

他语带讥诮:“二十岁的人了,还玩泼胶水、锯椅子腿、套麻袋这种把戏,他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说,确实得改改了。”

听到宋行秋的话,卫音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宋行秋的话和儿子跟她打的小报告相差得太远。

宋闻越连忙为自己澄清:“妈,你别听他瞎说。”

“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

宋行秋被他逗笑了:“锯椅子腿的不是你跟班?没你指使,他们会主动做这些?”

他目光扫过宋闻越发白的脸:“还是说,躲在客厅的时候,因为麻袋在别人手里,就不算你主谋了?”

卫音眼底的怒意渐渐被疑虑取代,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宋闻越。

宋闻越做的那些事情,卫音都知道,宋行秋说的这些是宋闻越干得出来的。

卫音看不上宋行秋,也无所谓宋闻越怎么对待宋行秋。

原本以为是小叔子欺负儿子,卫音当然急。

没想到事情大反转,变成宋闻越欺负宋行秋,那宋闻越还找她出头教训宋行秋,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哪有追着人家欺负的道理?

老爷子还没死,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得有的。

宋闻越看出他妈的迟疑,急了,他对着宋行秋质问:“不管我做没做,反正你都没受伤,倒是你,你打了我可是事实,我真的受伤了!”

卫音神色稍缓,语气里带着天然的偏袒:“宋行秋,宋闻越确实已经成年了。但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出手多少有些没轻没重。”

“你作为长辈,不该跟他一般见识。动手打人,总归是不好的。”

“一家人闹到动手,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宋闻越脸上露出喜色,他妈妈果然是站在他一边的。

宋行秋还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瞥了一眼自觉有人保护而逐渐趾高气扬的宋闻越。

宋城本来想说点什么,然后他突然想到刚刚宋行秋说的比喻,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似乎是在迟疑怎么解决这桩闹剧。

宋行秋往前走了两步,他对着宋闻越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宋闻越不知道宋行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后宋闻越只觉得眼前突然气流涌动,刮起了一阵风,没等他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宋行秋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腹部。

“砰”地一声,宋行秋的一拳打得结结实实。

他早就收敛了笑意,表情冷漠至极。

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能想到宋行秋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出手!

宋闻越的脸当即变形扭曲,他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声,然后就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弓起的虾子一般蜷缩瘫软在地。

宋闻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比疼痛先来的是他的震惊。

宋行秋居然打了他?!

在宋家,当着他父母的面打了他?!

疯了!

宋行秋疯了!

宋行秋居高临下地看向宋闻越,冷冷回答:“我亲爱的侄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动手打人?”

“我之前都没有打过你,只是截住了你的攻击,没让你的拳落在我的身上吧?”

“20岁了,拿捏不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就算了,总不能连是非都不分。”

“既然你分不清,那我就给你演示。”

“现在你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打人!”

卫音没想到宋行秋居然敢当着他们夫妻俩的面对宋闻越下手,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宋闻越早就已经瘫软在地。

“宋行秋!”卫音怒火中烧,她急忙蹲下身查看宋闻越的情况。

卫音心疼坏了,扶着宋闻越,勃然变色:“老公,你快报警!在学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都已经在家了。是不是太嚣张,太猖狂了一点?”

“他当着我们的面都敢这样,不敢想闻越在学校受了多少的委屈!”

卫音话音刚落,宋行秋贴心地把手机放到宋闻越母子二人面前,上面赫然播放的是宋闻越在餐厅对他出手,然后被他阻止的监控视频。

这段播放完以后,还有他们偷偷躲进他宿舍客厅,宋闻越想对他下手,没想到被他的保镖摁住的视频。

宋行秋体贴地截取了最重要的那部分倍速播放。

宋行秋拿起手机,轻点两下,看着母子二人惊诧的脸,慢悠悠地说:“学校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计较?问过我这个受害人的意见了吗?”

“如果你想报警的话,那就报吧,我也有点好奇,像他这种情况,在法律上应该要怎么判?”

加害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受害者。今天反转反转再反转。

卫音看到视频,底气不足,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眼神微闪,替儿子狡辩:“可他毕竟没有伤到你,不是吗?”

宋行秋拿起手机,按灭屏幕:“哦?这就是你们的辩护思路吗?”

“你要不要把这些话和法官去说,看看他会怎么回答你?”

卫音不说话了。

入室伤人不成和揍人一拳哪个更严重,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宋行秋这一拳顶多在看守所里蹲几天,宋闻越入室伤人未遂却是可以判刑的。

宋闻越顾不上腹部的剧痛,他不可置信地怒骂:“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居然在你的宿舍客厅装监控!”

他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宋行秋为什么会找保镖了。

亏他还天真地以为宋行秋恰好真的找保镖护送他的行李,没想到这家伙早在监控里看到了他躲在客厅的画面。

那几个保镖根本就是他故意找的!

宋闻越想清楚这一切,气得脸通红。

宋行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在自己的宿舍装监控,哪里卑鄙小人了?”

“我又不是在你宿舍装监控。”

“卑鄙小人的应该是你这个偷钥匙躲在我客厅的家伙吧。”

宋闻越卡壳。

……好像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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