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波(1)

宋闻越心里有气,却不敢真的朝姜白榭发火。

F4四人,虽然是1234,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名次之分,他们都是帝国豪门继承人,加上姜白榭在学校名声很大、地位很高,办法又最多,宋闻越也时常要仰仗他。

他不敢真的得罪姜白榭。

姜白榭淡淡地看了眼众人,没有说什么,他早就习惯这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讨论的局面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宋行秋狡黠的脸,看来他已经慢慢适应这个学校,并开始反过来利用这个学校的特性为自己铺路了。

真是麻烦的家伙。

秦修时听到大家的讨论,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他的脸上出现一抹异色,他看了眼姜白榭,张开嘴正要说什么,被旁边的慕淮知一把拉住。

慕淮知抱怨:“快点上楼吧,我都快饿死了。”有话到楼上再说,别在楼下让人看了笑话。

秦修时没管慕淮知,他看了一眼姜白榭,姜白榭对着他颔首。秦修时立刻闭上嘴巴。

慕淮知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就听姜白榭的是吧?

他们迈步走向二楼。

他们在老位置坐下,宋闻越随手刷着校园论坛,想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结果在论坛上看到大家讨论,知道沈千砚居然也跟着宋行秋在二楼,顿时皱起眉头。

宋行秋也就算了,沈千砚算什么东西,居然也跟着跑上二楼来?

真当他死了吗!

沈千砚自宋闻越出现后就一直悄悄关注他。作为被霸凌的对象,他对宋闻越既恨又怕,在宋闻越出现的场合格外敏感。

看到宋闻越皱眉张望的样子,他缩了缩脖子,知道对方肯定在找他们,估计是来找他麻烦的。

他虽然是特招生,之前被宋闻越小弟追赶的时候,也是宋行秋救他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不愿在宋行秋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他不希望宋行秋看到自己被宋闻越鄙夷训斥的场面。

宋闻越来找他麻烦,到时候肯定也会把宋行秋牵扯进去,宋行秋不在乎,可他不希望宋行秋今天因为自己平白又生出事端。

宋行秋这两天在学校里的情况并不算乐观。

于是他焦虑地看了宋行秋一眼。

然而宋行秋并没看他,只是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千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就在这时,宋行秋突然出声:“好了。”

吴宏舟和沈千砚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说的“好了”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餐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听得出来,大家都很震惊。

吴宏舟看着宋行秋戏谑的笑容,立刻想到什么,打开论坛。首页第一个帖子刚发不久,回复数却疯狂增长。他点开一看,帖子的内容赫然又和宋行秋有关。

照片里除了宋行秋,还有一个人

慕淮知。

地点在学院人工湖边,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在说什么,距离很近。慕淮知脸上还带着他撩人时特有的微笑。

主楼有十几张照片,除了两人交谈的画面,还有宋行秋离开后,慕淮知仍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像个望夫石的画面。

更关键的是,照片中的慕淮知衣着潦草,像刚起床,衣冠不整,发丝凌乱。

他那样深情款款地望着宋行秋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要勾起对方的下巴吻上去。

反倒是宋行秋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全场哗然。

这照片拍得也太暧昧了。

要说他俩没事,谁信?至少也得是慕淮知对宋行秋有意思!

“宋行秋和慕淮知也认识?!”有人惊得脱口而出。

刚刚还在搜寻宋行秋身影的宋闻越听到了这声惊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刷新论坛,点进帖子,脸色忽变。

慕淮知一挑眉,也看到了帖子。他把十几张照片全部看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大喇喇地说:“哎呀,我们学校的同学真有当狗仔的潜质,居然会躲在角落里偷拍。”

“拍就拍了,也不把我拍帅点。”

衣服乱七八糟的,还拍得那么清晰,生怕别人看不清,毁坏了他平日里贵公子的形象。

“慕!淮!知!”宋闻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慕淮知早就知道宋闻越会这样,他眉头都没抬一下,像没骨头似地抬手求饶,作出一副投降的模样。

然而他的话却完全没有一点反思的意思,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我对他很感兴趣。”

他意有所指:“我总比某个巴巴送校服的家伙强吧?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还被他举报夜不归宿了呢,扫了三天的地,可倒霉了。”

慕淮知叹了口气:“我们行秋还真是狠心。说举报就举报。”

“你要是再批评我,那我就太可怜了。”

他说着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委屈得好像哭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如病毒般迅速传遍餐厅。

所有人震动。

慕淮知亲口承认对宋行秋感兴趣!

这下好了,F4四人中,宋闻越是死敌,另外应该和宋闻越同仇敌忾的三人却都和宋行秋关系匪浅,而宋行秋才转来半个月。

半个月就这样,半年后还得了?众人不敢想象。

所有人面面相觑。

所以当宋闻越和宋行秋吵得不可开交、贵族学生纷纷站队宋闻越时,他的三个好兄弟早已私下接触宋行秋,而且还是倒贴!

慕淮知骚扰人家,秦修时送校服,姜白榭放他进学生会。

相比之下,对待姜白榭还算收敛的,前两个宋行秋甚至连回应都懒得给。

全场都炸了。

姜白榭也在看论坛的帖子,还真是宋行秋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这个帖子,就是宋行秋本人发的吧。

照片也不是什么同学偷拍的,估计是学院里的监控拍下的视频截图。

以宋行秋的能力和在宋家的地位,想要得到监控的视频并不难。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沈千砚身上,他会因为很有原则,所以拒绝和他们这些霸凌人的贵族学生同流合污。一旦和他们传出什么消息,他都会奋力地澄清,生怕被划入和他们一个阵营。

但是宋行秋不一样,他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只要能够获胜,只要能够占据上风,他无所谓自己被外界怎么看待,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继吴宏舟、秦修时、他之后,现在是慕淮知了吗?

花样还真多。姜白榭的目光深沉,表情看不出好坏。

吴宏舟看着照片,推了推眼镜:“什么时候的事?”

宋行秋也不卖关子,直接回答:“上周日早上,我晨跑时碰到他翻墙进学校。”

吴宏舟身体微微紧绷。他很清楚慕淮知是什么人。那种状态下找上宋行秋,慕淮知会说些什么浑话,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他跟你说什么了?”吴宏舟忍不住问。

宋行秋懒洋洋道:“记不清了,反正就那套说辞,你肯定懂,很无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不过他应该记得我说的话,当时他看起来挺受冲击。”

沈千砚好奇:“你说了什么?”

他和慕淮知打过不少交道,很清楚对方有多难缠。能让慕淮知受冲击,可不是简单的事。

宋行秋回答得漫不经心:“我说他是肉bian器,菜花,让我离我远点。”

沈千砚直接喷了。

吴宏舟:“……”

吴宏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理智上,他觉得宋行秋的措辞过于粗俗;情感上,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几乎能想象到,向来无往不利的慕淮知,在听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性魅力被贬为“肉bian器”和“菜花”时,会是多么的崩溃。

别说慕淮知本人了,就是他们这种纯粹的旁观者,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难怪照片里慕淮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敢远远望着宋行秋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这番话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

沈千砚反复打量着宋行秋,几乎不敢相信这种词会从他口中说出。

面前的宋行秋容颜俊美,这会儿靠在座椅上的时候还透着些许的慵懒。

他本来觉得这类词汇下流不堪,可宋行秋说出口时神情自然坦荡、光明磊落,那份理所当然竟然没让他感到丝毫不适。

只能说,宋行秋这招太狠了!

吴宏舟正想随口评论两句,让宋行秋还是小心注意点自己的言辞,就在这时,慕淮知的声音恰好传来。听到他亲口承认对宋行秋“有意思”,吴宏舟脸色一沉,已经快要脱口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他立刻转向宋行秋肯定道:“你说得对。”

沈千砚也听到了,跟着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地说:“你对他不用客气,他脸皮厚得很!”

要不是宋行秋把话说得这么绝,以慕淮知的性格,八成会把那些难听的话美化成调情,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沈千砚不禁庆幸还好宋行秋两句话绝杀了他,否则还不知道要被他纠缠多久。

宋行秋转头望向宋闻越那桌,目光穿过盆栽叶隙,与姜白榭相接。

他朝姜白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吴宏舟和沈千砚见宋行秋忽然笑起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盆栽叶片,其他什么也瞧不见。

宋行秋是在对谁笑?

将可能的对象一一排除后,答案只剩下姜白榭。

吴宏舟心中泛起一丝古怪。从宋行秋平日对姜白榭的评价来看,他显然并不喜欢这位会长,总在言语间透出几分针对。可实际相处时,宋行秋对姜白榭的态度却显得相当友好。

他对秦修时能直白地说出“肉bian器”、“菜花”这类尖锐的评价,对姜白榭却从未如此。

这个疑问不仅吴宏舟有,沈千砚也同样察觉。

沈千砚甚至直接问出了口。

宋行秋眨了眨眼。他的反击大多出于下意识,在沈千砚提问之前,他还真没有系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既然被问起,他认真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因为姜白榭从来没有露出过那么明显的破绽吧。我以前也直接点破过他,但他从不动摇,至少在我面前没有。”

宋行秋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破防变脸的样子。”

他嘴上说着可惜,语调中却透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吴宏舟、沈千砚:“……”

吴宏舟和沈千砚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本来他们还以为宋行秋是对姜白榭比较友好,搞了半天,是想看人家破防。

看着宋行秋眼中闪烁的光芒,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为姜白榭提前默哀。

姜白榭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着眼前无能狂怒的宋闻越、嬉皮笑脸的慕淮知,以及不知在生什么闷气的秦修时,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压下心头不耐,温声劝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慕淮知,既然你接触过宋行秋,就该提前告诉我们,而不是等他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慕淮知眉头一挑:“你是说,这帖子是宋行秋发的?”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神幽深起来,隐隐透着兴奋,舌尖轻舔嘴唇,语气暧昧:“看来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讨厌我嘛……我是不是还有希望?”

他的表情轻佻极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满意宋行秋主动发帖这件事。

宋闻越:“……”你有病吧!

宋闻越几乎要扑上去和他拼命。都这时候了,这人满脑子还是这些!明知慕淮知就是这个德行,他还是压不住火气。

姜白榭早就已经习惯他的脑回路,直接肯定道:“十有八九是宋行秋亲自发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你们别上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闻越又炸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宋行秋到底怎么回事?做舍友还真的做出感情了?”他眯起眼审视姜白榭,想从对方脸上找出端倪。

姜白榭一反往日的温和,表情和语气都冷了几分:“舍友就是舍友,难道我还要学你吗?”

他又隐晦地提起前几天宋闻越带着小弟跑到他们宿舍里,想给宋行秋套麻袋的事情。

这对于姜白榭来说,已经是他极少见的严厉口吻,连旁边两个小弟都听出他话里的不悦。

两个小弟瑟瑟发抖,不会吧,这两尊大佛真的要打起来了吗?

宋闻越动手他们经常看到,他们倒是还没看到过姜白榭发火动手。

但想想都知道。像姜白榭这种平日里看着温柔冷静的人,发起火来,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令人意外的是,当姜白榭态度强硬起来,宋闻越反而退让了,冷静不少。

宋闻越声音软了许多,提问:“那你为什么没在面试时刁难他?我同意他进学生会,但没必要让他这么顺利吧?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姜白榭神色稍缓,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一点也不意外,对付宋闻越这种有时候像野兽一样弱智冲动的人,必须软硬兼施。就像训狗一样,才能把控住他。

姜白榭对此颇有心得。

他缓缓解释:“我考虑过刁难他,但后来否决了。”

他反问宋闻越:“你觉得那些问题真能难住宋行秋吗?”

看到宋闻越僵住的表情,他继续说:“如果他答不上来也就罢了,可一旦他答上来,被挫锐气的就是我们。”

“你是没看到学生会那几个部长……”他顿了顿,显然不想多说,却又实在掩不住对那几人的失望。

宋闻越本来想反驳“你也太看得起宋行秋了”,然后转念一想,连他父母都没在宋行秋面前讨到好,指望一场学生会面试难住他,确实是天方夜谭。

他哑口无言,场面一时死寂。

慕淮知眨眨眼,嚯,结束了?那他的事情也可以翻篇了吧。

他还以为按宋闻越的性子非得打一架,果然还是姜白榭有办法。他深深地看了姜白榭一眼,在对方回望时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几个人摊开说后,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就在这时,秦修时突然打破沉默,好奇地问慕淮知:“宋行秋骂你什么了?”

他一问,姜白榭和宋闻越都看向慕淮知。刚才太混乱,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以慕淮知死缠烂打的性子,就算宋行秋说话再难听,他也能厚着脸皮贴上去,完全不知道挫败感是什么东西。

可照片里,慕淮知却愣在原地没追,实在太反常了。

秦修时这一提,其他两人都反应过来:宋行秋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慕淮知都放弃了?

姜白榭和宋闻越也难得好奇地看向慕淮知。

慕淮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面对三双灼灼注视的眼睛,连最稳重的姜白榭都难得露出好奇,慕淮知知道他们是真想知道。

可光是回想宋行秋的话,他就嘴角抽搐。

这让他怎么说?直接复述宋行秋的话吗?

那两个词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口。他努力保持得体微笑,用一贯婉转的语调说:“有什么好奇的?宋行秋嘴巴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在保持平稳了,然而说到最后的时候,尾音一转,差点破音。

足以听出他内心的震动!

姜白榭和宋闻越的表情更微妙了。从不懂委婉的秦修时继续追问:“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反应这么大?”上次更衣室,宋行秋说他比宋闻越无聊,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他很好奇慕淮知得到了宋行秋什么评价。

秦修时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犟的人,他一向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什么,就说我是个混蛋花花公子而已。你们没别的话题了吗?”慕淮知生硬地转移话题,语气变得不快。

慕淮知既然不肯说,那想从他嘴里道出实情是不可能了,大家只能遗憾放弃。

但……宋行秋究竟说了什么,居然能让慕淮知这么老实?姜白榭忍不住又朝宋行秋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次宋行秋没看他,他正在品尝刚上的晚餐。他眼角带笑,心情颇好,一边用餐一边侧耳倾听吴宏舟和沈千砚聊天。

这样的宋行秋,实在让人想象不出他能说出让慕淮知却步的话。

姜白榭只好暂时收起好奇心。

秦修时看慕淮知这样,思考了一会儿,难得没再坚持,迅速换了话题,他问姜白榭:“学生会还招人吗?我想进。”

慕淮知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宋闻越和姜白榭他其实并不担心。这两人虽然一个脾气火爆,一个城府深沉,但至少都算社会化充足、能够正常沟通的人类。可秦修时不同,他有时简直不像人类,更像一个套着人形外壳的AI。慕淮知真怕他会一直追问到底。

刚才见他没再追问,慕淮知还暗自庆幸了一下,没想到一转头就听见秦修时抛出这么个问题。

难怪他愿意换话题。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秦修时盯着姜白榭看。

他之前对沈千砚感兴趣,但还不至于为了他加入学生会,毕竟学生会工作很枯燥无聊,还繁重,很没意思。可现在宋行秋也在里面,宋行秋可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两个他觉得有趣的人都进了学生会,秦修时对学生会的兴趣达到巅峰。

原本因为慕淮知的沉默而稍显平静的角落,因为这句话再起波澜。

宋闻越猛地站起来,简直要被气炸了!秦修时再不会看气氛,也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刚被宋行秋摆了一道,他居然转眼就要进学生会?

他有病吧!

秦修时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宋行秋。宋闻越可是正为了这三个人跟他离心,倒戈宋行秋而生气。秦修时这家伙倒好,直接论证了这一点,他到底想干嘛?

宋行秋三人自然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宋行秋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往嘴里送了块甜点,点评道:“他们还真有活力,节目不断。”

“不愧是我侄子,够活泼。”

吴宏舟和沈千砚欲言又止。虽然宋闻越是宋行秋的侄子不假,可宋行秋明明比他还小一岁,这话说得好像他年纪多大一样。

吴宏舟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场面,又看看淡定用餐的宋行秋,心下忍不住吐槽:宋行秋还好意思说。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因为他吗?

本来还有个慕淮知维持着宋闻越最后的体面,现在连这遮羞布也没了。吴宏舟已经想象不出日后会怎么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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