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马威(1)

【号外号外!秦修时今早餐厅门口当众向宋行秋告白!】

许多刚起床的同学看到标题就震惊地点进去,本以为楼主标题党,看完详细描述才发现,句句属实,毫无夸张。

【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比直接说“我喜欢你”更含蓄,也更耐人寻味。】

【所以秦修时果然喜欢宋行秋,那次送校服不是偶然。】

【天,那以后秦修时到底站宋行秋还是宋闻越?】

【没人说宋行秋想的解决办法很刁钻吗?我当时在旁边听到都惊呆了,还能这么进学生会呢。】

【会长不是也喜欢宋行秋吗?秦修时以他的名义去学生会,他会同意吗?】

【不要乱造谣了,什么时候会长喜欢宋行秋了,秦修时喜不喜欢还两说,他性格你们还不清楚吗?说不定他只是把宋行秋当成好玩的玩具了,你们真能脑补。】

要是这里面的宋行秋换成沈千砚,大家或许会同意这个人说的话。

但是,现在这人是宋行秋啊!

把宋行秋当成玩具?说的人自己敢说第二遍吗?他自己信吗?

把宋行秋当玩具,别一会儿被宋行秋当球踢走了!

论坛里的贵族学生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还是不能接受F4的人居然会对宋行秋产生爱慕的情绪,也有部分人已经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地开始吃瓜。

而此刻,宋行秋已经带着秦修时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

梁余年回去后,越想自己昨天面试的表现就越难受,点开论坛全都是含沙射影他们学生会的人被宋行秋耍得团团转的帖子。

梁余年一急,忍不住召集了其他部门的部长,一行人讨论到了深夜,复盘了昨天他们的表现,最终经过一个晚上的互相打气,由梁余年带头,大家决定今天务必挽回颜面,给宋行秋一个下马威。

既然姜白榭不为难他,那就由他们来,他们必须让宋行秋知道,学生会不是那么好进的,进来了日子也不好过!

一群人连早餐都没有吃,早早地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力图实施为难宋行秋的计划。

现在正是情绪正上头的时候,他们摩拳擦掌,就等着宋行秋出现,好施展他们的拳脚。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梁余年清清嗓子,说出早就在心里排练了几百遍的台词:“宋行秋你来了……秦修时?!你怎么在这儿?”

他原本是想脱胎换骨,在宋行秋面前装一把的,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秦修时!

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的部长们根本没看早上的论坛,见到秦修时,全都吓了一跳。

秦修时没搭理他们,宋行秋自然不会回答他们。

还是走在最后面的沈千砚好脾气地开口解释:“秦修时是以会长朋友的身份来参观学生会的。”

他说得一板一眼。

部长们一听,松了口气。

哦,是姜白榭的朋友,那和宋行秋同来只是巧合。

他们赶紧叫了声“秦哥”,算是打招呼了,然后他们便不再管秦修时。

毕竟秦修时的孤僻众所周知,不理会他就是对他最好的礼貌。

几位部长交换眼神,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被打断了一次,气势明显下来了不少,但好在还没枯竭。

梁余年在大家的眼神示意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宋行秋面前。

他刻意挺直了脊背,抬起下巴,试图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泄露了底气不足。他清了清嗓子,将语气刻意放缓,一字一顿道:“宋行秋,你应该清楚吧?你进了学生会办公室,而办公室里现在已经有了会长、副会长、秘书,那么你的职位只能是干事了。”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目光既带着挑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等待着宋行秋的反应。

梁余年疯狂自我催眠忘记那天马场更衣室的事情。

他已经不是更衣室那天的梁余年了,现在的他是学生会的梁余年,是宋行秋的前辈,不能再被宋行秋牵着鼻子走了!

宋行秋像是没看出梁余年的紧绷,他点头表示赞同。

梁余年话说出口,恐惧感便消退不少,加上宋行秋这会儿看起来并不像更衣室里那么可怕,甚至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给人一种脾气不错的很好讲话的错觉,梁余年的胆子顿时更大了。

“我们学生会不养闲人。既然加入,就该做好分内工作,完成学生会的事务。”他声音拔得很高。

宋行秋又点头。

见他毫无反驳的意思,梁余年心中大喜,彻底褪去畏缩,挺直腰板,恢复了往日欺凌同学时的趾高气扬。

“既然如此,现在就把你该做的工作完成吧。”

他转身指向桌上厚厚一沓文件:“这是上一学期和这个学期所有的纸质会议记录,需要你手动录入成电子版,记住,不能有任何错漏。”

整整一个学期加上现在的半个学期,学生会的会议记录累积了不小一摞,看着就让人生畏。

不过讲道理,这些确实都是干事的活,交给宋行秋来做很正常。

宋行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千砚脸色一变。这招他见过,当初他们就是这么欺负他的,幸亏姜白榭出面挡下,最后他只做了一个月的录入。

没想到,他们现在又把这种低劣手段用在宋行秋身上。

沈千砚立刻站出来反驳:“平时开会我都会做电子记录,根本不需要再录入手稿!你们这就是没事找事!”

梁余年冷笑:“话别说得太武断。之前是因为学生会没有干事,干事的工作才交给你这个秘书代劳。你是秘书,我们当然不能要求太高。但现在宋行秋来了,他是干事,自然应该完美完成他的本职工作。”

“不然招他干嘛?”

沈千砚气得脸都红了:“这是会长的要求吗?”

梁余年冷哼一声:“这还需要会长特意说?这本来就是宋行秋该做的事。”

沈千砚不安地看向宋行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小声说:“你不用做,等会长回来再说。”

宋行秋眸光微动,正要说点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新人进了学生会以后,还要做这些?”一道突兀的男声从门边响起。

其他部长纷纷转过头,梁余年看到来人,脸色大变。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来了!这句话,昨天他也在心里说过。

昨天难得来一次学生会,结果宋行秋突然来面试,他丢了个大脸。

今天鼓起勇气,想给自己找回场子,摇了一堆部长跟着他一起来,结果请假了好几天的赵怀卿突然出现了。

这两个人,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沈千砚在宋行秋耳边小声地给他介绍:“这个是我们的学生会副会长,赵怀卿。”

宋行秋抬起头,这回是真的诧异了。因为这人正是那天他在马场更衣室里救下的那个特招生。

他居然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说到学生会副会长,宋行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书里的一些剧情。

宋行秋终于想起来了。原文里也提到过副会长,副会长和沈千砚是整个学生会唯二的特招生,所以沈千砚跟副会长的关系很好,副会长也是他在学生会里唯一能真正说上话、当做朋友的人。

这个副会长就是姜白榭力排众议,提拔进学生会的第一个特招生,按理来说应该也是个重要角色,但原文对他的描写很少。

关于这位副会长,最重要的剧情是在沈千砚二年级那年,副会长突然退学,沈千砚去找他,却发现副会长自杀了,他一路追查下去,才知道副会长在学校被人欺辱,这也是书中沈千砚性格变化的转折点,故事从这里开始进入真正的高潮。

而欺负副会长的恶人,最后在沈千砚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他贪污社团经费的证据,逼得他退学。这也是沈千砚在与贵族学生对抗中取得的最大战绩,至此,沈千砚和贵族学生之间的矛盾大到变得彻底不可调和。

但沈千砚也因此迎来了贵族学生们的最大报复,离开学校的时候,还差点被怨恨他的梁余年伤害。

宋行秋豁然开朗,原来他那天打断的并不是书中没有出现过的情节,而是一笔带过、未加详写的暗线,甚至是推动故事转折的导火索。

一想到原来副会长会因此退学,最后因为梁余年这个混蛋自杀,梁余年不过是退学,还活得好好的,他对梁余年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冷冷地瞥了梁余年一眼,再没有了刚才温和好说话的模样。

梁余年:?

梁余年好不容易起来的气势顿时不翼而飞,吓得浑身一激灵,被打回了原型。他自然感受到了宋行秋的杀气,在心中暗暗叫苦。

不是吧,更衣室那会儿他都没有得逞,然后又被宋行秋揍了一顿,宋行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更衣室事件中,受害者是他才对吧!

赵怀卿本来是不想来学生会的。自从马场更衣室那件事后,他便想退出学生会,安静度过高中剩下的一年多。

加上这两天他不想看到梁余年,所以请假了,没有来学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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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退出学生会,他只差最后的决心了,他至今还没有退,是因为宋行秋。

因为宋行秋打算加入学生会,必然会遭到学生会其他成员的刁难,他作为副会长,在学生会里还算有一点话语权,或许还能帮上宋行秋。

不过宋行秋迟迟没有去学生会面试,同学们都说他不会去了,赵怀卿也在观望。

如果宋行秋彻底放弃进入学生会,他就退出学生会。

直到昨天宋行秋来到学生会面试,并且加入了学生会,赵怀卿才放下了退出学生会的念头。

今天赵怀卿是为了宋行秋来的。

他看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些人正在找宋行秋的麻烦。

赵怀卿目光扫过梁余年,本来他以为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看到梁余年,会觉得恐慌。

可或许是因为宋行秋就在这里,所以预想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此刻心情异常平静。

他上前一步,身形稳稳地挡在宋行秋身前,将几位部长投来的视线隔开,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对面几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连我这个副会长都不知道,新人还要接手这么多额外工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扫视的目光带着审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是我们学生会综合办公室的干事,而不是你们部门的成员吧?”

“既然这么想对新人摆架子,昨天会长问你们缺不缺人手时,怎么一个个都不敢吱声?”

赵怀卿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瞬间变了。

谁不知道昨天他们面试的时候,在宋行秋面前出了大糗,连站出来接收他入部的勇气都没有,脸面算是全都丢尽了。

赵怀卿这话明显是在嘲讽他们昨日的难堪,偏偏他们还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赵怀卿走上前,随手翻了翻厚厚的一沓会议手写资料,冷声道:“上学期的资料,早在学期末就由会长亲自审核,清算完毕。现在再翻出来,你们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吗?”

大家哑然。赵怀卿说得没错,上学期的材料早已结清,所有工作均经姜白榭过目确认,全部完成。

他们如今为了刁难宋行秋,硬是找出已完结的工作让他重复劳动,岂不等于打姜白榭的脸、质疑他的判断?

梁余年看到赵怀卿和宋行秋站在一起,趾高气扬的画面,觉得十分扎眼。

赵怀卿该不会觉得自己这回抱到真大腿了,就开始得意忘形了吧?居然还敢用姜白榭来压他们。

梁余年缓缓眯起眼睛:“这的确是我们的失误。上个学期的材料,我们的确不该拿出来了。”

“但这个学期的工作,总没问题了吧?”

梁余年脾气上来后,胆子也大了很多。他说得咄咄逼人,以他对赵怀卿的了解,赵怀卿这回肯定没话说了。

赵怀卿一秒否认:“当然有。”

梁余年:?

赵怀卿:“我们办公室没有这一项要将手写会议记录录入电脑的工作。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如果你们生活部有格外的要求的话,你可以自己录入,不要来增加我们办公室成员的工作量。”

赵怀卿说得很强硬,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畏惧梁余年的意思。

沈千砚在一边微微瞪大眼睛,天呐,今天副会长这么帅的吗?

他进入学生会一年多了,和副会长一起共事也有一年多了。印象中的副会长总是性子偏软,有些唯唯诺诺,习惯低头不语,安静少言,从不与人争执,只默默埋头做事。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见到赵怀卿与梁余年正面交锋的模样。

梁余年也被赵怀卿强硬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副模样的赵怀卿他并不陌生。赵怀卿当年是第一个进入学生会的特招生,对所有特招生而言都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在赵怀卿刚进入学生会的时候,赵怀卿还没被学院的潜规则磨去棱角,还怀着一腔热血,以为自己进入学生会就可以大展身手,遏制贵族生对特招生的欺压。

那时的赵怀卿比如今更显锐气与生机,只是很快便被现实击垮。

现在他几乎是在夹缝中生存,虽然还顶着个副会长的名号,实际上早就没有副会长该有的锐气和气场。

今天赵怀卿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风采,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梁余年可太知道了。

就是马场更衣室,宋行秋为他出头以后,赵怀卿才似乎又掂不清自己的分量,变得张扬起来。

梁余年一想到这点,心里就像被刺扎了一下,他忍不住向前逼近一步。

赵怀卿虽然已经非常努力地鼓起勇气了,但梁余年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消除的,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宋行秋走了出来。

梁余年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变得僵硬。生怕宋行秋一个心情不好,就拿他下手。

草!刚刚情绪太激动了,差点忘记还有宋行秋这尊瘟神的存在了。

宋行秋笑眯眯地看着他:“听到没有?我们副会长说了,我没有这项工作。”

“你们要是真闲得没事,可以坐下来自己录,给自己找点事做。”

众人:“……”

要是赵怀卿不在的话,他们作为学生会的前辈,指导宋行秋这个新人的工作还算顺理成章。现在赵怀卿来了,他作为副会长,显然比他们更有发言权。他们总不能强行去指挥其他部门的人吧?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突然,梁余年目光一闪,他想起来了,激动地说:“对了,办公室除了会长、副会长和秘书,没有第四个人了。财务工作向来由秘书和副会长兼任,现在既然有了新干事,这部分就移交给他吧。”

他紧接着补充:“我记得今年财务还没开始审核?正好交给他练练手。”

这番话总算挑不出毛病了。就连赵怀卿也只能下意识看向宋行秋。

以往办公室这些本该由会长、副会长、秘书分担的杂务,都是内部协调完成的。如今宋行秋加入,确实没有不交给他的理由。

宋行秋听到“财务”两个字,目光一闪,嘴角的笑容加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余年。

本来他还在想什么时候,用什么借口问姜白榭要财务账单,逼梁余年退学,没想到梁余年居然自己亲手送了上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太自信他做的手脚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还是已经心大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再或者,傲慢到觉得被发现了无所谓?

不管是哪一种,都方便了宋行秋。

梁余年本来以为宋行秋会生气,没想到宋行秋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原本胸有成竹的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其中缘由,宋行秋已经点头了:“可以。”

他欣然点头:“好啊,那我现在就开始工作吧。”

沈千砚顿时急了,宋行秋为什么要答应?

好不容易才甩掉那么多没有意义的工作,怎么现在还是要承接下这些?

“东西呢?”宋行秋问。

没料到进展突然如此顺利,几位部长先是一怔,随即才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账单和材料。

看见几人埋头翻找,宋行秋干脆在椅子上坐下,靠向椅背,悠然地看着他们忙乱。

沈千砚看看气定神闲的宋行秋,再看看背影仓皇的部长们,一时无言。

……究竟是谁在为难谁?

他突然也没那么生气了,或许宋行秋真的有什么办法和想法呢?

除了马场更衣室那次,赵怀卿还是第一次直面宋行秋的行事风格,忍不住多看了宋行秋两眼。

宋行秋察觉他的目光,偏过头,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站着干嘛,你们也坐会儿。”

赵怀卿和沈千砚一起坐下,一同观赏部长们找文件资料。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十分钟后,部长们终于将资料找齐。他们捧着厚厚一摞文件重新站到宋行秋面前,努力挺直腰板,想摆出前辈的从容姿态,可急促的喘息泄露了他们的狼狈。

这里面有一堆单据,还没来得及整理,形状大小不一的单据,显得杂乱极了。

梁余年强撑着高冷的架势,将东西全部放下,说:“这些就是你需要完成的工作。”

“学生会事务繁忙,没人有时间陪你慢慢磨蹭。你必须……”他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给出一个期限,“必须在七天之内全部完成!”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和缩短的时限施加压力。

宋行秋听他说出日期,非但没有露出为难或紧张的神色,反而唇角弯起,点了点头,应道:“好。”

他答应得如此轻描淡写,反倒让梁余年心里猛地一沉,咯噔一下:难道这时间还是给得太宽裕了?应该再说短一点?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眼神向旁边的同伴求助,可同伴们也是一脸茫然,这一分神的功夫,气势上又落下一分。

宋行秋没再多言,指节轻叩桌面,示意他们:“放这儿吧。”

梁余年赶紧将资料放下,生怕他反悔。

旁边几位部长欲言又止。沈千砚则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此刻的场面,不像是部长在刁难新人,倒像是下属在向长官汇报工作。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新人,谁才是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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