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游戏(9)

糟了,一会儿宋行秋写下的他的秘密真的被公布了怎么办?

姜白榭在一旁看着宋行秋逗弄宋闻越,表情沉沉,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快宋行秋就写好了秘密纸条,他最终没有写宋闻越的。

也就宋行秋这样的小鬼会觉得那两个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了。

他的纸条当然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写完后,众人将纸条扔进纸箱,再由宋行秋和姜白榭分别封存。贵族学生们自然将箱子交给了姜白榭,特招生们则递给了宋行秋。

两方都生怕对方看到纸箱里的内容。

慕淮知来放纸条的时候,还不忘调戏一把宋行秋。他故意凑在宋行秋耳边,喷吐着热气,暧昧地问他:“你写了谁的秘密?要不要我说几个我自己的,给你提供一点素材?”

宋行秋看到慕淮知就嫌弃,没好气地说:“你的秘密还用你告诉我吗?是你明明夜不归宿,翻墙进学校,正好撞到我,就假装成早上早起见我。还是被我举报,领了两次打扫公共卫生的惩罚?”

慕淮知:“……”

这话一出,旁边的姜白榭、吴宏舟几人都神色微妙。宋闻越更是狠狠剜了慕淮知一眼,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个没用的东西,做舔狗就做舔狗吧,还做得这么难看。他自己不要脸,他宋闻越还要脸呢。

慕淮知咳嗽一声,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宋行秋。宋行秋也太狠心了吧。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纸条放进封存箱,秘密便免费公开了。

就此,准备工作结束。

游戏,开始。

宋行秋和姜白榭并肩坐在台上,面前电脑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监控画面,播放着游轮各个角落的实时动态。

宋行秋吐槽:“你们上船不过半天,行动力倒是不差,这么快就弄出三道关卡。”

他眯起眼睛:“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三道关卡,从设计到布置,可都是你们自己人完成的。”

“如果逃生者换成你们,岂不是对关卡位置、机关甚至破解方法都了如指掌?直接通关算了。”

“这是打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让特招生有做杀手的机会吧?所有的设计,都默认了他们会是逃亡的一方。”

“还搞什么第一轮公平的小游戏来决定阵营,多此一举。不如直接规定你们当杀手、他们当逃生者,省得浪费口水。”

这里只有宋行秋和姜白榭两个人。其他不参加游戏的贵族学生,正聚集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块超大屏幕上投放的监控画面。

姜白榭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看宋行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跳跃的监控画面上,语气冷硬:“该有的过程总是要有的。走个过场罢了。”

宋行秋挑眉瞥他。还以为姜白榭会再遮掩几句,没想到他连演都懒得演了。

姜白榭解释了一句:“不过你说得对,关卡是我们设计的,但布置是船上的员工负责,具体位置我们也不清楚。”

作弊也是有底线的。

宋行秋撇嘴:“可你们肯定提前摸清了船内的布局和结构。”

他语气笃定:“该不会在下午的时候,就提前把船都逛了一遍吧?”

姜白榭没有否认,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向宋行秋:“说得你好像没有让他们在吃饭和侍者整理大厅的时候,拿着地图把各处都走一遍似的。”

宋行秋丝毫没有被点破的窘迫,反而笑眯眯地说:“你都看到了?”

“我还以为你不关注我,没想到还是在暗中偷窥我,我这么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他理直气壮地说:“那也不能怪我,算起来,是你们先动的手。”

姜白榭没有反驳,淡淡应了一声:“嗯,有道理,所以我们这局打平了。”

宋行秋:“……”

没意思。

姜白榭似乎察觉到了他无语的目光,这才偏过头,对上宋行秋的视线,似笑非笑:“怎么?我以为你一直想听我讲实话。”

他这会儿语气倒也不冷了,恢复了往日的和煦。

可宋行秋听着怎么那么欠。

姜白榭叹了口气,言语间带了点戏弄:“以前我天天说些场面话,你总是逼我,想挖出点真东西。现在我按照你的心意来,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感叹:“还真是个难伺候的小少爷。”

光听语气,还挺宠溺。

宋行秋:“……”

宋行秋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如鲠在喉的感觉。

姜白榭有病?

宋行秋平复好心情,回答:“是啊,我是一直想看看你面具下的真面目。”

姜白榭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闪避:“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

宋行秋摸摸下巴,貌似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勉强给出评价:“还行吧。不算太意外,但……”

他话锋一转,故意说:“我有点担心,我该不会把特招生们一直推崇的善良的会长,彻底逼到他们的对立面了吧?”

姜白榭眼神未动,果断地回答:“我本来就是他们的对立面,不是吗?难道你还真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他难得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宋行秋一顿。这回还真是把人彻底惹急了。

姜白榭很快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他看向宋行秋,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也不重要,没有了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深深地看着宋行秋:“因为他们真正的救世主来了。有你在,还用担心我吗?”

姜白榭把“救世主”三个字咬得极重,生怕宋行秋听不出他的嘲讽似的。

宋行秋不为所动,笑眯眯地说:“救世主还称不上吧。”他谦虚了一下。

然后又很快发扬了他厚脸皮的传统美德,煞有介事地说:“引路人倒是可以。”

他挺直了背,大大方方地说:“不可否认,我确实对这些特招生产生了一些积极影响,也帮他们争取到不少实际利益。”

姜白榭:“……”

他果断移开视线,看向屏幕,强行压下嘴角抽动的冲动。

他还是小看宋行秋的厚脸皮程度了。

这家伙怎么能连这句话都接得这么自然?

“话又说回来了,救世主也好,引路人也罢,这种东西,对现在的特招生们来说,从来不嫌多。多一个有能力、有影响力的人站在他们这边,当然是好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姜白榭侧脸上,意有所指地说:“所以,多你一个,当然更好。”

姜白榭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宋行秋,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行秋在拉拢他?

没等姜白榭想清楚,宋行秋突然毫无预兆地换了个话题:“你很讨厌郭南质?”

突然听到这话,姜白榭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很快稳住了心绪,平淡地回答:“他这个人有值得喜欢的地方吗?”

这问题倒真把宋行秋问住了。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和郭南质有限的几次接触,然后非常老实地回答:“没有。”

之前同班时,只觉得这人沉默低调,存在感不强。真正打交道后,连宋行秋都忍不住感慨——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连他都要甘拜下风!

姜白榭也被宋行秋的回答逗笑了,他嘴角弯起的弧度真实了很多:“嗯,所以我也讨厌他。”这大概是他今天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

看到宋行秋毫不犹豫地对郭南质表达了厌恶,姜白榭的心情很不错。

宋行秋瞥了他一眼,在心里琢磨。

看来姜白榭是真的讨厌郭南质,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把他逗乐。

啧,这个郭南质,以前到底干过多少糟心事?

他们说话的功夫,监控屏幕上的游戏已经激烈地开始了。

逃生者阵营在沈千砚和赵怀卿的指挥下高效分工:一队人按线索寻找散落的零件,一队人前往模拟中控室破解防火墙,另一队则负责牵制杀手。

宋行秋仔细看了看,郭南质就在最后这部分人之中。

宋行秋了然,说是牵制杀手,一部分人是真在牵制,另一部分则是被故意丢出来的弃子。

这部分弃子大概率是内鬼,反正内鬼自己会找机会认输,不如把他们利用起来,充分发挥他们的剩余价值。

宋行秋赛后才发现的漏洞,沈千砚在比赛开时候也发现了,并且立刻针对漏洞进行了部署和调整。

到底是沈千砚,脑子就是好用。

其他的特招生们也不愧是学院重金挖来的尖子,很快便进入状态,行动迅捷,目标明确。

姜白榭的眉头紧皱,就算沈千砚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提前踩过点,也不至于这么熟练。

看到姜白榭不爽,宋行秋的心情就很好,他又主动来撩拨人了:“怎么样,这才是我真正给他们开的后门。我在游戏开始前,和他们简单推演过几种可能的逃跑路线,以及如何利用游轮上的设施来引诱、分散、拖延敌人的追击。”

“不过时间紧,我也只是有个大致想法,所以只跟负责指挥的沈千砚和赵怀卿提了提,再由他们在赛前快速传达给各个小组的负责人。”

他抬手指向屏幕。

画面里,几个小组行动格外流畅,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避开杀手围堵,甚至反将对方引入死角。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没一开始就被杀手们一锅端了。”

这组人应该是难得的自己人,沈千砚和赵怀卿提前培训过,和别人完全不是一个实力等级的。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另外几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人也在努力奔跑,但动作总显得有些迟疑,与其他队友的配合也透着生疏和别扭,在一些关键节点上,他们还会失误和慢半拍,成功导致小组陷入危险,错失良机。

这几个人画风都差不多,明明都想着要拖后腿,但考虑到监控的存在,不得不演戏,场面一时看着很搞笑。

宋行秋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惋惜:“可惜混进了几个叛徒。看来想攀高枝的人还真不少,郭南质不是个例。”

姜白榭的目光也落在那几个画面上,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嗯,但是蠢成他那样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他把郭南质贬低得一文不值。

宋行秋在心里默默地把“姜白榭对郭南质的讨厌等级”提上了一个等级。

他们继续观看监控里的画面,吸引杀手的那群人大部分都是内鬼,从上帝视角来看,能很清楚清晰地看到他们在互相拖后腿。

但是身为局中人的他们,却不能很好地察觉到这一点,还在胆战心惊地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一群人激烈热演着,把宋行秋都看乐了。

最好笑的是,同样身在局中的杀手并不知道这些内鬼的小心思。他们只想兢兢业业地抓捕逃生者,还做了很周密、很严谨的抓捕路线,结果看到突发恶疾的逃生者,这些杀手先傻眼了。

杀手们:?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最后内鬼成功搅和得他们的主子自乱阵脚。

沈千砚和赵怀卿这波废物利用,算是非常成功了。

就在旁边几个杀手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的时候,秦修时已经动了。

他眉头都没抬一下,直直走过去,伸手就抓住了那两个跑得歪歪扭扭的逃生者。

秦修时的压迫感和力量都太强了,那两个逃生者本来还想做做样子挣扎一下,结果刚一动便被他反手压制,疼的他们嗷嗷叫,赶紧老老实实地不敢动了。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拖着人往淘汰区走。那两人在他手里跟两袋沙包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他把人拖到圈出的淘汰区里,胳膊一甩,那两个连滚带爬的学生就被他直接扔了进去,在地上滚作一团。

他抬眼就朝墙角的摄像头看过去,下巴抬起,冷漠不耐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浅淡的笑容,他对着监控用口型无声地叫了“宋行秋”这个名字。

然后对着监控招了招手,比了个“2”的手势。

毫无疑问,他这是在对宋行秋招手,跟宋行秋炫耀:看,我抓了两个。

宋行秋:“……”这是炫耀?为什么总感觉被挑衅了。

大厅里的贵族学生:“……”哥们儿你到底哪边的?

秦修时拿抓捕特招生来跟宋行秋炫耀,这倒是和郭南质的做派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大厅里目睹全程的贵族学生们默默摇头。

秦修时要是真的喜欢宋行秋,以他这个追人水平,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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