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反击(6)

论坛上吵翻了天,核心谜团始终围绕着一点:宋行秋到底是怎么在消息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如此迅速地抵达犯罪现场的?

明明也没有人去到宋行秋班上通知他,宋行秋班上的人都没有看到。

这点,论坛里宋行秋的同班同学可以作证。

这个疑问,宋闻越为首的几个人也有。

等他们几个人到达理事会会长的办公室,大门被关上,确定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后,宋闻越阴沉沉地开口质问:“宋行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谁给你报的信?”

宋行秋慢悠悠地踱步到办公桌后,闻言,他停下动作,转过身。

对此,宋行秋是这么回答的。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神奇。”

“你们到底生活在哪个年代?石器时代吗?还是我和你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活在5G信息时代,你们活在靠烽火台和飞鸽传书的古代?”

“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他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有人用手机发消息告诉我的啊。”

脑子缺根筋的霸凌者们:“……”

他目光依次掠过他们因为震惊和恍然而变得精彩纷呈的脸,继续吐槽他们:“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传递个信息还需要人两条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在我面前打小报告才行?”

“你们是不是对现代通讯技术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们平时欺负人计划得太周密,连受害者的手机信号都记得屏蔽?”

他咂嘴:“哇塞,你们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也不知道他说得“叹为观止”是说他们还记得屏蔽人家手机信号,还是对他们古板的脑回路感到叹为观止。

按照宋行秋的德行,那大概就是后者了。

大家:“……”好有道理,他们居然无法反驳。

宋行秋阴阳怪气的功力还是那么高超。

宋闻越当即就涨红了脸。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宋行秋估计都在背地里笑话了他不知道多少遍。

宋行秋在办公椅上坐下来,他没有急头白脸地对着宋闻越他们发怒。

此时,吴斌站在一旁,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点皮外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其实是心理上的伤害。

现在的话,这点心理创伤也不算什么了。

心理上的伤害也在宋行秋一个个塞抹布以后得到了缓解。

……现在恐怕是宋闻越他们的心理阴影更大。

所以吴斌现在的情绪还算不错。

甚至还有心情看宋闻越他们的好戏。

在宋闻越的预想中,他此时此刻应该是趾高气扬地站在理事长办公室,用轻蔑的表情看着宋行秋,然后观赏宋行秋无能狂怒的脸。

然而人现实中的他,脸色难看至极,甚至还没能从刚刚的屈辱中回过神来。

而队伍里另外两个参与霸凌的人表情更是难看。

他们本来是有机会不被塞抹布的!

尤其是薛成意,他本来可以直接跑的。

让他们寒心的是,他们的朋友就这么轻易地出卖了他们。

在他们的原定计划里,宋闻越会飞扬跋扈地对着宋行秋,挑衅地问他:“宋大理事长,劳您大驾把我们请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然后,他们之中自然会有人接过话头,用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夸张语气挑衅他:“就是啊,宋理事长,您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呀?是写检查,还是罚站?我们好害怕。”

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就算是宋行秋这个艾克斯罗尼亚的理事长,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艾克斯罗尼亚,他们可是身份尊贵的贵族学生,其中一个还是宋家的大少爷!学校能拿他们怎么样?

所有的惩罚都只能轻拿轻放,不痛不痒地走个过场。

不然还想怎么样,难道还真的,要为了一个低贱的特招生治他们的罪吗?

如果只有一个人犯事,学校或许还会为了维护表面公正,咬着牙杀一儆百,做做样子。

可现在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出动,学校总不会把所有犯事的学生都开除了吧。

到时候要苦恼的可就是学校自己了。

所以宋闻越他们根本不害怕。

嗯,如果宋行秋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然后他气急败坏之下,对他们动手了,那就更好了。

他们对特招生动手,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但是如果宋行秋对他们动手,那宋行秋可就完蛋了。

他们家里不会放过宋行秋的。

来之前,他们甚至对宋行秋动手伤害他们这个可能性也做好了准备,打好了草稿。

千算万算,他们唯独没算到,宋行秋居然还能走出第三条路!

宋行秋根本没等什么后续处理,当场就把仇报了,还报得很漂亮。

不仅回击了他们,还不用担心他们会把事情捅出去。

不管那块抹布能不能成为证据,反正他们自己是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吃了抹布这件事的!

他们敢说出去,宋闻越第一个解决他们。

宋闻越现在连姜白榭对他动手这件事情都已经不在乎了,他唯一想的就是,要怎么把宋行秋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宋闻越眼睛通红。

吃抹布这件事可能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好了。”宋行秋终于收起了轻佻,摆出了学校理事长的姿态。

他的目光在每个学生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到了宋闻越身上:“现在,你们来跟我解释一下吧。”

他严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宋闻越简直要憋屈死了。

刚刚宋行秋这家伙还在喂他们吃抹布,让姜白榭压着他们,在场最凶残的人就是他了!

现在他居然好意思摆出一副理事长的架势来质问他们。

他们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宋闻越忍着怒气,沉声说:“我没欺负同学。”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盯着宋行秋,又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吴斌:“你凭什么说我欺负同学?你有什么证据?”

语气轻蔑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宋行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宋行秋:你脑子有问题?

虽然他指的是自己的,但是谁都知道他是在骂宋闻越脑子有问题。

宋闻越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倨傲瞬间瓦解。

这个混蛋宋行秋!

宋行秋言简意赅:“我又没瞎,我看到了,我就是人证。”

他又扭头看了眼从刚刚开始就默默站在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姜白榭:“这位同学也看到了。”

姜白榭配合地点头:“是的,理事长,我看到了。”

其他人:“……”

他们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俩又在玩什么理事长和路人同学的cosplay小游戏了吗?

宋行秋对他们的腹诽视若无睹,继续往下说:“厕所里的确没有监控,但是厕所外面的走廊上有。你们是怎么挟持的这位同学进的厕所,监控画面里都可以查到。”

“另外,他身上的伤,我一会儿会带他去医院做验伤报告。医院的诊断证明是最有力的证据。”

宋行秋非常耐心地把证据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宋闻越和他的小伙伴们。

他怜爱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什么特殊人士。

这么大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

宋闻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和宋行秋计较。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被破罐子破摔的漠然取代了,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干涩:“哦,证据挺全的。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挑衅和疯狂:“你想怎么惩罚我们?”

宋闻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病态的舒畅。

因为他知道宋行秋不能拿他怎么办。

呵呵,宋行秋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还不是不能向他们下手?

宋行秋平静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一,我一会儿会带吴斌去医院,全面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出具正式的验伤报告。”

“第二,我会让学校成立专项调查组,搜集证据,评估此次事件的性质和程度。”

“第三,如果情况属实,我会对施暴者进行惩罚。包括不限于严肃批评与记过、暂停或者取消你们所有的奖学金、社团职务、参赛资格等,以及,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处以不同期限的停课反省。”

宋行秋说完这三条后,补充:“如果情节非常严重的话,那自然就是退学了。”

宋行秋的情绪很稳定,并没有生气,反而条理清晰地说着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他对着霸凌者们说:“你们现在暂时不会有任何惩罚,可以先回教室,等待后续通知。”

大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大家的呼吸声。

随着宋行秋一条一条地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列举出来,宋闻越和他的几个小弟脸上的狂傲和不羁一点点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恐惧。

如果宋行秋气急败坏地说要惩罚他们,他们反而会嗤之以鼻,觉得这不过是无能狂怒。

可现在宋行秋慢条斯理地说出接下来的处理的步骤,走正规的程序,他们却忍不住的心慌。

宋行秋,他好像是认真的!

要是以往,他们这里糊弄一下,那里糊弄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现在又要去医院做验伤报告,又要成立调查组,事情闹得那么大……总不可能也随随便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吧?!

宋行秋不再看他们:“好了,吴斌留下。”

“你们可以走了。”宋行秋开始赶客。

要是换做平时,他们早就兴高采烈地走了,可是今天,他们脚下像是生了根,愣是不敢拔腿走。

强烈的不安席卷了他们。

他们总觉得今天要是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