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教”

千星的脚踩住顾修的脖颈,逼迫得顾修趴伏在地,高高扬起脖颈。

不过三四秒,顾修的脸颊已经憋的通红,张大口粗喘着呼吸。

等顾修脸开始发紫,千星将脚移开,没等他“嗬嗬”喘匀两口气,又使劲踩了下去。

千星脸上倒是没有苦大仇深的表情,面对顾修的惨样一脸平静,似乎并没有将脚下的人当做一条生命。

纪鹤有些迟疑,“千星,你这是在?”

千星听到问话瞅他一眼,一搭没一搭地踩着顾修,很不情愿回答的样子,“不是知道他是坏人吗?我还能干嘛,除恶扬善啊。”

可能是纪鹤怀疑的眼神太明显,千星将脚移开,语气着急,“你对顾修动手,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杀害了段云和阿桑的凶手吗?”

“阿桑不是凶手,他手上没有人命,因为我们都是妖,我能感觉出来。而且不管怎么样,是他杀害了阿桑,那也得他偿命吧。”千星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纪鹤迟迟不开口,那双浅蓝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还是说,你真的和他们一样,觉得人杀除妖是理所应当的?”

纪鹤摇头,“只要是杀害无辜,无论人或是妖,肯定都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这个世界允许妖有人形,甚至有情感,那理应和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最关键的问题解决,千星放下心,随即颦眉,“那你还问什么?还一直不说话!”说着,不耐烦地踢了顾修一脚。

纪鹤:“……”他只是在组织语言。

他还以为千星刚刚的示弱是要和好的意思,原来还在闹别扭吗。

他斟酌着开口:“段云是顾修所害毋庸置疑,只是阿桑被害时还有林驰在一旁,而且顾修丹心破碎,体内却有阿桑的妖丹,这些都未弄清,应该还有什么隐情。”

听到这,千星嘟囔几句:“哪有什么隐情……”

纪鹤看他一眼。

千星想了想,去头去尾大致交代了下,“其实阿桑是为了我,才选择在临死前将妖丹放到顾修体内,他的妖丹上有我需要的东西。”至于他何时与阿桑相识,妖丹上的东西是什么却是一个字也不吐露。

纪鹤只好略过这个话题,道:“千星,你与我长期生活在青山村,村里民风淳朴,没见过什么罪犯。其实人类也有不少人为了一己私欲害人,苦主家属都会找官府衙门,若牵扯到修仙者,则会交于各大城的修仙堂审理。

“听说在不归渊未禁时,在妖王的统治下,也是有司法、判官在的,不归渊因此安稳下来,少了动荡,成为妖向往的圣地。

“不论人还是妖,都是有规章制度在的,而不是这样你替我报仇,我再替你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人和妖之间的偏见也会越来越深。”

长篇大论。千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嘟囔着:“我又不去当判官。”

纪鹤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也有当老妈子唠叨不停,怎么也放心不下的一天。

“我也没有让你去当官的意思。你还记得当初在青山村打退巨蟒那天吗?”

明明是几个月前才发生过的事,却遥远的有股不真实感。

“当时,我受了重伤意识不清楚,你去打巨蟒时想的是什么?”

回忆往事并不会削弱当时的感受,他应激般身体紧绷起来,说:“我很生气,它怎么可以伤害你。”

纪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因为你很生气它伤害了我,所以对它毫不留情。现在因为顾修杀害了阿桑,你也想要替他报仇。可若是你动了手,罪名就会被安置在你头上,大家会说一只猫妖如何残忍杀害修士,而根本不会去关注这个修士之前到底有没有做过恶。”

在做猫时,纪鹤也没有讲对猫说一堆大道理的爱好,因此这是千星第一次经历。妖天生不喜束缚,更别提被说教了。

纪鹤捏住千星撅起的小嘴,恨声道:“别不耐烦了,反正你记住就行了。”

“嗯——”千星往后仰,躲过纪鹤的魔爪,他揉了揉发红变肿的嘴唇,“那应该怎么办?送他去见官还是修仙堂?”

他们谈的时间不短,顾修趴在地上一直没有大动作,很安静。

纪鹤蹲下身探他的颈部脉搏,叹了口气,“已经去世了。”

他和千星商量:“我们行程紧,再加上你身份敏感,恐怕没法带着,不如就地安葬吧,就当是了结了。”也全了他引自己入门灵霄剑的缘分。

千星琢磨着纪鹤说的一大堆大道理,正心烦意乱,对顾修的后事兴致缺缺。

将顾修埋葬好后,纪鹤抄好剑法抓紧向山下赶。

郭之武当时因为暴雨暂时驻扎在附近,纪鹤当初以送疯癫子回门派的理由,约定的是一天内回去,因幻境耽搁了些时日,也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启程。

天已经放晴,只是地上被雨水冲刷地满是泥泞。

赶到时,郭之武正组织着大家收帐篷,马上要赶路。

见到两人回来,郭之武和李书翠都很惊奇,但也开心。

李书翠又喜又忧地看着兄弟俩,“你们怎么去这么长时间,难道遇到什么危险了?”

“没有,婶子,”纪鹤笑着摆手,“路不太好走。”

见他不愿多说,李书翠也没多问,让他们先上马车坐着休息,“赶路累了吧,瞧你弟弟累得,脸色都不太好。先歇着,吃点干粮缓缓。帐篷让他们去收就行。”

之前千星常笑,一副乖模样,如今却冷着一张脸。好好的小孩出去几天脾气变臭了,纪鹤没好意思解释原因。

纪鹤承了李书翠的情,去了车厢休息。

车外人们来回走动着收拾行李,稀碎的人声顺着暖风吹入车厢。

纪鹤闲闲地倚着车门,听着传来的交流嬉笑声和偶然几声的吆喝声。

他转身,千星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注视了多久。

往扎营地赶的这一路,千星几乎没正眼瞧过他,更别提现在这样对视上也不动了。

纪鹤笑,拿出李书翠塞过来的肉脯,“是不是饿了?”

千星唰一下扭过头,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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