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山村的捕蛇少年

青岚镇,属木里城的边角地区,不仅群山环绕,交通不畅,也因着离禁地不过百里,据说五百年前那场妖仙大战,从不归渊逃出的妖兽大多都藏进青岚镇的山里。人们宁愿背井离乡,也不愿和妖兽做邻居,本就不景气的小镇更加萧条。

五年前,一座酒楼偏偏要建在这座小镇,选址建地,开业酬宾,弄得热热闹闹,引得全镇人都赶过去凑热闹。

留下来的那些老一辈人笑话酒楼老板,莫不是赚的钱太多了,在这搞慈善不成?

严老板笑笑,等在门口,亲自将一位看着就不凡的贵人迎进楼中。

看热闹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严老板做的不是镇上人的生意啊!

在中州大陆,用带有灵气的兽类做的食物一般只有落星渡,万兽庄等富庶之地才有供应,而且仅供给有权势的高门。可是青岚镇,这个木里城最偏僻落后的地方却也能提供。

一位慕名而来的富商吃完招牌菜蛟龙脍后,宣称自己多年来的腿疾竟好了。百味斋一时名声大噪。不仅木里城,甚至中州大陆上一些偏远的城池都有人远赴而来。

来青岚镇的人多了,眼看着能赚到钱,大家也不怕什么妖了,毕竟五百年了也没有过什么妖兽伤人的事件,那些事一代代传下来,年轻人不大信,认为是老一辈记岔了,于是萧条已久的青岚镇又热闹了起来。

五月初七,风和日丽,百味斋在今日举办五周年酬宾宴。

大堂人来人往,酒楼今日打五折,不止富商,普通百姓也来凑个热闹。伙计们招呼着客人就坐,楼上楼下忙成个陀螺。

理应在前堂招待贵宾的百味斋老板此时却在后厨大院。

他一身绣满金丝的锦缎袍服,绕着一条挂在架子上的一米长的死蛇啧啧作奇。

严掌柜拂袖,伸手摆弄了几下,手指头上的三枚金戒指和手腕上的金镯子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道:“你这条蛇捕得好啊,可帮了我大忙了。”

纪鹤双手抱臂,在一旁等他验货。

单从面容来看,他年纪不大,约摸十六七的样子,可眉眼间却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身着一袭黑衣,裁得利落得体,更衬得少年宽肩窄腰,前胸处是宽松样式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里面被什么东西撑得微鼓起,雪白色的毛在衣襟合拢处溢出,让清冽孤绝的人染上了人情味。

被晃到眼,他微微侧目,道:“能帮到掌柜就好。”

严掌柜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这蛇上最好的肉却缺了……不如这样,下次你给我带条完整的,我给你多加上二两。”

这条蛇掌柜原本给价三两,现在为了那口精肉几乎加价一半。

纪鹤还未开口,胸口的东西就挠了他一下,没伸爪子。他眉间带上笑意,安抚地拍了拍胸前那一团,婉拒:“三两已够我生活了。”

严掌柜只好作罢,给他结算银两。

纪鹤接过,没细看直接收到钱袋中,问道:“来的时候看大堂那么热闹,还有几位穿着白衣不像凡人似的。”

一说到这个,严掌柜乐开了花,“我也没想到,我这小小的百味斋竟引来几位仙长,听说还是修仙界第一宗门天玄门的,”他一抚掌,“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这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这些年带来的这些灵蛇,百味斋怎么会名声大噪呢!”

纪鹤从后院侧门离开,左手边几丈开外的大堂门前人来人往,都是凡人。修仙者应当被招待在二楼雅间了。

他抬起头,眉眼一挑。

二楼正对的一间房间,窗户大开,一位白衣男子坐在窗边饮茶。

头发被玉簪高高束起,身着白色法衣,上面绣有日月星辰的花纹,这是天玄门的弟子。

察觉到视线,他眼神向下瞥,那双墨黑的眸子立刻锁定在纪鹤身上。

纪鹤下意识将手挡在胸前,遮住露出的白毛,所幸男子只打量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纪鹤快步离开了此地。

他心里有些乱,明明天玄门弟子应该在两年后才来这里,而且是在青山村被巨蟒屠村之后,为何时间提前了?

纪鹤是一位穿书者,这年头能穿成男主的已经不多了,多是男二男三,纪鹤连这些都没轮上,他穿成了龙傲天男主幼时的同乡。男主的家乡青山村被妖兽屠毁,成为男主心中抹不去的疼,也是他誓要屠尽天下妖兽的原因。

纪鹤的记性一直不错,尤其是前世临死前看的最后一本书,他确定书上写得时间点是在两年后。那时青山村后山的一条巨蟒即将结丹,但不知为何暴动起来,冲向村庄,整个村子被毁得断壁残垣,横尸遍野,只剩男主被匆匆赶来的天玄门弟子救走。

修仙界管控极严,各大门派弟子没有任务不得擅自离开浮岛,而青岚镇这个小地方,纪鹤想不出除了巨蟒还有什么值得天玄门弟子来。

回去的路上,他顺路从猪肉铺割了两斤肉,一斤自己吃,一斤给平日多照顾他的林二娘家送去。蛇肉虽补,但肉少,再加上林二娘怕蛇,他一般很少送蛇肉。

此时正处于农忙时候,青山村村民多在地里劳作,纪鹤没从田边走,绕了另一边。

牧山干活去了,屋里只剩林二娘。

他在门口喊了声:“婶子。”

林二娘很快应着从屋里出来。

纪鹤把猪肉给她,林二娘也不多跟他推脱,接过肉,嘱咐他一句:“小鹤,等我会儿。”风风火火地进屋拿了一个篮子出来。

“这里面是我烙的饼和一些辣酱,你带回去吃,”她递给纪鹤,问他,“之前叫你种的菜怎么样了,能吃了吧。”

纪鹤应道:“已经吃上了,对了,婶子,怎么不见牧胜?”

“初一那天就被他爹送回私塾去了,唉,这小子快九岁了,还不懂事,整天想着逃学。”林二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牧山和林二娘只牧胜一个独子,这几年牧山除了农忙还去镇上帮工,手里攒下钱,便想着供儿子读些书,不求考取功名,起码认些字,日后出路多些。

可牧胜这小子被家里宠惯了,心野,在私塾根本待不住,前几天直接跑回家了,害得他爹农忙中还得抽出一天时间再把他送回去。

“十五号那天他休沐是吧,那天我也去镇上,刚好把他捎回来,大伯就不用忙了。”

林二娘没有立刻应下来,她面带愁容,道:“小鹤,我知道婶子已经劝过你很多遍了,你可能都烦了,但后山捕蛇这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甚至你爹娘都是被蛇咬死的,这个营生不长久啊。”

“我知道,平时进山都带着药粉,只去之前设的陷阱里抓蛇就行,安全多了,婶子放心吧。”见林二娘仍满脸不赞同,他忙转移话题,“婶子,说好了,十五号我去接牧胜,那没事,我就先回家了。”

林二娘知道他一大早去镇上跑了个来回连饭都没吃,也不好多说,只好叹口气让他赶紧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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