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司马信的陷阱

陆清仰着头,斗篷从头上滑落。

他没有去管,哆哆嗦嗦伸手扯着聆风一片衣角,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聆风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尽量放缓语气,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是身体哪里难受?”

陆清有些难以启齿,摇摇头,“没……”

“你手怎么了?”

聆风将陆清藏在衣袍里受伤的右手扯了出来,包裹的布料上还带着些血迹,“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聆风语气生硬,沉下脸来,陆清有些害怕地想往后缩,但聆风的大手牢牢抓紧他的手腕,根本无法逃脱。

他磕磕绊绊地把打碎瓷碗的事说了,“我不是有意的,当时忽然没有力气……我去捡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止不住血,多亏千星帮我。”

聆风打开包扎,一寸长的伤口,皮肉狰狞地外翻,周围都是红肿,即使已经慢慢长在一起,还是能看出当时的险恶。

聆风低头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陆清指尖一动,“主人,您……”

“疼吗?”

“什么?”陆清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竟然从语气里听到了一丝疼惜。

聆风抬头,面无表情,“是我没有考虑到,让你受伤了。”

陆清愣住。

聆风转身要走。

陆清下意识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主人!”

他心里有些慌乱,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意外发现了甘霖,比欣喜更先一步席卷而来的,是深怕失去的惶然。

陆清呼吸都乱了,“您是为了我来灵市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您还在怪我是吗……”

聆风被他一大串问题问得一愣,掰了下腰间束缚的手,想转过身看他。

陆清以为他还要走,抱得更紧,“主人,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走……”

他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对,聆风先停下动作,解释道:“我不是要走,只是去给你买药,你手上的伤口涂些药才能好得快些。”

聆风没觉得灵市的事有什么好讲的,毕竟陆清看着虚弱,也不愿和他交谈。他只道:“最迟后日,在洞府内找到结契的办法,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陆清摇摇头,“主人,我更想知道的是,您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些事?”毕竟他已是濒死之人,聆风大可以直接放弃他。

聆风眉头一蹙,脱口而出:“这有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爱人。”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

聆风有些懊恼,恨自己又被他的眼泪迷了心窍,再开口时话中带刺,像是要给自己找回面子,“是我说错了,我和你哪里算是爱人,我不过是被你戏耍了一百多年的傻子而已。”

“主人!”陆清听不得他这样作践自己,“我、我没有戏耍您,只是我实在难以相信……”

聆风问:“相信什么?”

陆清的肌肤苍老,但那双眼睛还是像最初一样,只有他,心心念念全是他。

聆风心软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因为我能看出你爱我。你看我的眼神和千星看我徒弟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他俩有情况。”说着,笑了一声。

笑意还未蔓延到眼底,就转为一声长叹,“所以,你既然觉得我一直在强迫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就算看在那么多年相伴的份上,我也会放过你的。”

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从陆家嫡长子到天玄门长老,陆清从未见过聆风向谁低头,聆风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在他心口上扎刀子。

所有顾虑都被抛诸脑后,陆清握紧聆风的手,“我没有觉得主人在强迫我,因为……我也喜欢。”

.

客栈一楼。

聆风一扫颓废,颇有些容光焕发。

等他走近,纪鹤调侃道:“师父是和师娘和好了?”千星告诉了他和陆清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陆清对聆风也有意。

聆风嘴角不自觉上扬,“只是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他将腰牌扔过去,“我把里面的蛊虫取出来了,是一种闻到引蛊香兴奋的虫子,随着肌肤相贴进入经脉,当操控母蛊时,子蛊寄生的宿主就会爆体而亡。”

纪鹤接过腰牌,心下发沉,“司马信是想要选拔的十人在替他击退妖兽后全部暴毙,好独吞宝物。而我们之中即使有人知道,也因为想知道洞府的位置而忍气吞声。”

聆风叮嘱他,“腰牌只是第一道陷阱,不能大意,司马信是个喜欢做多手准备的人。”

.

侍从领着每位赴宴的选手去前席。

聆风易容成一个中年男子,微微弓着腰,扮成侍从跟在纪鹤身后。

席旁,栽种着松树,一股股松香扑鼻而来。而引蛊香的味道就是松香。

纪鹤对面就是书生和大汉修士。闻到香气,书生冷笑一声,应也发现了腰牌的秘密。而席间的其他人,纪鹤只观察出两位将牌上蛊虫去掉。

司马信举起酒杯,“明日除妖兽,我司马信可全要仰仗各位了,来,我敬各位一杯。”

纪鹤将酒杯一抬,象征性往嘴边一带便放回。

酒过半晌,众人商议完明日除妖兽的方案,司马信一挥手,舞姬们一拥而入。

席间举杯换盏,舞姬娇柔地倚在修士身上,举着酒杯亲自喂酒。

眼前这一幕,纪鹤觉得简直匪夷所思,分不清这是在修仙的浮岛,还是人间的花楼。

舞姬舞步轻移,衣袂翻飞间,已行至纪鹤面前,扑面而来一股胭脂粉气。

纪鹤抬手制止她靠近,“有家室了。”

舞姬愣住,下意识地看向主台。

司马信注意到这边,面色微沉,“来人。”

门外的持刀侍卫应声而动。

舞姬跪下去,哀求地看着纪鹤,又转过身给司马信磕头。

原来她竟不能说话。

纪鹤:“算了吧,让她来给我倒酒吧。”

司马信挥挥手让侍从下去,喝道:“还不快点!”

舞姬连忙爬过去给纪鹤斟酒,随着她的靠近,那股脂粉气已经到了使人作腻的地步。

聆风轻轻在他背后点了两下,纪鹤了然,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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