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江茶来过这里!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江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他强迫自己稳住,连呼吸都不敢乱一下。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江茶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那脚步声判断来人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那人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他脸上舔过,江茶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死死咬着牙,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让自己看起来和刚才的时榆一模一样——昏迷不醒,毫无知觉,任人宰割。

“就是这个小孩?”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对,夫人吩咐的那个。”另一个声音回答,“赶紧的,弄上车,夫人说等那边疏通好了就出发。”

粗哑的男人哼了一声,蹲下来,抓住江茶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江茶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去,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那人把他翻过来翻过去检查了好几遍,粗鲁的动作让江茶疼得差点咬破嘴唇,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瘦不拉几的,也不重。”男人嘀咕了一句,“行了,抱走吧。”

下一秒,江茶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那人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在他身上,硌得生疼。

他们走出了地下室。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男人抱着江茶走上楼。

“夫人那边准备好了吗?”

“快了快了,先把人弄上车等着。”

很快,江茶就被塞进了狭小的后备箱。

那人的动作毫不怜惜,像是塞一件行李一样把他推进去,他的脑袋磕在硬邦邦的箱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然后他听见了后备箱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那一声闷响把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在外。

江茶蜷缩在后备箱里,缓缓睁开了眼睛,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紧紧包裹着他。

他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打开后备箱再检查一遍。

他只能等,只能熬,只能在这片黑暗里默默祈祷时榆能够平安。

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整个车身轻轻震动起来,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驶离了那座郊区别墅。

——

从发现时榆失踪的那一刻起,时宴动用了时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一个街道一个街道地排查,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调监控。

纪淮延的人更是在暗处行动,那些平时不轻易动用的眼线全部被激活,整个京城的灰色地带都被他们翻了个遍。

可到现在为止,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时榆自从上了苏晚清的车后便再没有了任何踪迹。

时宴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已经打了上百个电话,然而每一个都是石沉大海。

“时少,我们查了所有出城的监控,没有任何发现。”一个手下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那边说所有的录像都正常,没有任何可疑车辆。”

时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查一遍,把所有录像再查一遍。”

“已经查了三遍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时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烧得发疼。

旁边的纪淮延一言不发,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暗,越来越沉,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大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是万丈狂澜。

特助温砚站在不远处,正一条一条地处理着各种消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没有任何信息,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挂断了。

“纪总,有人提供了一个地址!”温砚声音发紧。

时宴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地址在哪儿?”

——

十几辆车在夜色里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郊区的寂静,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支支利箭射向那个未知的坐标。

时宴亲自开车,焦躁的恨不得把油门踩穿。

那座别墅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栋隐在黑暗中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周围没有别的建筑,没有路灯,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车队停下,所有人冲下车。

时宴第一个冲进别墅大门,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空荡荡的客厅,照出人去楼空的荒凉。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给我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时宴怒火中烧地吼道。

手下们冲进各个房间,脚步声在空荡的建筑里回荡,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

纪淮延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茶几上那把刀还在,沙发上有坐过的痕迹,烟灰缸里还有几根烟蒂。

这里不久前还有人待过,但现在已经空了。

时宴已经冲到楼上一间一间踹开门,他喘着粗气站在走廊里,眼眶红得吓人,整个人像是快要崩溃。

“时少!纪总!”

一个手下从地下室的方向冲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找到了!找到时小少爷了!”

时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几乎是踉跄着跑下去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照出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打开的木制衣柜。

柜子里蜷缩着一个人。

时榆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嘴唇干裂,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角落,像是睡着了一样。

时宴冲过去一把将人抱出来,手指颤抖地探到他脖颈上,直到感受到脉搏时才松了口气。

“叫救护车!快!”

紧跟着进来的纪淮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时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上时眉心骤然紧蹙。

在海市那个台风的夜晚,那个小孩就穿着这件T恤站在他面前,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压着睡痕,明明早已经怂成一团了却还要强装镇定。

与此同时,时宴也发现了,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炸得他眼前发黑,炸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时榆身上穿的是江茶的衣服!

江茶来过这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