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怎么有两个小榆?

医生被那阵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摘下口罩看向面前这几个神色慌张的男人。

“病人已经没事了。”医生开口道,“那种药物主要是镇定类的,对身体危害不大,但剂量确实不小,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确定。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一两天。

几个人的心同时落了地。

纪淮延朝医生点了点头,侧身越过他走进检查室。

江茶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看起来睡得很香。

纪淮延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手很小也很软,被他握在掌心刚刚好。

时宴和程星和也急匆匆跟了进来,一个站在床边握住江茶的另一只手,一个坐在床尾给他掖好了被角,谁也不肯走,谁也不肯离开这间病房半步。

护士进来想赶人,被陆少惟拦住了,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别管了。

窗外从黑变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

床上那个人终于动了动。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小孩皱了皱眉,咂了咂嘴,好像在梦里吃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微微弯起唇角,一点点口水流了出来。

时宴盯着他嘴角那一点亮晶晶的水光,心里又气又好笑。

他们在外面急得魂飞魄散,这小孩倒好,在梦里不知道吃什么好吃的,吃得这么香,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

时宴握着那只软软的手,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语气凶巴巴的,眼眶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宋渡哭哭啼啼冲进来,那哭声撕心裂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病房里躺着的人英勇牺牲了。

再加上他还不知道江茶的真实身份,一边哭一边嘴里不停地喊小榆,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扑到床上去。

盛则桉跟在他身后走进病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承认这人是蹭自己车和自己一起过来的。

“小榆,小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宋渡哭得正投入,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拽了拽,他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见盛则桉那张便秘一样的脸。

“别哭了。”盛则桉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他妈看清楚那是谁?”

宋渡愣了一下,顺着盛则桉的目光看过去。

病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门口没进来,那张脸——

和躺在床上的人一模一样!

宋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门口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我、我……”宋渡的声音飘得厉害,惊恐的像是见了鬼一样,“我眼睛哭花了?怎么、怎么有两个小榆?”

时榆慢慢走进来,目光淡然地无视所有人,落在病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人身上。

他停在床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江茶的脸颊,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却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茶。”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病床上那张安静的睡颜上。

江茶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此刻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他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脸颊的肉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来,泛着一点浅浅的红晕,嘴角还挂着那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宋渡的大脑处理器早已完全宕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忍不住想要凑近一点看看到底是自己太紧张疯掉了还是这世界真的见鬼了。

盛则桉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地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人往后拖了几步,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闭嘴,别说话。”

宋渡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反驳,却被盛则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看看盛则桉那张无语的脸,又看看病房里其他人的反应,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宋渡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时榆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很久,终于收回视线,转向纪淮延,轻轻扬了扬下巴。

纪淮延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瞬,轻轻松开江茶的手,把那只小手放回被子里,又仔细掖好被角,才站起身走向门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时榆靠在墙上,抬起头看向纪淮延的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和以前那个看见纪淮延就腿软的怯懦小孩简直判若两人。

“淮延哥,谢谢你。”时榆声音很轻却很真诚,“谢谢你护着他。”

纪淮延没有说话,时榆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从小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后来被我拉进这个烂摊子里,替我挡了那么多事,最后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弧度忽然变得有些苦涩。

“我走之前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安心待在时家。我本来想有了你和时宴的庇护,他应该能过得很好,但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更没想到他会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纪淮延终于淡淡开口:“他比你以为的更勇敢。”

“他从来都很勇敢。”时榆弯了弯嘴角,“比我勇敢得多。”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又认真。

“淮延哥,你有多喜欢他?”

“不止是喜欢。”纪淮延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是认定,我会对他好一辈子。”

时榆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心的释然。

“那就拜托你了。”

时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进去再看看他?”纪淮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榆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侧脸,那张和江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在你们面前,等他醒了可能会吓到他。”

“等他准备好了,我再来。淮延哥,记住你的承诺。”

纪淮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瘦小背影,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温砚发了条消息。

【安排人跟着时榆,保证他的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江茶还在睡,时宴站在床边,听见动静转过头,和纪淮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纪淮延捕捉到了时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以及他手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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