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分不对劲!

时宴握着毛巾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天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可是为什么时榆要把这颗痣遮起来?为什么还要谎称自己没有泪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时宴的喉咙动了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泪痣上方,停顿几秒才轻轻落下去。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时宴的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定了定神,继续给江茶擦脸。

擦完脸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去试图脱掉江茶身上那件沾了酒渍和血迹的毛衣。

至少得换一套干净的睡衣。

江茶睡得沉,不舒服地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时宴的动作停住,等他又睡安稳了才继续把衣服褪上去,少年清瘦白皙的上身暴露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时宴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掠过平坦的腹部,停在了左侧腰窝往上一寸的位置。

鲜红的一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眼得要命。

时宴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收回手,胡乱给江茶套上睡衣,把被子严严实实拉到下巴。

紧接着他转身大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冷水泼在脸上,时宴撑着洗手台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

江茶醒来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脚趾在被子底下惬意地蜷了蜷。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扭过头。

时宴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显然一夜没睡,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江茶举到一半的胳膊僵在半空。

“醒了?”时宴的声音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茶慢慢放下胳膊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摇了摇头。

“昨天怎么回事?”时宴往前倾了倾身。

江茶吸吸鼻子,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昨天下午,苏姨让我帮她去城东新开的会所给朋友送礼物,我就去了。”

“结果只有沈照临等在那里,”江茶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说是苏姨和他做了交易,苏姨帮他拿城西的地,他帮苏姨让我……让我消失。”

“我不肯,他就让保镖抓我,我、我砸了酒瓶才跑出来的。哥,我好害怕,当时沈照临说如果我不肯就要打晕了带我走,送去南城……”

时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江茶越说越委屈,脑袋耷拉下去,肩膀也缩起来,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时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了拽被他蹭歪的被子角,重新把他裹严实了。

“沈照临碰你哪儿了?”时宴拳头上青筋暴起。

“……没碰着。”江茶小声说,“我跑得快。”

时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躺好,再睡会儿。”他柔声道,“没事了,别怕,哥去处理。”

时宴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江茶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的怯懦和后怕消失得干干净净,长长吐出一口气。

装可怜这招果然对时宴管用。

吓死了。

他刚才一边演一边心里打鼓,生怕时宴追问他为什么让宋渡来偷手机而不是直接回家。

幸好,沈照临和苏晚清联手这件事冲击力太大,时宴的注意力完全被带跑了。

江茶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标着鲜红的99+。

大部分是宋渡发的,从道歉到解释再到担心,刷了足足几百条,江茶看都没看,直接划掉。

最新一条是柯景川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平安。】

江茶盯着那两个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飞快地打字:

【时榆现在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回来?详细说!】

消息发出去,柯景川很快回复。

【柯景川:人很安全,具体情况说不清楚,见面详谈。】

【柯景川:正好明天下午有个私人画展,需要男朋友陪我去一趟。】

江茶盯着屏幕,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他就知道!柯景川这变态怎么可能白白帮忙!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时榆的具体情况还得靠这疯子跟进。

江茶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跑路计划再次流产,而且经过昨晚,时宴肯定会把他看得更紧。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他还安全,时榆也安全。

——

时宴在家里找了一圈没见到苏晚清。

佣人说太太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喝早茶。

时宴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敢相信母亲会做这种事,从小到大,母亲对时榆虽然算不上亲热,但顶多就是漠视,从没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会不会是沈照临故意挑拨?或者……有什么误会?

时宴抓起车钥匙出了门,直接赶到沈照临常去的那家私人俱乐部。

他一路闯进去,一脚踹开沈照临那间专属台球室的门。

沈照临手里拿着球杆,弯腰瞄准,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时少,火气这么大?”

话音未落时宴已经冲了过来,揪住沈照临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照临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台球桌上,球杆脱手掉在地上。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宴再一次冲到身前揪住他衣领把他按在台球桌上。

“你他妈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时宴咬牙切齿。

沈照临笑了:“你说时榆?我能对他做什么,请他去我那坐坐而已。”

时宴手上用力,将沈照临后颈抵在桌沿,“坐坐需要把人绑走?需要让他一身血跑出来?”

“那是意外。”沈照临抬手拍了拍时宴的手腕,“你先松手,咱们好好说。”

时宴不但没松反而抓得更紧,沈照临叹了口气:“行,我承认手段是过了点,但你弟弟也把我的人开了瓢,这事算扯平了。”

“扯平?”时宴冷笑,“沈照临,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我弟弟远点,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沈照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用力挣脱时宴的束缚,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时宴,你现在知道他是你弟了?别搞笑了,以前他被人摁在地上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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