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天想标题,头大

沈辞慌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强行抬起那双早就没了力气的胳膊,拽住了温牧也的裤腿。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气喘:“温先生,不可以……”

不可以帮他。

可话没说完,沈正廷的怒火就被这一举动彻底点炸。他指着沈辞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的东西!”

沈辞只当没听见,他甚至没看沈正廷一眼,只是执着地拽着温牧也的裤腿,仰着头,眼眶通红地望着他。

温牧也低头,看着那么无助的某人,他也忽然来了脾气。

“沈总,你不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沈正廷骂声一卡:“你说什么?”

“儿子处心积虑想要扳倒你,你就没想过是自己的原因?沈总年轻时候风流债不少吧,外面养的、逢场作戏的,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但凡有点姿色的都不放过。”

沈正廷脸色骤变:“你——”

“您的正妻,沈辞的母亲,是怎么抑郁而亡的,需要我帮您回忆吗?”温牧也打断他,一字一句像把刀一样剜过去。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丧母,失宠,被整个宅子的人冷眼相待。您呢?您在干什么?”

温牧也往前迈了一步,厌恶地看着他:“您在跟你的新夫人如胶似漆。您对沈辞的关心,恐怕还比不上你们沈家的看门狗。”

沈正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觉得他白眼狼,觉得他不识好歹。可你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过儿子。”

沈正廷被怼得哑口无言,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外面,那种难堪和恼怒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竟然找不出一句能还击的话。

地上,沈辞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温牧也垂头再次看去,他忽然觉得荒唐。

他今天来干什么?

他关了沈辞几天,让他回沈家本意是给他一个教训。让沈辞体会一下,除了自己他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可好像多此一举了。

因为沈辞从来都是无处可去无人可依,不然也不会在两年前攀上自己。

他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救沈辞么?还是来跟沈正廷讲道理?

温牧也几乎想笑自己。沈正廷是什么人,他心里没数吗?跟一个自私了一辈子的人讲你不够格当父亲,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这个教训有用吗?

没有。

一点用都没有。

沈辞不会因为他今天这番话就感激他,不会因此就乖乖回到他身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南辕北辙的事。

他是对沈辞的离开不甘心吗?

还是因为……不愿承认自己真的对这个身下的玩物动了心?

沈晏说得很对。

他不敢面对,所以他下意识地用伤害来遮掩。用禁锢折辱,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把那份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可结果呢?

沈辞三天没吃东西,饿到跪都跪不稳,还是想逃。

他越推,沈辞跑得越远。

温牧也闭了下眼,那他该怎么做。放他走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人闷头捶了一拳。

不放。

他做不到。

温牧也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手穿过沈辞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像话,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骨节。

沈辞浑身一僵,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温牧也直接看向沈正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我的人会跟你联系。”

沈正廷还没从刚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

温牧也顿了顿,继续补充:“听好了,沈辞以后跟你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沈正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敢出声。

温牧也不再废话,抱着沈辞转身出了书房。

下楼梯的时候,怀里的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指揪着温牧也的衣襟,说:“不能帮他……温先生……”

温牧也烦闷的凶了一句,“闭嘴。”

沈辞本就到了强弩之末,被温牧也那一声低吼震得心神一晃,耳边嗡鸣声骤起。仅剩的一丝意识也慢慢消散。

他眼前一黑,揪着温牧也衣襟的手指脱力,软绵绵地滑落下去,脑袋磕在了男人的肩窝里,彻底没了声息。

温牧也皱了皱眉,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一路走到门外,早有司机拉开车门。

温牧也将沈辞放进后座,看着人毫无生气地瘫软在座椅上,胸口那股火和烦闷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快要发疯。

他抬手,“砰”地一拳砸在车门上发泄。

巨大的闷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响亮,惊得司机打了个哆嗦。

温牧也像是感觉不到手背传来的痛感,阴沉着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火速说道:“御天那笔投资还不足以让知赫的窟窿全部露出来。”

“我已经答应沈正廷出资,这笔钱一到账,他一定会借着签合同引入资金的由头,趁机大做假账,把知赫原本的财务窟窿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掩盖过去。”

“知赫假账太多,一时半刻平不干净。你和沈晏可以趁这段时间查个底,把那些藏得最深的账本和资金流向全部固定证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傅沉舟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打算做到哪一步?”

“让他把能填的、能造的全做出来。账做得越大,收网的时候摔得越碎。我要知赫连根烂掉,沈正廷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剩下的交给你了,傅沉舟。沈家那些人,我嫌脏,不想再跟他们多扯一秒。”

傅沉舟轻笑道:“我知道了,谢了。”

温牧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温牧也侧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人,眼底晦暗不明,随后对司机冷冷吐出两个字:“去医院。”

……

沈辞再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眼皮异常沉重,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入目是刺眼的白炽灯和半空中的输液管。

冰凉的液体正顺着针管一点点流进静脉,带起一阵细微的寒意。

病床旁,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女人正低头整理着床头柜上的药瓶和单据,见他醒来,立刻停了动作。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将吸管递了过去:“沈先生,您醒了。”

沈辞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接,可刚一动手指,手背上就传来痛感。“哎,您别动,吊着水呢。”

护工连忙扶住他的手,将吸管小心凑到他唇边,“慢点喝,温先生吩咐过的,您饿了几天,身子虚,得慢慢来。”

温先生。

不过一个称呼,就让沈辞原本混沌的脑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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