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五天没见,想我吗?

沈晏盯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句“做不好也没关系”听起来实在话里有话。

这种项目,哪怕在傅氏不算核心,也绝对轮不到一个助理来全权负责,更别提还能被容忍做砸。

他总觉得,傅沉舟是故意把这个项目塞给他的。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猜归猜,可沈晏根本不敢深想。

无论傅沉舟是单纯想给他练手,还是察觉到了沈家那边的动静故意试探,这个烫手山芋他都绝不能接。

主要还是怕自己把控不住做出背叛傅沉舟的事。

更怕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归零。

于是他垂着眼保持沉默。

他在想…只要等到傅沉舟没了耐心,或许就能将此事带过。

可沈晏不知道,傅沉舟一点也不急。反而还饶有兴致的陪他耗着。

只是他看着沈晏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有些无奈。

沈正廷的那段话他听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

沈家那边的人在逼沈晏。

似乎还和沈晏的母亲有关。

其实这个项目就算傅氏拱手让人,损失也不大。

他不介意拿出来帮沈晏。

可这个人…

真是死脑筋。

哎…

傅沉舟空出的那只手抬起,手指轻轻扣住了沈晏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来。

“看着我。”

沈晏再一次被傅沉舟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举止吓到。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这种太过亲昵的举动,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会觉得冒犯,可面对傅沉舟,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抗拒不了这般温柔。

他甚至不敢用力挣扎,生怕惹恼了面前的人,只能顺从地抬起头,听话地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傅沉舟嘴角微勾问道:

“五天没见,沈助理有没有想我?”

“……”

这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提问,却像瞬间让沈晏的大脑死机。

如果是江敛这么问,他会觉得没什么。如果是叶音这么问,他也会觉得很正常。

可这个问题,绝不能是从傅沉舟嘴里问出来的。

这太诡异了。

沈晏整个人僵在门板上,背后的门板硬邦邦的,身前是傅沉舟抵着的温热身躯,让他进退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起来。

对于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呆滞地睁着眼睛。

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傅沉舟低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回答:“应该是想的。”

他往前凑近了几分,以一种玩笑的语气继续说:“从我进公司,到我进办公室,沈助理的视线……好像一直都在我身上。”

沈晏的身子颤了一下,被当场抓包的紧张感瞬间窜遍全身。

难怪傅沉舟会这么问……

原来是自己刚才的目光太明显了,想来是打扰到了傅沉舟,让他觉得奇怪,甚至可能误会自己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没有……我只是在想工作的事情……”

“哦?想工作?想工作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那是因为……”

沈晏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总不能说,我这五天来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恐怕明天就要因为“职场骚扰”被扫地出门。

见他又开始沉默,傅沉舟继续追问:“沈助理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毕竟,我们五天没见了。”

沈晏呼吸一滞。

男人最忌讳被同性觊觎,尤其是像傅沉舟这样身居高位、骄傲自负的人。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那种非分之想,他一定会觉得恶心,甚至会讨厌自己……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急火攻心之下,沈晏原本发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双眼睛更是因为极度的无措,迅速涌起了一层水汽。

眼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红了。

傅沉舟原本还想再逗逗他,却在看到那红了一圈的眼尾时,动作一顿。

眉心微蹙。

似乎……玩过火了。

这人本就心思重,被这么一逼,怕是真被吓到了。

傅沉舟率先松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暧昧过头的距离。

“行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沈助理既然这么抗拒,不想接这个项目,那我也不逼你了。”

沈晏慌乱地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傅沉舟一眼,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傅沉舟拿着文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垂下,随手将其扔在一旁的桌案上。

他坐回皮椅,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

这几天没来公司,确实是有事。

傅温两家的长辈意向联姻,他花了不少精力去说明自己对温晚乔从无男女之意。

好在,温晚乔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那天在温家花园里,两人心平气和地聊了很久。

温晚乔问他:“你和那个助理,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沉舟摩挲着指间的烟,想起那个呆头呆脑的人,不自觉的失笑:“我和他,还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很在乎你。我拿弓箭对着他的时候,他没反应。可对着你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我知道。”

“那你对他呢?”

温晚乔的问题很直接,傅沉舟没说话,看着花园里那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沉默了许久。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傅沉舟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

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定。

傅沉舟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手腕一扬,文件滑过桌面,精准地停在那两人面前。

“以沈晏的名义,把这个项目送给沈正廷。”

两人看着桌上的文件,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人迟疑着开口:“傅总……您确定……”

“不该问的别问。”傅沉舟冷声打断:“照做就行。”

“是。”

两人不敢再多言,拿起文件,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门重新关上。

傅沉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原本平静的心绪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是沈晏。

沈晏做的所有事,就像刻刀一样,一笔一笔全刻进了他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他眸色渐暗,指尖轻叩着桌面,低声自言自语道:“沈晏,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肯亲口告诉我?”

刚才他问沈晏有没有想他,是因为他真的想听沈晏亲口说。

这五天,除却忙着和温家周旋,他也是为了逼一逼这个人,想听沈晏把心底的爱意摆到明面上来讲,想让那人不再躲在助理的壳子里。

傅沉舟甚至想告诉他,对于沈家的事,不用他开口,他都可以帮。

只是他发觉,若自己什么都不做,沈晏也会什么都不做。

最近一个月,他们之间的暧昧全是他在主导。

一旦他停下,沈晏便会瞬间恢复理智,乖巧地保持助理与上司的距离。

一旦他退后一步,沈晏便会退后十步,退回那个绝对安全的界限之内。

若不是自己早已看穿沈晏的心思,或许他们两个人,真的会如沈晏所愿,永远都只会是上司和下属。

这个沈晏,真的太能忍了。

忍到傅沉舟有时候都恨不得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忍到傅沉舟都快受不了的地步。

……

……

整整一天,两人都挺心不在焉的。

下班的时间点到了,沈晏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还没等他换好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叶音的名字。

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兴奋:“阿晏,我和温牧也的婚约解除了。”

“这不挺好,恭喜你。”

“谢谢。对了,我今晚本来想请沈辞吃饭的,可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阿晏,我不想一个人,要不你陪我吧?”

沈晏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在办公室里和傅沉舟的那一幕。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也没事,和叶音出去透透气也好。

“好,你在哪?”

“我就在你家附近那条街,你下来吧,我来找你。”

“嗯。”

挂断电话,沈晏随意理了理衣服,转身下了楼。

到了楼下路边,他很快看到了叶音招手。沈晏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自己的车,拉开车门示意叶音上来。

车内,叶音又给沈辞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接。

“这也太奇怪了,阿晏,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叶音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一脸担忧。

沈晏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神色凝重。

他想起之前沈辞说过的话。

温牧也是沈辞背后的金主,而沈辞为了帮叶音,竟然不知死活地把金主的床照发给了金主的联姻对象。

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以传闻中温牧也的性格,沈辞怕是说不定真出了事。

沈晏迅速拿出手机,也试着拨通了沈辞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沈辞略显虚弱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叶音瞬间不干了,在一旁小声哼道:“他故意的!我打就不接,你打就接!”

沈晏没理会叶音的抱怨,沉声问道:“你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轻笑一声:“温先生家。”

“你…还好吧?”

“还行。”

“……”

叶音不满沈辞的区别对待,二话不说从沈晏手里抢过手机,对着那头没好气地说道:“滚出来吃饭!”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沈晏了解沈辞。这人不想去的或者不愿意做的事,向来会直接了当的拒绝。

可他现在没有。

那就是想出来。

沈晏伸手拿回手机,直接说道:“位置发我,我来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好。”

随之发来了一个定位。

沈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址,打了一把方向盘,朝着那个方向开去。

此时,别墅内。

沈辞从房间里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衬衫,袖口遮住了半边手腕。

客厅里除了温牧也,温晚乔和陆深也在。

他出来时,正好听见陆深一脸夸张地哀嚎:“温牧也,你还是不是兄弟?我生日你都不来,那以后咱俩都别联系了!”

温牧也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闻言眉头微皱,头也不抬:“天湾区那的商铺给你。”

“我缺你那点商铺吗?”陆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沉舟马上就到。我反正在碧海湾订了包间,今晚你们一个都不准缺席。”

说完,陆深这才发觉里头拐角站了一人。

他吓了一跳:“不是……你走路没声啊?吓死人偿命不知道?”

沈辞没有理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径直走到温牧也面前。

陆深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连忙拉着温晚乔往别墅外的花园走,边拉边说:“沉舟马上就到了,我们去外面等他。”

温晚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深硬生生拉走了。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下一秒,沈辞在温牧也面前跪下,双膝着地。

“温先生,我将您的床照给了叶家,还损了您父亲和温氏的颜面,三十鞭的惩罚对我来说是不是太轻了些?”

温牧也视线依旧停留在书本上,轻哼一声:“见过躲罚的,没见过讨打的。你是第一个。”

“毕竟这次我做得太过分了,只是没想到温先生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话落。

温牧也终于合上书,眼神一狠,突然伸手一把死死掐住沈辞的喉咙。

沈辞被迫仰起头,脸颊因为窒息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温牧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森寒:“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沈辞被掐得有些难以呼吸,断断续续地挤出话:“以……以温先生的手段……按理来说,我该被废手废脚……”

“你要是想,我可以成全你。”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沈辞双手握住温牧也的手臂,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想……温先生……求您饶了我……”

平日里,沈辞的眼睛总是漫不经心的状态,此刻却蓄满了泪水,显得格外可怜。

温牧也烦躁地将手收回,嫌弃地拍了拍衣袖:“滚回你的房间。”

沈辞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了几声。

缓过劲后,他又将跪姿跪正了些,低声说:“我朋友叫我吃饭,我可以去吗?”

温牧也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沈辞像是习惯了这种无视,自顾自地笑了笑:“我就当温先生答应了,谢谢。”

随后两人默契般安静下来。

温牧也拿起书继续看,而沈辞就跪在一旁。

过了几分钟,温牧也视线余光瞥见他一直这么跪着,有些烦躁地把书往茶几上一扔:“不是说要出去?还跪着干什么?”

沈辞声音微哑:“我朋友来接我。他们还没到,我想多陪陪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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