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愧疚?

这是沈辞第一次站得那么笔直地和温牧也对视。

以往在他面前,他不是跪着就是躬着身,从未敢真正仰视过这个能决定他未来的男人。

此刻两人相对而立,沈辞这才发觉,他们的身高差其实并不多。

温牧也就比他高一个指头罢了。

奈何平常这个人气场太强大,他也从来没敢直视过。这两年来,始终被这短短距离压得直不起腰。

“温先生,别生气……我知道错了,真的……”

“狗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可打过后还是不听话,那还养着做什么?费粮。”

沈辞这下是真急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会很乖,会听话……”

“我说过,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滚开,以后少来烦我。”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推门。

沈辞见温牧也像是真的要彻底丢弃他,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理智。

如果他和温牧也的关系就此断了,那他这两年来的忍辱负重,卑躬屈膝,不就全白费了吗?

他还指着温牧也对付沈家,他还指着攀附这棵大树……

不行……不可以!

可为什么……最近半年,他明明感受到自己在温牧也的身边是特别的。

明明那个床照泄露出去,足够让他万劫不复,可温牧也放过了他。

为什么……

现在却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将他全盘否定?

或许,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他以为自己在温牧也那里多少有点不同,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听话的玩具。

沈辞深吸一口气,不……他要赌一把。

赌他在温牧也心里的份量。

哪怕只有一点点。

今日如果不抓住温牧也,那他这两年所有的准备全废了,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沈辞慢慢往旁边挪动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温牧也冷哼一声,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刚要按下开门离开。

“温先生,这不像您的处事风格啊?”

沈辞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挑衅。

嗯…挑衅。

温牧也动作一顿,眉心蹙起,握着门把手的掌心骤然收紧。

他侧过头,眼神凌厉地扫过去,他倒要看看沈辞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沈辞抬着头,直视温牧也的眼睛:“您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想丢弃我,完全不用跑这一趟。直接托人带个话不就行了?您又为何多此一举亲自来,还逼我吃药……怎么?温先生……很担心我?”

“担心?”温牧也冷笑一声,几步走到沈辞面前,抬手扣住他的下巴。

“沈辞,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养只真的狗时间长了还会有感情,更何况是玩这么久的人。让你产生这种错觉,还真是我的失误。”

下巴传来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沈辞眼眶里的水汽在打转,而后慢慢落下。

带有温热的眼泪就这么掉到了温牧也的指尖上,而后慢慢滴落在地。

“温先生昨晚为何要从墓园将我送到这?您干脆让我死在那不就好了,省得您现在看着心烦。既然我没死,那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便一直缠着您。您要是不高兴,嫌我烦,那就废了我。反正……按道理来说,将您的床照泄露出去,我就该死上数回。也不差这一条命。”

话落,温牧也手上的力道加重:“你别以为我不会这么做。”

“您不要我了,我也没什么想活的意思了。这两年来我也活够了。这条命您拿去吧,我不想欠您。”

“别装了。”温牧也打断他,指尖嫌恶地抹去沾上的泪痕,随手甩开,“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对付你那个好爷爷、好爸爸?攀上我的这两年,我给了你不少东西,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像你这种人,又怎会轻易放弃这两年来的准备?”

沈辞眼皮发颤:“既然温先生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您的。”

“是,我是想搞垮沈家,我想让他们血债血偿。但现在的我还做不到,没有您的庇护,我胜算为零。如果您真的不要我了,就算我想坚持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蚍蜉撼树。”

温牧也看着他,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解释一下,说你对我多少有点真心。”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温先生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为了金钱为了名利?我借助您的势,您图个乐子,这本就是场交易。如果温先生因为我的冒犯而不要我,那是我的损失,是我没伺候好您。我会怨恨自己没用,没能让您满意。”

温牧也不说话了。

他看着沈辞那张苍白却冷静的脸,心里闷得难受。

沈辞巧舌如簧,句句在理,把他俩的关系剖析得干干净净,全是利益,毫无杂质。

可温牧也不高兴,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温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沈辞见他不语,再次开口,语气放软,“只要您还要我,我一定会做的比之前都要好。”

温牧也依旧沉默。

他自知这段关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快要掌控不住沈辞。

就在昨晚,他将沈辞送到傅沉舟那里后,独自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别墅,竟然破天荒地一整晚没睡着。

手下的人刚查到的消息摆在床头。

昨日,是沈辞母亲的忌日。

他竟然在沈夫人的忌日这天,强行把人弄上了床,还在那之前狠狠羞辱了一番。

那一刻,向来高高在上的温牧也,竟然生出了一丝极其陌生的懊恼。

这放在之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他对玩物向来没心没肺,怎么可能会有愧疚?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一个玩物动了心,可眼前这个玩物,却不仅利用他,还把这层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仿佛随时都能抽身而退。

他不满意,很不高兴。

正当他思索之际,沈辞忽然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挣扎,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温先生这么急着想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是因为……您……动心了?”

空气瞬间凝固。

温牧也怒火冒出,被他强行压住:“沈辞啊沈辞,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喜欢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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