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萌动的学生
29.
“什么人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还没请吃，先让人干活呢。”一个纹着身打着眉钉、打扮花哨的青年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和耳机里的人吐槽，“亲爱的，你说我得讹他几顿饭？”
“一。”电话那边的男人简要地吐出一个数字。
“也太少了吧！”
他讲话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到钟令嘉的耳朵里，他在后台捧着咖啡喝，忍不住叮嘱，“阿joe，车开回来告诉我，我去会场了。”
阿joe，也就是乔所思，被钟老师委派重大任务去取车的人一脸不满，“钟令嘉，你给我等等。”
“有什么急事啊，非得去现场盯着，你又不是评委，再说你那学生都多大了～跟我们几个朋友聊会天能死啊，说好的请我吃饭呢？”
“我请我请，那不也得比完的么。”
“当然你请了，你至少得连请我三天，我们老胡还说一顿呢，对你太宽容了。”
他口中的胡先生就坐在钟令嘉对面，也听着电话内容，男人面容冷峻，惜字如金，平时他不爱说话，除非是乔所思让他帮腔，此刻他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忽然开口解释。
“不是宽容。”
“嗯？”
“是根据贫困县高中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
“……”
钟令嘉：“……”
他是不是得感谢这两口子的体贴入微。
阿joe说：“胡，你别说话了。”
为了给人民教师钟令嘉减轻负担，阿Joe午餐都没外食，直接在场馆内吃的工作餐盒饭，几人在后台闲聊，他随口问：“你学生呢，叫他过来吃点呗。”
“我带他吃完了。”
“这么快，他第几组？”
“下午第一个。”
“那快到他了。”
“嗯，我再过去看看。”
阿joe朝老胡耸耸肩，“爱岗敬业。”
叶邻早早地就位了，观看了上半场后此刻并不怎么紧张，见到钟令嘉他露出笑容，“钟老师，你来了。”
“嗯，刚刚测试了吗？”
叶邻点点头：“一切正常。”
广播传出比赛开始的通报，叶邻上场了，他的操作平稳，没有失误，拿了差强人意的分数，只是锦标赛不同于之前的赛事，高手云集，难度分一个比一个高，叶邻越往后看排名越低，快被挤出三等奖的范畴，有些沮丧。
钟令嘉安慰他，“没事的。”
“我，我感觉对不起老师的辅导，”
“这有什么，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有结果，你要允许自己走错路、走弯路，没关系。”
“真的吗，老师。”
“对啊，而且最终结果还没出来呢，就算得不上优胜，那边的创新参与奖应该还有你的份，等下我们去看看。”
叶邻跟他到组委会那逛了逛，心也稳了些。钟令嘉又将他带到后面的场馆，换了个地方他的心情有了更大的切换，选手没有工作牌是不能够进来的，跟着钟老师他才一路绿灯，看到了很多检验设备的临时工作室，还有钟令嘉的几个朋友，一个沉稳一个随性，后者直接勾住叶邻的脖子，“小朋友，你好啊。”
他默默拿掉乔所思的手：“我不是小朋友。”
“老胡，这是嘉嘉的学生。”
老胡抬起头：“你好。”
叶邻：“你好。”
老胡又低下头工作。
乔所思朝着钟令嘉：“等下还有事吗？还有差不多半小时结束，带着你学生一块吃饭呗。”
“我看一下。”
“还看什么看，我不问你，直接问小朋友好了。”
叶邻：“我不是小朋友。”
阿joe笑了笑：“好啊，那小同学，跟我们一块去呗，反正你老师请客。”
叶邻看了钟令嘉一眼，默认了答案。他很难说，这一刻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结果上了，此刻只关注着钟令嘉的反应，见他有点为难的神色，更想了解钟老师的更多，他的交际圈，他的朋友们，他的过去。
离开会场时天边昏黄，夕阳的景色美艳动人，城市提前步入了夏天，傍晚的空气也是闷的，叶邻吹了一天冷气，出来倒觉得舒服一点，乔所思开车，一路放着强节奏摇滚，又唱又说，别人就偶尔看他嗨，只有老胡的眼神是欣赏的。
从他们聊天里，叶邻听出来这两人就是钟令嘉电话里的那对恋人，他忍不住悄悄地观察他们，又怕太过刻意，身边从没有同志这种群体，叶邻竭力想看出他们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可到最后也没有，他们就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亲近甜蜜。
“咳。”
钟令嘉咳嗽了一声，乔所思马上抽出被老胡攥住的手，俩人像有什么暗号似的，阿joe鬼鬼祟祟晃到他旁边，钟老师小声，“注意点。”
当着未成年人，他怕这没羞没臊的夫夫俩对叶邻造成什么冲击。毕竟他的视角里，叶邻安静又老实，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要是影响到他总归是不好的。
“切！”
阿Joe瞧不上钟令嘉正经，翻了个白眼，饭桌上离老胡挺老远，故意坐叶邻的旁边，离他极近曰联络感情，“毕竟是嘉嘉带过来的第一个学生，以后考了这边的大学说不定经常见的，来吧，喝一杯。”
钟老师给叶邻倒了杯果汁。
阿joe：“这么谨慎？”
钟令嘉：“人家未成年。”
叶邻有点复杂：“老师，我没事，”
“那也不能喝酒。”
钟老师看得严，叶邻半口酒精都没碰到，他旁边的阿joe硬是干喝把自己灌醉了，一会说要给拿了创新奖的他庆功，一会又讲钟令嘉以前的糗事，说他买泡面总没调料包，不然就是没叉子，一出国就丢手机，谈恋爱还被人绿。
钟令嘉拿饼糊住乔所思的嘴，往老胡身上一推，“看好你的人！”
他的脸颊微红，也有一点醉意，被朋友抖了这么多糗事在学生面前，钟令嘉也有点没面子，又灌了半杯威士忌下去。
30.
回去的车是老胡安排的，他扫了眼叶邻的小身板儿，直接将喝醉的钟乔二人都塞上后座，一路沉默，开到钟令嘉的家。
“到了。”
叶邻看了看窗外陌生的环境。
“你扶他上楼行么。”老胡说。
他点头，叶邻不太适应和面前的这位胡先生对话，对方冷漠严肃，说话做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面对这样有距离感的人，叶邻不愿节外生枝，他将钟老师扶起，和他们道别：“谢谢，那我走了。”
乔所思努力清醒过来，挣扎挥手，“拜拜啊，明天见！额，不是！下次见！一块喝酒！”
除了他谁也没喝好，叶邻腹诽，替喝多的钟老师也告别便扶着人上楼。钟令嘉的家是一套打通的大平层，电梯外公共设施的装潢就看得出很讲究了。叶邻控制着自己别胡思乱想，从他口袋找钥匙，结果什么也没摸到，眼看着进不去门，叶邻只好把人扶到休息区，再去找那二人，他祈祷着那俩人别走那么快，没想到他们真还在。
乔所思蹲在马路边干呕，胡先生拍他的背，担忧又责怪：“喝那么多干什么？”
乔所思虚虚地笑了一下：“难得嘉嘉回来嘛。”
男人的语气带着醋意：“跟他那么好啊。”
“谁说的！我跟老胡才天下第一好！”
“……”
他们亲昵的悄悄话传到叶邻耳朵里，他停住步子，一时间没有贸然打扰，叶邻心想他赶得时机实在不巧，偷听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吧，刚要走，那边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勾住他的脚步。
老胡还没从醋坛子里出来，说乔所思：“大学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乔所思反驳：“胡说！他才不喜欢我呢，老胡我跟你说，你这是纯瞎扯，人不喜欢我这款，虽然嘉嘉是1，但他喜欢的是那种文艺范儿的！文青你懂么？没事整两本诗集，忧郁又犹豫……”
老胡恍惚想起一个人：“那个苏什么来着？”
“管他苏啥！我看纯装逼！”
“……”
乔所思放低了声音，故意可怜道：“所以人家肯定觉得我俗呢，不喜欢……”
“我喜欢你。”胡先生认真地说，以一个黏腻的吻结束这段对话。
“唔……”乔所思不小心呻吟出身，被男人抱进车里，后面的声音叶邻听不到了，他懵懵地站在树后，等那两人消失踪迹也没发现他，脚步僵硬地挪回屋子，消化着不小心听到的一切。
钟老师喜欢男人。
钟老师也喜欢男人。
钟老师是1。
叶邻不是不懂其中的意思，或者说他正是在这段时间懂得了很多，要多亏互联网的发展，他能明白这一切，他能接受这一切，可现在，他却没法面对钟老师了。
钟令嘉半醉半醒，用指纹开了门，这会躺在沙发上，衣服也没脱。他没戴眼镜，隐约看见叶邻的影子，眯着眼睛，“邻邻，你去哪去了？才回来？”
“我有东西落在你朋友车上，去取了。”
“噢。”钟令嘉头疼得很，努力想爬起来给叶邻安排个房间，爬到一半头更晕了，放弃般地说，“你、你随便找空房间睡吧，我，嗝，我就在这了。”说罢，往沙发不顾形象地一躺。
“老师……”
叶邻的心口窝热热的，有什么东西一波一波地涌。
他用力压着。
“老师，我，我帮您拿床被子吧，您，您要水吗？”
钟令嘉没有拒绝，看着叶邻像只小蜜蜂，勤恳地搬来各种东西，枕头，被子，温水和解酒药。
“你快去睡吧……”躺在如此舒适的环境里，钟令嘉已经是强撑了，下一秒就会睡着，他催促叶邻回去，叶邻却好像精神百倍，眼睛晶亮，很乖的点头。钟老师睡着之前，怎么也没弄明白少年嘴角的笑意。
第二天起床头疼欲裂，看着被收拾干干净净的客厅，钟令嘉有点懊恼昨天不该喝那么多，让学生做这些事显然是不合适的。叶邻端着粥出来，小心地说：“老师，我用了一下你的厨房，吃早饭吧。”
“哎。”
见他叹气，叶邻有些紧张，“怎么了老师？”
“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好、”其实他没怎么睡着，在钟老师的家里他总有一种错差感，接触私下里的钟令嘉越多，那道师生之间的边界线越模糊，只是短暂的一个周末，对他来说时间是掰成分分秒秒那样过的。
“下午我们早点回去，明天就上课了。”
“嗯。”
钟令嘉舀了一口粥，默默半晌，忽道：“很好喝。”
叶邻笑意盈盈，一片春风都化在他的心坎。
再次回到林海县他有种落差感，学校的花草树木都一板一眼的，了无生意，比赛后进入考试周，钟令嘉开始忙了，每天都在监考，改卷子，没时间去活动室，叶邻背着书包下晚课，看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感觉在北京的两个晚上像场梦，看不清摸不着，那种虚无缥缈雾里看花的感觉尤其让人不安全，他不可避免地上课走神，连英语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叶邻又被“请”出了办公室。
方拓这次是主动跟他出去的，依旧兴致勃勃地和他说小话，问叶邻看不看他打篮球。
“不去。”
“你就去吧叶邻，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很简单啊，完事的时候帮我送瓶水。”
叶邻无语：“你自己不会买啊。”
“我还需要买吗？只要我想要有的是妹子给我送。”
“那就叫她们送。”
“……”方拓打量了一下叶邻清秀的侧脸，笑眯眯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人误会我又和哪个女生这样那样嘛，你就给我送一回能咋的，都是同学这点忙都不肯，小心眼。”
“懒得理你。”
“什么人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还没请吃，先让人干活呢。”一个纹着身打着眉钉、打扮花哨的青年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和耳机里的人吐槽，“亲爱的，你说我得讹他几顿饭？”
“一。”电话那边的男人简要地吐出一个数字。
“也太少了吧！”
他讲话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到钟令嘉的耳朵里，他在后台捧着咖啡喝，忍不住叮嘱，“阿joe，车开回来告诉我，我去会场了。”
阿joe，也就是乔所思，被钟老师委派重大任务去取车的人一脸不满，“钟令嘉，你给我等等。”
“有什么急事啊，非得去现场盯着，你又不是评委，再说你那学生都多大了～跟我们几个朋友聊会天能死啊，说好的请我吃饭呢？”
“我请我请，那不也得比完的么。”
“当然你请了，你至少得连请我三天，我们老胡还说一顿呢，对你太宽容了。”
他口中的胡先生就坐在钟令嘉对面，也听着电话内容，男人面容冷峻，惜字如金，平时他不爱说话，除非是乔所思让他帮腔，此刻他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忽然开口解释。
“不是宽容。”
“嗯？”
“是根据贫困县高中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
“……”
钟令嘉：“……”
他是不是得感谢这两口子的体贴入微。
阿joe说：“胡，你别说话了。”
为了给人民教师钟令嘉减轻负担，阿Joe午餐都没外食，直接在场馆内吃的工作餐盒饭，几人在后台闲聊，他随口问：“你学生呢，叫他过来吃点呗。”
“我带他吃完了。”
“这么快，他第几组？”
“下午第一个。”
“那快到他了。”
“嗯，我再过去看看。”
阿joe朝老胡耸耸肩，“爱岗敬业。”
叶邻早早地就位了，观看了上半场后此刻并不怎么紧张，见到钟令嘉他露出笑容，“钟老师，你来了。”
“嗯，刚刚测试了吗？”
叶邻点点头：“一切正常。”
广播传出比赛开始的通报，叶邻上场了，他的操作平稳，没有失误，拿了差强人意的分数，只是锦标赛不同于之前的赛事，高手云集，难度分一个比一个高，叶邻越往后看排名越低，快被挤出三等奖的范畴，有些沮丧。
钟令嘉安慰他，“没事的。”
“我，我感觉对不起老师的辅导，”
“这有什么，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有结果，你要允许自己走错路、走弯路，没关系。”
“真的吗，老师。”
“对啊，而且最终结果还没出来呢，就算得不上优胜，那边的创新参与奖应该还有你的份，等下我们去看看。”
叶邻跟他到组委会那逛了逛，心也稳了些。钟令嘉又将他带到后面的场馆，换了个地方他的心情有了更大的切换，选手没有工作牌是不能够进来的，跟着钟老师他才一路绿灯，看到了很多检验设备的临时工作室，还有钟令嘉的几个朋友，一个沉稳一个随性，后者直接勾住叶邻的脖子，“小朋友，你好啊。”
他默默拿掉乔所思的手：“我不是小朋友。”
“老胡，这是嘉嘉的学生。”
老胡抬起头：“你好。”
叶邻：“你好。”
老胡又低下头工作。
乔所思朝着钟令嘉：“等下还有事吗？还有差不多半小时结束，带着你学生一块吃饭呗。”
“我看一下。”
“还看什么看，我不问你，直接问小朋友好了。”
叶邻：“我不是小朋友。”
阿joe笑了笑：“好啊，那小同学，跟我们一块去呗，反正你老师请客。”
叶邻看了钟令嘉一眼，默认了答案。他很难说，这一刻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结果上了，此刻只关注着钟令嘉的反应，见他有点为难的神色，更想了解钟老师的更多，他的交际圈，他的朋友们，他的过去。
离开会场时天边昏黄，夕阳的景色美艳动人，城市提前步入了夏天，傍晚的空气也是闷的，叶邻吹了一天冷气，出来倒觉得舒服一点，乔所思开车，一路放着强节奏摇滚，又唱又说，别人就偶尔看他嗨，只有老胡的眼神是欣赏的。
从他们聊天里，叶邻听出来这两人就是钟令嘉电话里的那对恋人，他忍不住悄悄地观察他们，又怕太过刻意，身边从没有同志这种群体，叶邻竭力想看出他们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可到最后也没有，他们就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亲近甜蜜。
“咳。”
钟令嘉咳嗽了一声，乔所思马上抽出被老胡攥住的手，俩人像有什么暗号似的，阿joe鬼鬼祟祟晃到他旁边，钟老师小声，“注意点。”
当着未成年人，他怕这没羞没臊的夫夫俩对叶邻造成什么冲击。毕竟他的视角里，叶邻安静又老实，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要是影响到他总归是不好的。
“切！”
阿Joe瞧不上钟令嘉正经，翻了个白眼，饭桌上离老胡挺老远，故意坐叶邻的旁边，离他极近曰联络感情，“毕竟是嘉嘉带过来的第一个学生，以后考了这边的大学说不定经常见的，来吧，喝一杯。”
钟老师给叶邻倒了杯果汁。
阿joe：“这么谨慎？”
钟令嘉：“人家未成年。”
叶邻有点复杂：“老师，我没事，”
“那也不能喝酒。”
钟老师看得严，叶邻半口酒精都没碰到，他旁边的阿joe硬是干喝把自己灌醉了，一会说要给拿了创新奖的他庆功，一会又讲钟令嘉以前的糗事，说他买泡面总没调料包，不然就是没叉子，一出国就丢手机，谈恋爱还被人绿。
钟令嘉拿饼糊住乔所思的嘴，往老胡身上一推，“看好你的人！”
他的脸颊微红，也有一点醉意，被朋友抖了这么多糗事在学生面前，钟令嘉也有点没面子，又灌了半杯威士忌下去。
30.
回去的车是老胡安排的，他扫了眼叶邻的小身板儿，直接将喝醉的钟乔二人都塞上后座，一路沉默，开到钟令嘉的家。
“到了。”
叶邻看了看窗外陌生的环境。
“你扶他上楼行么。”老胡说。
他点头，叶邻不太适应和面前的这位胡先生对话，对方冷漠严肃，说话做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面对这样有距离感的人，叶邻不愿节外生枝，他将钟老师扶起，和他们道别：“谢谢，那我走了。”
乔所思努力清醒过来，挣扎挥手，“拜拜啊，明天见！额，不是！下次见！一块喝酒！”
除了他谁也没喝好，叶邻腹诽，替喝多的钟老师也告别便扶着人上楼。钟令嘉的家是一套打通的大平层，电梯外公共设施的装潢就看得出很讲究了。叶邻控制着自己别胡思乱想，从他口袋找钥匙，结果什么也没摸到，眼看着进不去门，叶邻只好把人扶到休息区，再去找那二人，他祈祷着那俩人别走那么快，没想到他们真还在。
乔所思蹲在马路边干呕，胡先生拍他的背，担忧又责怪：“喝那么多干什么？”
乔所思虚虚地笑了一下：“难得嘉嘉回来嘛。”
男人的语气带着醋意：“跟他那么好啊。”
“谁说的！我跟老胡才天下第一好！”
“……”
他们亲昵的悄悄话传到叶邻耳朵里，他停住步子，一时间没有贸然打扰，叶邻心想他赶得时机实在不巧，偷听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吧，刚要走，那边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勾住他的脚步。
老胡还没从醋坛子里出来，说乔所思：“大学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乔所思反驳：“胡说！他才不喜欢我呢，老胡我跟你说，你这是纯瞎扯，人不喜欢我这款，虽然嘉嘉是1，但他喜欢的是那种文艺范儿的！文青你懂么？没事整两本诗集，忧郁又犹豫……”
老胡恍惚想起一个人：“那个苏什么来着？”
“管他苏啥！我看纯装逼！”
“……”
乔所思放低了声音，故意可怜道：“所以人家肯定觉得我俗呢，不喜欢……”
“我喜欢你。”胡先生认真地说，以一个黏腻的吻结束这段对话。
“唔……”乔所思不小心呻吟出身，被男人抱进车里，后面的声音叶邻听不到了，他懵懵地站在树后，等那两人消失踪迹也没发现他，脚步僵硬地挪回屋子，消化着不小心听到的一切。
钟老师喜欢男人。
钟老师也喜欢男人。
钟老师是1。
叶邻不是不懂其中的意思，或者说他正是在这段时间懂得了很多，要多亏互联网的发展，他能明白这一切，他能接受这一切，可现在，他却没法面对钟老师了。
钟令嘉半醉半醒，用指纹开了门，这会躺在沙发上，衣服也没脱。他没戴眼镜，隐约看见叶邻的影子，眯着眼睛，“邻邻，你去哪去了？才回来？”
“我有东西落在你朋友车上，去取了。”
“噢。”钟令嘉头疼得很，努力想爬起来给叶邻安排个房间，爬到一半头更晕了，放弃般地说，“你、你随便找空房间睡吧，我，嗝，我就在这了。”说罢，往沙发不顾形象地一躺。
“老师……”
叶邻的心口窝热热的，有什么东西一波一波地涌。
他用力压着。
“老师，我，我帮您拿床被子吧，您，您要水吗？”
钟令嘉没有拒绝，看着叶邻像只小蜜蜂，勤恳地搬来各种东西，枕头，被子，温水和解酒药。
“你快去睡吧……”躺在如此舒适的环境里，钟令嘉已经是强撑了，下一秒就会睡着，他催促叶邻回去，叶邻却好像精神百倍，眼睛晶亮，很乖的点头。钟老师睡着之前，怎么也没弄明白少年嘴角的笑意。
第二天起床头疼欲裂，看着被收拾干干净净的客厅，钟令嘉有点懊恼昨天不该喝那么多，让学生做这些事显然是不合适的。叶邻端着粥出来，小心地说：“老师，我用了一下你的厨房，吃早饭吧。”
“哎。”
见他叹气，叶邻有些紧张，“怎么了老师？”
“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好、”其实他没怎么睡着，在钟老师的家里他总有一种错差感，接触私下里的钟令嘉越多，那道师生之间的边界线越模糊，只是短暂的一个周末，对他来说时间是掰成分分秒秒那样过的。
“下午我们早点回去，明天就上课了。”
“嗯。”
钟令嘉舀了一口粥，默默半晌，忽道：“很好喝。”
叶邻笑意盈盈，一片春风都化在他的心坎。
再次回到林海县他有种落差感，学校的花草树木都一板一眼的，了无生意，比赛后进入考试周，钟令嘉开始忙了，每天都在监考，改卷子，没时间去活动室，叶邻背着书包下晚课，看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感觉在北京的两个晚上像场梦，看不清摸不着，那种虚无缥缈雾里看花的感觉尤其让人不安全，他不可避免地上课走神，连英语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叶邻又被“请”出了办公室。
方拓这次是主动跟他出去的，依旧兴致勃勃地和他说小话，问叶邻看不看他打篮球。
“不去。”
“你就去吧叶邻，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很简单啊，完事的时候帮我送瓶水。”
叶邻无语：“你自己不会买啊。”
“我还需要买吗？只要我想要有的是妹子给我送。”
“那就叫她们送。”
“……”方拓打量了一下叶邻清秀的侧脸，笑眯眯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人误会我又和哪个女生这样那样嘛，你就给我送一回能咋的，都是同学这点忙都不肯，小心眼。”
“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