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逾界的老师
35
「老师…你在忙吗。」
叶邻的短信发过来的时候，钟令嘉在应对他爸又一轮的语言攻击，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为了躲避这一场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喂，怎么了。”
叶邻手忙脚乱接起，“呃，老师你还没睡。”
“才几点。”钟令嘉走到公司楼下，碰到三三两两的端着咖啡来加班的员工，和他点头打招呼，他摆摆手。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邻很快地回答：“没有！就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那个升力，我不会算了，受力分析图……”他喃喃念着自己早就想明白的问题当借口，内心无比混乱，这么久没联系钟令嘉，叶邻说不出的想念，在这个出了意外的傍晚，他实在是忍不住。
“受力分析？你拍给我看看。”
“不好意思老师，假期打扰您了。”
“……”钟令嘉也复杂，他们之间实在没必要弄到如此生疏的程度，没有表白这事之前，他也是正常给学生辅导，这是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怎么面对叶邻，就这么让他进退两难呢？
他把题目完整地讲了一遍，问：“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老师。那我先不打扰了，”
“等一下。”
叶邻的嗓音有些哑，仔细听似乎还有鼻音，钟令嘉刚刚就发现了。
“真的没事吗？”
“真的。”
“你父亲？”
钟令嘉试探地问到叶德明，这种隐含的关心让叶邻鼻子一酸，猛摇头，“不是，老师，什么也没发生，我挂了。”
他挂断电话，没注意自己吸鼻子的声音都传了过去。
第二天叶邻去学校做模型的时候，在楼梯口看到个无比熟悉的影子，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再一回头，钟令嘉居然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老？老师？”他惊讶地张大嘴。
钟令嘉招手：“帮我一下。”
叶邻完全是懵的，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脚步是飘的，面对面还不敢相信这是现实，“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钟令嘉特别想反问，你说呢。
是谁突然在电话里要哭不哭的，问什么都不说，他真的以为叶德明又打了叶邻。
哪怕千里迢迢，也没法坐视不管。
叶邻头晕目眩地，帮老师把他的行李拿到职工宿舍。得知这次真的没有什么家庭暴力，钟令嘉稍稍放心，叶邻慢半拍地在心底暗喜，小心地问：“老师，那你还回去吗？”
“还有十多天就开学了，我还回去干嘛。”
“～”
叶邻没接话，幸福的泡泡先冒出来了，他竭力不想被钟老师发现，此地无银地说，“我不是，因为那个，就是快开学了，我好开心。”
钟令嘉：“……”
“我帮您收拾收拾吧，好久没住，这屋里都落灰了。”
“我自己来吧。”
“没事儿，这是应该的。”叶邻接了盆水，拿着小抹布开始干活，钟令嘉拦不住，只好跟他一起干。
没一会，屋子里干干净净。
钟令嘉看看时间，叫叶邻留下吃饭，毕竟他干不出把人往外撵这种事，叫了外送。他翻出随身的包，里面还有两个盒子，是每次出门钟太太都会给他带的，久而久之钟令嘉就学会自己做了，他递给叶邻，“油炸圈饼，试试看。”
“这是你做的呀？老师。”
“嗯，我也很久没做了，不一定好吃——”
“好吃！”叶邻惊喜地说。
“还有这个，给你。”另一盒是买的精品甜点，他当做叶邻送他生日礼物的谢礼，“带回家和弟弟妹妹吃吧。”
“谢谢老师！”
那件事就像按下不提了，叶邻不挂在嘴边，钟令嘉也没有提起的道理，他尽量当作无事发生，同以前那样。
尽管他为了一个学生奔波回来这件事，听起来是那么逾界。
36.
叶邻最近每天都去学校。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钟令嘉也没什么事，拿着新带回来的工具给他做模型。他挑材料，叶邻画效果图，两人坐在长桌的对面，各自忙自己的事，不说话，氛围却和谐，似岁月漫长、静好。
叶邻把自己画的三视图推过去给老师看，钟令嘉扫了一眼，“这部分距离太近，飞起来重心会不稳。”
“那我这样改呢。”
“可以。”
叶邻重新画了起来。
钟老师和他在一块的时候只讨论学习，不聊其他的事，叶邻除了和他请教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进一步了。他不明白钟老师对他有没有这方面的好感，即便确定性取向，停留在他们之间的，到底是年长的为人师的关怀，还是像朋友一样的帮助呢。
方拓先一步明白自己对叶邻的心思。
泳池事件之后，方拓的态度就改变了，他去了叶邻家里找人，好一番诚恳道歉，末了眼神炽热地盯着他，叶邻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勉强接受了道歉，他关紧门。
方拓的手突然挡住，“等一下，我还有话对你说，你方便和我出去聊吗，不远，别叫你弟弟妹妹听见就行。”
叶邻感觉不太妙，瞥了眼身后两个小孩，还是跟他出去了，“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别说了。”
“不，很重要，现在对我来说第一重要。”方拓强调完，一本正经地问：“叶邻，我能不能追求你啊？”
“啊？”
“真的，我很喜欢你，我们能谈一下试试吗？”
叶邻反应了过来，斩钉截铁，“不能。”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怎么可能啊，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有喜欢的人，算不算理由？”
“不对，”也不知道方拓平时粗线条的脑子怎么灵光了起来，“你是能接受男生的吗，叶邻。”
叶邻警惕：“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接受不了肯定是先震惊同性恋吧，怎么会用喜欢别人的理由来拒绝我呢。”
“……”叶邻被他绕了进去，说不出话。
方拓笑了，“真的啊？我好高兴。”
叶邻无奈：“你没事吧？？”
“我没事，而且特别好，”他不知分寸地想抓叶邻的手，“我特别开心，真的。”
“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我太正常了！”方拓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追人手段，他难以压抑兴奋，笑融融地朝叶邻，“你先回家，别让弟弟妹妹等急了，咱们开学见，呵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邻烦死了。
开学以后他要选班，无论如何他没准备去培优班，老师劝他也不管用，叶邻放眼望着熟悉的同学，不禁想下次考试他应该少做两道题。
方拓还跟他同班，这是叶邻最大的烦恼。
这个人极度自我，和他讲话他只听自己需要的部分，别的他一句听不进去，就连叶邻说不喜欢他他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儿，太子有云“感情都是培养的。”且他本人极度没有边界感，动不动就挨挨蹭蹭，叶邻躲他恨不得三丈远，新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同学们都在操场跑步，他悄悄脱离自己的位置，跑到叶邻身边，“累不累。”
叶邻没回话。
“累了就歇会，体育老师不能说你。”
他还是没反应。
“我给你买奶茶了，放你座位里，等会你记得喝啊。”
这次叶邻不耐了，侧过头，“你能不能别拿我当女生。”
“我没拿你当女生啊，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女生了。”
叶邻咬着唇。
最近方拓三天两头给他送东西，零食，奶茶，小来小去的，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都已经被周围的同学注意到了，“太子妃”的流言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很困扰，你明不明白？”
方拓一愣。
“那我得怎么样——”
叶邻声音有点大，“我不需要你怎么样！你就——”
“哎！那边！吵什么呢！”体育老师注意到队伍的动静，出声制止，见混乱的中心起源于校董太子方拓，他又立刻转了副态度，把矛头对准叶邻，“你，出列！”
“跑操的时候那么多废话？怎么？上体育课就不需要遵守纪律了？！”
方拓：“老师，是我——”
“没你的事，方同学，”他谄媚一笑，语气肃然，“叶邻，加两圈！”
叶邻凉凉地看他们一眼，半个字也没说，提速跑出队伍。
方拓被他瞪的心口直颤。
「老师…你在忙吗。」
叶邻的短信发过来的时候，钟令嘉在应对他爸又一轮的语言攻击，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为了躲避这一场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喂，怎么了。”
叶邻手忙脚乱接起，“呃，老师你还没睡。”
“才几点。”钟令嘉走到公司楼下，碰到三三两两的端着咖啡来加班的员工，和他点头打招呼，他摆摆手。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邻很快地回答：“没有！就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那个升力，我不会算了，受力分析图……”他喃喃念着自己早就想明白的问题当借口，内心无比混乱，这么久没联系钟令嘉，叶邻说不出的想念，在这个出了意外的傍晚，他实在是忍不住。
“受力分析？你拍给我看看。”
“不好意思老师，假期打扰您了。”
“……”钟令嘉也复杂，他们之间实在没必要弄到如此生疏的程度，没有表白这事之前，他也是正常给学生辅导，这是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怎么面对叶邻，就这么让他进退两难呢？
他把题目完整地讲了一遍，问：“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老师。那我先不打扰了，”
“等一下。”
叶邻的嗓音有些哑，仔细听似乎还有鼻音，钟令嘉刚刚就发现了。
“真的没事吗？”
“真的。”
“你父亲？”
钟令嘉试探地问到叶德明，这种隐含的关心让叶邻鼻子一酸，猛摇头，“不是，老师，什么也没发生，我挂了。”
他挂断电话，没注意自己吸鼻子的声音都传了过去。
第二天叶邻去学校做模型的时候，在楼梯口看到个无比熟悉的影子，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再一回头，钟令嘉居然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老？老师？”他惊讶地张大嘴。
钟令嘉招手：“帮我一下。”
叶邻完全是懵的，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脚步是飘的，面对面还不敢相信这是现实，“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钟令嘉特别想反问，你说呢。
是谁突然在电话里要哭不哭的，问什么都不说，他真的以为叶德明又打了叶邻。
哪怕千里迢迢，也没法坐视不管。
叶邻头晕目眩地，帮老师把他的行李拿到职工宿舍。得知这次真的没有什么家庭暴力，钟令嘉稍稍放心，叶邻慢半拍地在心底暗喜，小心地问：“老师，那你还回去吗？”
“还有十多天就开学了，我还回去干嘛。”
“～”
叶邻没接话，幸福的泡泡先冒出来了，他竭力不想被钟老师发现，此地无银地说，“我不是，因为那个，就是快开学了，我好开心。”
钟令嘉：“……”
“我帮您收拾收拾吧，好久没住，这屋里都落灰了。”
“我自己来吧。”
“没事儿，这是应该的。”叶邻接了盆水，拿着小抹布开始干活，钟令嘉拦不住，只好跟他一起干。
没一会，屋子里干干净净。
钟令嘉看看时间，叫叶邻留下吃饭，毕竟他干不出把人往外撵这种事，叫了外送。他翻出随身的包，里面还有两个盒子，是每次出门钟太太都会给他带的，久而久之钟令嘉就学会自己做了，他递给叶邻，“油炸圈饼，试试看。”
“这是你做的呀？老师。”
“嗯，我也很久没做了，不一定好吃——”
“好吃！”叶邻惊喜地说。
“还有这个，给你。”另一盒是买的精品甜点，他当做叶邻送他生日礼物的谢礼，“带回家和弟弟妹妹吃吧。”
“谢谢老师！”
那件事就像按下不提了，叶邻不挂在嘴边，钟令嘉也没有提起的道理，他尽量当作无事发生，同以前那样。
尽管他为了一个学生奔波回来这件事，听起来是那么逾界。
36.
叶邻最近每天都去学校。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钟令嘉也没什么事，拿着新带回来的工具给他做模型。他挑材料，叶邻画效果图，两人坐在长桌的对面，各自忙自己的事，不说话，氛围却和谐，似岁月漫长、静好。
叶邻把自己画的三视图推过去给老师看，钟令嘉扫了一眼，“这部分距离太近，飞起来重心会不稳。”
“那我这样改呢。”
“可以。”
叶邻重新画了起来。
钟老师和他在一块的时候只讨论学习，不聊其他的事，叶邻除了和他请教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进一步了。他不明白钟老师对他有没有这方面的好感，即便确定性取向，停留在他们之间的，到底是年长的为人师的关怀，还是像朋友一样的帮助呢。
方拓先一步明白自己对叶邻的心思。
泳池事件之后，方拓的态度就改变了，他去了叶邻家里找人，好一番诚恳道歉，末了眼神炽热地盯着他，叶邻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勉强接受了道歉，他关紧门。
方拓的手突然挡住，“等一下，我还有话对你说，你方便和我出去聊吗，不远，别叫你弟弟妹妹听见就行。”
叶邻感觉不太妙，瞥了眼身后两个小孩，还是跟他出去了，“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别说了。”
“不，很重要，现在对我来说第一重要。”方拓强调完，一本正经地问：“叶邻，我能不能追求你啊？”
“啊？”
“真的，我很喜欢你，我们能谈一下试试吗？”
叶邻反应了过来，斩钉截铁，“不能。”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怎么可能啊，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有喜欢的人，算不算理由？”
“不对，”也不知道方拓平时粗线条的脑子怎么灵光了起来，“你是能接受男生的吗，叶邻。”
叶邻警惕：“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接受不了肯定是先震惊同性恋吧，怎么会用喜欢别人的理由来拒绝我呢。”
“……”叶邻被他绕了进去，说不出话。
方拓笑了，“真的啊？我好高兴。”
叶邻无奈：“你没事吧？？”
“我没事，而且特别好，”他不知分寸地想抓叶邻的手，“我特别开心，真的。”
“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我太正常了！”方拓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追人手段，他难以压抑兴奋，笑融融地朝叶邻，“你先回家，别让弟弟妹妹等急了，咱们开学见，呵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邻烦死了。
开学以后他要选班，无论如何他没准备去培优班，老师劝他也不管用，叶邻放眼望着熟悉的同学，不禁想下次考试他应该少做两道题。
方拓还跟他同班，这是叶邻最大的烦恼。
这个人极度自我，和他讲话他只听自己需要的部分，别的他一句听不进去，就连叶邻说不喜欢他他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儿，太子有云“感情都是培养的。”且他本人极度没有边界感，动不动就挨挨蹭蹭，叶邻躲他恨不得三丈远，新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同学们都在操场跑步，他悄悄脱离自己的位置，跑到叶邻身边，“累不累。”
叶邻没回话。
“累了就歇会，体育老师不能说你。”
他还是没反应。
“我给你买奶茶了，放你座位里，等会你记得喝啊。”
这次叶邻不耐了，侧过头，“你能不能别拿我当女生。”
“我没拿你当女生啊，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女生了。”
叶邻咬着唇。
最近方拓三天两头给他送东西，零食，奶茶，小来小去的，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都已经被周围的同学注意到了，“太子妃”的流言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很困扰，你明不明白？”
方拓一愣。
“那我得怎么样——”
叶邻声音有点大，“我不需要你怎么样！你就——”
“哎！那边！吵什么呢！”体育老师注意到队伍的动静，出声制止，见混乱的中心起源于校董太子方拓，他又立刻转了副态度，把矛头对准叶邻，“你，出列！”
“跑操的时候那么多废话？怎么？上体育课就不需要遵守纪律了？！”
方拓：“老师，是我——”
“没你的事，方同学，”他谄媚一笑，语气肃然，“叶邻，加两圈！”
叶邻凉凉地看他们一眼，半个字也没说，提速跑出队伍。
方拓被他瞪的心口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