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疏离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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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邻这次伤心了，回到教室就趴起，他抱着自己的胳膊，钟令嘉的温度消失了，也将他从幻想的梦中摇醒。
其实是他得寸进尺吧？钟老师一直在拒绝他的，只是因为心软才一再忍让，叶邻忽然意识到，他这样纠缠不休和方拓有什么两样呢，他希望方拓不来打扰他，那么在钟令嘉心中，自己是否也是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他不敢再想了。
想请假休息两天，觉得发消息都是一种冒犯。
生活回归于冷清的沉默。
学校的氛围不佳，家里也差不多，叶德明最近没找他麻烦，倒是在另一件事上出状况，他带回家一个女人。
孩子们对后妈这件事很抵触，叶秋晨和叶秋阳抱团反对，翻出童话书里的故事，偷偷讨论后妈是多么恶毒，她进门他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叶德明问叶邻，“你要说什么。”
叶邻心情平静：“没有。”
女人很快搬来了，她的东西不多，穿着略显陈旧的里衣，站到门口有些尴尬地和叶邻笑，从外表上看，她就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并不像叶秋阳姐弟俩想象的刻薄，叶邻叫他俩别乱想，童话故事里高傲美艳的继母怎么肯嫁给叶德明，他倒是想娶那种女人，如白日做梦。
不过是两个各有所需的人互相将就罢了，男人与女人都是搭伙过日子，何况男人和男人。
叶邻去母亲的墓前祭拜，静静地在绵延的青山间坐了一个下午。
叶家的状况竟好了起来，起因是叶德明工作的运输公司拿到了一批危化品运输资质，接了新订单，连带着一部分工人的收入有所提升，叶德明在家喝着酒也不忘骂一骂从前的“东家”，“挖煤？挖个锤子吧。”
叶家的新成员心满意足，她笑容满面，晚饭做了好几个菜，“小邻，你尝尝，吃不吃得惯。”
“谢谢柳姨。”
“哎，哎。”
他们的相处就停留在表面功夫上。
桌对面的两个孩子吃的正香，叶邻把肉给妹妹夹去，只要叶秋晨和叶秋阳他们两个好，别的事，他真的没那么在意了。
“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开心啊？”
每当叶邻有变化，常轩总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有点八卦地打听，也是想关心，“是不是因为那个谁？”
“那个谁？”
“就是那个谁嘛，太子嘛！我跟你说，他们传什么谣言你都不用听……”
“谣言？”
“有人说你和方拓是同性恋嘛……还有女生嗑你们cp呢。”
叶邻攥紧手心，近来他没心情理会，不清楚风言风语已经传到这个程度，他面容冷漠，问常轩：“你觉得是？”
常轩否认：“怎么可能嘛！我看他们就是太闲了！肯定都是一帮碎嘴子！闲出屁来了！”
叶邻默认了，他的反感不像假的，常轩悄悄松了口气，改换了话题，“对了，等会体育课改成班会，下个月学校办合唱比赛，钟老师说带大家挑一首歌。”
这三个字从常轩嘴里说出，竟没来由的让叶邻心口作痛。
他不去看钟令嘉的脸，连班会讨论的声音都一掠而过。钟令嘉拿着草纸让班长唱票，站在教室一侧，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叶邻身上。
少年望着窗外，手掌拄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浅茶色的眸子波光涌动，似乎看着很远很远以外的东西，抽离于整个集体。
钟令嘉无法轻松起来。
“老师，投完票了。”常轩招呼，把大家选出来的歌曲名交给钟令嘉。
他淡淡地“哦”了声，“明天开始排练吧，服装过几天再说。”
投票是什么结果，没有人关心，他连看都没看，忽然钟令嘉感到无边的疲惫，对待无意义工作的厌倦，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繁琐的教学以外的工作，他来到这就是为了寻找这个？
时间流逝着，凌晨他都没有睡着。
漆黑的宿舍里，他躺在单人床，头枕着胳膊，脑海中全是叶邻白天的样子，孤僻遥远的影子，也不喜欢笑了，那天腼腆而主动的拥抱像个泡影，只剩记忆提醒着钟令嘉，他曾短暂地拥有他，不足几秒钟。
合唱由音乐老师指导，这方面钟令嘉并不专业，只是和音乐老师一起帮大家排了队形，选好服装，三班的服装出炉后被艳羡不已，男生是衬衫领带，女生配了领结和裙子，和隔壁班的只是印了个口号的t恤比起来精致又时尚，虽说唱的都是主旋律的红歌，但人家站上台形象分就先胜过他们了，让人好不羡慕。
“我是L，你呢？”
“S码，我的大了！谁能跟我换一下？”
大家都在分衣服，班级里热热闹闹的，只要学校有活动，氛围就比平常上课考试时轻快的多，他们热火朝天地忙活，方拓特意问叶邻：“叶邻，你要不要和我换？这个尺码偏大了，你应该穿不了吧？”
叶邻订的是L，平常他也穿这个码，发下来的衣服他没打开看，根据常轩的试穿效果是有点大，不过方拓也是过来扯蛋，他自己穿的码更大怎么换？难道要他跟女生换去？
“不用。”
“我帮你找一套合身的，”方拓从旁边男生那抢了一套中码的制服，笑眯眯给叶邻，“你试试这个～”
叶邻看着那个男生欲哭无泪的表情，无语半晌，他瞪了方拓一眼“我不用”，把衣服给出去，“还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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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第二排的边缘，心不在焉地替人唱和声，叶邻唱歌其实有点走调，于是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钟令嘉就坐在排练台下，目光晦涩地望着整个集体、右侧的某个人。
少年的身量纤细，制服在他身上很好看，衬得唇红肤白，干净高挑。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慢半拍地跟唱，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出声。
“钟老师，还是你们班效果好啊，真齐啊！”隔壁班主任过来寒暄，对着台上夸赞连连。
钟令嘉的眼睛垂下，“那么回事吧，王老师你们排练完了？”
“是啊，这不过来看看，打探一下敌情，哈哈哈。”
他敷衍地勾起唇。
熟悉了以后，很多人会发现钟令嘉是一个外热内凉薄的性格，至少他的内里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随和，他的主张，选择，始终贯穿着强烈的主体性，有些锋芒被刻意地掩盖着。
和学校里的泛泛之交仅是点到即止，没必要付出多余的精力。
他公事公办地组织学生登台，不出意外三班获得了第一，学校给他们发了个奖杯，钟令嘉也安排常轩用班费给每人奖了个笔记本，当天晚自习破例放了电影。
“老师，能放咒怨吗？”
有嘴欠的男生提议，惹得周围的女孩子娇嗔抱怨。
他控制着多媒体屏幕：“不行。”
“那人体蜈蚣呢？”
“不想看可以上自习。”钟令嘉把播放器叉掉，引来满班的抱怨，男生连忙认错，按照钟老师挑的放了那部托斯卡纳艳阳下。
一个离婚女作家在托斯卡纳重新开启生活的故事。电影很长，后半段许多同学睡着了，钟令嘉放任没管，教室的灯只开了前面两盏，大半隐匿在灰暗之中，他仍旧习惯性地往靠窗的位子瞥去，这一眼，恰好与叶邻对上了目光。
叶邻就像没看电影，而是看着他。
视线相交之际，两个人有短暂的停留，随后叶邻闪躲开，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抖。
他在讲台，将少年细微的动作全部纳入眼底。
今晚月亮的影子很单薄，纯白的纱帘被风吹动，寂寥地摇，班里坐了这么多人，在他眼里就像黑色的剪影，衬托着唯一的清晰。
为了庆祝合唱比赛的胜利，三班同学准备周末去聚餐，大家奔走相告，“这可是咱们班第一次聚会，下一次就是毕业了，大家都去啊。”
“我去通知女生～”
“快去快去。”
“哎，对了，”忽然有人想起来，“叫不叫老师啊？”
片刻沉默后，大家讨论起来，“别叫了吧。”
“多尴尬啊。”
“就是，你还点不点酒了，”
“但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周末，放假还要事事报备嘛……”
“也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最后心照不宣地都没吭声，下午放学后，大部队来到饭店，叶邻和常轩他们几个在一起，坐在包厢最里面。
方拓属于聚餐的发起人，也是因为有他，才能订到这家饭店，他照叶邻的口味点了几个菜，随后把菜单丢给别人，拿着卡牌桌游吆喝大家一块玩。
“叶邻，和我们一起玩吧，很简单的，我教你。”
他用哄人的语气，鼓励他参与其中，叶邻不喜欢方拓这种不分场合不顾他人的风格，他也不是离群到没有任何集体适应能力、需要被特殊照顾的角色，与方拓拉开了一些距离，他强调道：“我会。”
桌游是本土版的uno，几副牌混在一起人多很好玩，叶邻还赢了两局，方拓比他自己赢还高兴，笑的跟朵花一样，心满意足地罚酒。
“同桌，我对不起你啊，但我必须得出了！”常轩出了一张加五，连上前面女生打的牌一共加了九张，全加到叶邻手里了，本来他又要赢，结果输了个大的。有好事者给他倒酒，方拓担心地问：“你行么？”
叶邻没有说话，饮尽杯中澄明的液体。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比想象的辛辣，似要烧穿肠胃，但酒精似乎能麻痹人的大脑，他觉得面部发热，一直紧迫的神经倒离奇地松懈下来了。
“菜来啦菜来啦，谁点的干锅鸡！”
大家兴致勃勃地边吃边聊，方拓不知不觉串到叶邻旁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叶邻的耳朵全是红的，不怎么夹菜，心事重重的样子，酒杯是空的。
“你还好吗？”
“挺好的。”
“心情不好？”
“并没有。”
方拓找别的话题：“哎，你小弟小妹都没吃饭吧，等会给他们打包点回去。”
叶邻笑笑，罕见地对方拓态度温和，“我家里有人做饭了，谢谢你记挂他们。”
方拓受宠若惊，自说自话般感慨，“……你要是天天都能对我这样说话就好了。”
“我们是同学，应该的。”
叶邻笑容清浅，也疏离，方拓读懂了他另一层的意思，如果你不提起那件事，我们是普通的同学，当然应该这样的。
他突然觉得叶邻所说的“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不是假的了，而且生出一种恐慌感，他恐怕自己无法软化叶邻的心，所有事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罢了。
叶邻起身离席，“我先出去下，帮我和他们说一声。”
叶邻这次伤心了，回到教室就趴起，他抱着自己的胳膊，钟令嘉的温度消失了，也将他从幻想的梦中摇醒。
其实是他得寸进尺吧？钟老师一直在拒绝他的，只是因为心软才一再忍让，叶邻忽然意识到，他这样纠缠不休和方拓有什么两样呢，他希望方拓不来打扰他，那么在钟令嘉心中，自己是否也是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他不敢再想了。
想请假休息两天，觉得发消息都是一种冒犯。
生活回归于冷清的沉默。
学校的氛围不佳，家里也差不多，叶德明最近没找他麻烦，倒是在另一件事上出状况，他带回家一个女人。
孩子们对后妈这件事很抵触，叶秋晨和叶秋阳抱团反对，翻出童话书里的故事，偷偷讨论后妈是多么恶毒，她进门他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叶德明问叶邻，“你要说什么。”
叶邻心情平静：“没有。”
女人很快搬来了，她的东西不多，穿着略显陈旧的里衣，站到门口有些尴尬地和叶邻笑，从外表上看，她就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并不像叶秋阳姐弟俩想象的刻薄，叶邻叫他俩别乱想，童话故事里高傲美艳的继母怎么肯嫁给叶德明，他倒是想娶那种女人，如白日做梦。
不过是两个各有所需的人互相将就罢了，男人与女人都是搭伙过日子，何况男人和男人。
叶邻去母亲的墓前祭拜，静静地在绵延的青山间坐了一个下午。
叶家的状况竟好了起来，起因是叶德明工作的运输公司拿到了一批危化品运输资质，接了新订单，连带着一部分工人的收入有所提升，叶德明在家喝着酒也不忘骂一骂从前的“东家”，“挖煤？挖个锤子吧。”
叶家的新成员心满意足，她笑容满面，晚饭做了好几个菜，“小邻，你尝尝，吃不吃得惯。”
“谢谢柳姨。”
“哎，哎。”
他们的相处就停留在表面功夫上。
桌对面的两个孩子吃的正香，叶邻把肉给妹妹夹去，只要叶秋晨和叶秋阳他们两个好，别的事，他真的没那么在意了。
“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开心啊？”
每当叶邻有变化，常轩总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有点八卦地打听，也是想关心，“是不是因为那个谁？”
“那个谁？”
“就是那个谁嘛，太子嘛！我跟你说，他们传什么谣言你都不用听……”
“谣言？”
“有人说你和方拓是同性恋嘛……还有女生嗑你们cp呢。”
叶邻攥紧手心，近来他没心情理会，不清楚风言风语已经传到这个程度，他面容冷漠，问常轩：“你觉得是？”
常轩否认：“怎么可能嘛！我看他们就是太闲了！肯定都是一帮碎嘴子！闲出屁来了！”
叶邻默认了，他的反感不像假的，常轩悄悄松了口气，改换了话题，“对了，等会体育课改成班会，下个月学校办合唱比赛，钟老师说带大家挑一首歌。”
这三个字从常轩嘴里说出，竟没来由的让叶邻心口作痛。
他不去看钟令嘉的脸，连班会讨论的声音都一掠而过。钟令嘉拿着草纸让班长唱票，站在教室一侧，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叶邻身上。
少年望着窗外，手掌拄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浅茶色的眸子波光涌动，似乎看着很远很远以外的东西，抽离于整个集体。
钟令嘉无法轻松起来。
“老师，投完票了。”常轩招呼，把大家选出来的歌曲名交给钟令嘉。
他淡淡地“哦”了声，“明天开始排练吧，服装过几天再说。”
投票是什么结果，没有人关心，他连看都没看，忽然钟令嘉感到无边的疲惫，对待无意义工作的厌倦，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繁琐的教学以外的工作，他来到这就是为了寻找这个？
时间流逝着，凌晨他都没有睡着。
漆黑的宿舍里，他躺在单人床，头枕着胳膊，脑海中全是叶邻白天的样子，孤僻遥远的影子，也不喜欢笑了，那天腼腆而主动的拥抱像个泡影，只剩记忆提醒着钟令嘉，他曾短暂地拥有他，不足几秒钟。
合唱由音乐老师指导，这方面钟令嘉并不专业，只是和音乐老师一起帮大家排了队形，选好服装，三班的服装出炉后被艳羡不已，男生是衬衫领带，女生配了领结和裙子，和隔壁班的只是印了个口号的t恤比起来精致又时尚，虽说唱的都是主旋律的红歌，但人家站上台形象分就先胜过他们了，让人好不羡慕。
“我是L，你呢？”
“S码，我的大了！谁能跟我换一下？”
大家都在分衣服，班级里热热闹闹的，只要学校有活动，氛围就比平常上课考试时轻快的多，他们热火朝天地忙活，方拓特意问叶邻：“叶邻，你要不要和我换？这个尺码偏大了，你应该穿不了吧？”
叶邻订的是L，平常他也穿这个码，发下来的衣服他没打开看，根据常轩的试穿效果是有点大，不过方拓也是过来扯蛋，他自己穿的码更大怎么换？难道要他跟女生换去？
“不用。”
“我帮你找一套合身的，”方拓从旁边男生那抢了一套中码的制服，笑眯眯给叶邻，“你试试这个～”
叶邻看着那个男生欲哭无泪的表情，无语半晌，他瞪了方拓一眼“我不用”，把衣服给出去，“还给你吧。”
40
他站在第二排的边缘，心不在焉地替人唱和声，叶邻唱歌其实有点走调，于是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钟令嘉就坐在排练台下，目光晦涩地望着整个集体、右侧的某个人。
少年的身量纤细，制服在他身上很好看，衬得唇红肤白，干净高挑。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慢半拍地跟唱，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出声。
“钟老师，还是你们班效果好啊，真齐啊！”隔壁班主任过来寒暄，对着台上夸赞连连。
钟令嘉的眼睛垂下，“那么回事吧，王老师你们排练完了？”
“是啊，这不过来看看，打探一下敌情，哈哈哈。”
他敷衍地勾起唇。
熟悉了以后，很多人会发现钟令嘉是一个外热内凉薄的性格，至少他的内里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随和，他的主张，选择，始终贯穿着强烈的主体性，有些锋芒被刻意地掩盖着。
和学校里的泛泛之交仅是点到即止，没必要付出多余的精力。
他公事公办地组织学生登台，不出意外三班获得了第一，学校给他们发了个奖杯，钟令嘉也安排常轩用班费给每人奖了个笔记本，当天晚自习破例放了电影。
“老师，能放咒怨吗？”
有嘴欠的男生提议，惹得周围的女孩子娇嗔抱怨。
他控制着多媒体屏幕：“不行。”
“那人体蜈蚣呢？”
“不想看可以上自习。”钟令嘉把播放器叉掉，引来满班的抱怨，男生连忙认错，按照钟老师挑的放了那部托斯卡纳艳阳下。
一个离婚女作家在托斯卡纳重新开启生活的故事。电影很长，后半段许多同学睡着了，钟令嘉放任没管，教室的灯只开了前面两盏，大半隐匿在灰暗之中，他仍旧习惯性地往靠窗的位子瞥去，这一眼，恰好与叶邻对上了目光。
叶邻就像没看电影，而是看着他。
视线相交之际，两个人有短暂的停留，随后叶邻闪躲开，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抖。
他在讲台，将少年细微的动作全部纳入眼底。
今晚月亮的影子很单薄，纯白的纱帘被风吹动，寂寥地摇，班里坐了这么多人，在他眼里就像黑色的剪影，衬托着唯一的清晰。
为了庆祝合唱比赛的胜利，三班同学准备周末去聚餐，大家奔走相告，“这可是咱们班第一次聚会，下一次就是毕业了，大家都去啊。”
“我去通知女生～”
“快去快去。”
“哎，对了，”忽然有人想起来，“叫不叫老师啊？”
片刻沉默后，大家讨论起来，“别叫了吧。”
“多尴尬啊。”
“就是，你还点不点酒了，”
“但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周末，放假还要事事报备嘛……”
“也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最后心照不宣地都没吭声，下午放学后，大部队来到饭店，叶邻和常轩他们几个在一起，坐在包厢最里面。
方拓属于聚餐的发起人，也是因为有他，才能订到这家饭店，他照叶邻的口味点了几个菜，随后把菜单丢给别人，拿着卡牌桌游吆喝大家一块玩。
“叶邻，和我们一起玩吧，很简单的，我教你。”
他用哄人的语气，鼓励他参与其中，叶邻不喜欢方拓这种不分场合不顾他人的风格，他也不是离群到没有任何集体适应能力、需要被特殊照顾的角色，与方拓拉开了一些距离，他强调道：“我会。”
桌游是本土版的uno，几副牌混在一起人多很好玩，叶邻还赢了两局，方拓比他自己赢还高兴，笑的跟朵花一样，心满意足地罚酒。
“同桌，我对不起你啊，但我必须得出了！”常轩出了一张加五，连上前面女生打的牌一共加了九张，全加到叶邻手里了，本来他又要赢，结果输了个大的。有好事者给他倒酒，方拓担心地问：“你行么？”
叶邻没有说话，饮尽杯中澄明的液体。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比想象的辛辣，似要烧穿肠胃，但酒精似乎能麻痹人的大脑，他觉得面部发热，一直紧迫的神经倒离奇地松懈下来了。
“菜来啦菜来啦，谁点的干锅鸡！”
大家兴致勃勃地边吃边聊，方拓不知不觉串到叶邻旁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叶邻的耳朵全是红的，不怎么夹菜，心事重重的样子，酒杯是空的。
“你还好吗？”
“挺好的。”
“心情不好？”
“并没有。”
方拓找别的话题：“哎，你小弟小妹都没吃饭吧，等会给他们打包点回去。”
叶邻笑笑，罕见地对方拓态度温和，“我家里有人做饭了，谢谢你记挂他们。”
方拓受宠若惊，自说自话般感慨，“……你要是天天都能对我这样说话就好了。”
“我们是同学，应该的。”
叶邻笑容清浅，也疏离，方拓读懂了他另一层的意思，如果你不提起那件事，我们是普通的同学，当然应该这样的。
他突然觉得叶邻所说的“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不是假的了，而且生出一种恐慌感，他恐怕自己无法软化叶邻的心，所有事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罢了。
叶邻起身离席，“我先出去下，帮我和他们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