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没收

一室旖。旎顷刻间荡然无存,他迟疑着该如何开口,仔细观察着现任男朋友的表情。

厉昼临之前总认为,自己并不介意那位前男友,但对方却阴魂不散,随时彰显存在感。

他不认为青年还对前男友余情未了,就像他母亲对他十多年不闻不问,在她出事后他依旧第一时间赶过去看她一样;所谓前度留下的定情信物,他也只是戴习惯了,忘记处理掉。

善良,心软,感情细腻和念旧都不是他的错,他不该太在意。

——不在意才有鬼。

厉昼临冷笑,现在他才是他的男朋友,一个人再怎么大度,除非根本不在乎,否则不可能容忍这种事,除非并不在乎。

但他不会迁怒到自己对象身上,对伴侣动怒,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事情。他早过了情绪化处理事情的阶段。

没等钟湛也想好该怎么解释,后颈被勒了下,一阵细微的刺痛后,脖子一轻。

他看到现任男友将那枚戒指攥入手心,面无表情道:“没收了。”

他抬手,仔细替他将扣子扣好,抚平皱褶,盯着他潮。红的脸看了几秒,又垂下脸,薄唇轻轻碰了下青年殷。红湿。润的唇,用自认为商量实则听着像命令的语气,哑声道:“既然现在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以后不许再提你的前男友,也不能再想他。”

本该严肃的场面,青年却没忍住“噗嗤”一笑。

眼看现任男朋友脸色有晴转阴的趋势,钟湛也赶紧道:“我不会再提他,也不会想他。”

他力图诚恳地认真补充,“其实我戴着这个也不是对他念念不忘,只是想如果哪天再见到他,可以立刻甩到他脸上,跟他说我不喜欢他了……”

“你还在提他。”厉昼临凉凉道。

“。”

钟湛也认为,他还是暂时不要说话以较好。

被这么一打断,两人都没了心情。

各自换上室内拖鞋进屋,洗了手,厉昼临陪他到房间门口,让他好好睡一觉。

今天体感温度接近四十度,新的台风将近,外面如同蒸笼,在外头奔波大半天,钟湛也出了不少汗,感觉整个人黏糊糊,室内就算有冷气终归还是不太舒适。

他迅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穿着睡衣倒在床上。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钟湛也再度睁开眼,拉开窗帘一看,外面暮色降临,太阳即将没入地平线。

他饥肠辘辘地爬起来,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快要七点,他顿时清醒过来。

他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厉昼临站在打开的房门前。

他坦然道:“我敲门了,没人应,以为你跟上次一样生病了起不来。”

毕竟在这里可没猫来给他开门。

钟湛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睡得舒服吗?”

青年用力地点头。

厉昼临笑了,抬手轻轻压了下他睡得翘起的发梢,他头发更软,手感顺滑,他又揉了把,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晚饭做好了,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钟湛也垂眼看着他的手,快步跟上他,牵住他的手。

厉昼临纵容地任由他牵着,没有笑话他走到饭厅不到两分钟也要地牵手。

晚饭后,厉昼临问他要不要下楼去看萤火虫,钟湛也想起之前他说的话:“不是说有很多眼镜蛇?”

“哦,骗你的。以前确实有,现在物业每天都会巡逻处理。”

“……”

听涛海苑的黑夜寂静,不时传来一两声汽车鸣笛声,稍微凝神就能听见海浪声,偶尔遇到零星散步的住户,他们在靠近人工湖的草地前,找到成群结队的萤火虫踪影。

钟湛也说给他表演徒手抓萤火虫,随手一抓,居然真给他抓到了。

“送给你。”

他献宝般将拳头伸到厉昼临面前,小心翼翼地张开,萤火虫在他掌心里装死,确定没有威胁后,徐徐爬起来,亮着灯飞走了。

厉昼临好笑地看着他:“你闻一下你的手。”

钟湛也疑惑地嗅了下掌心,不由得皱眉:“好臭……”

钟湛也下午睡太多现在神采奕奕,还想到处走走,但是他们才出来没多久他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厉昼临带他回屋,乘电梯去家庭酒吧那层楼,说调酒给他喝。他找到无比滴给他涂蚊子包,洗了手,到吧台后准备调酒工作。

钟湛也打量装潢温馨的酒吧,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抽空看手机消息。

下午有人给他打了两通电话,是厉昼临让周焕安排给季晚香的护工。因为他睡着了没接,对方又发了两次信息,第一次向他汇报季女士醒了,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到三天,后面再安排转院事宜。

第二次有向他报告,一位自称陆青霓的陆小姐请的护工,要来接手后续看护季女士的工作,并且希望能将季女士转到她指定的医院,问他意下如何。

钟湛也并没有抢着尽孝的打算,既然陆青霓会负责,他也懒得操心,便跟厉昼临说了这事。

厉昼临没说什么,让他自己决定就好。

还有季初柠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哪家外卖好吃。

钟湛也回了她消息,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季晚香醒了,又把护工的电话给她,告诉她如果她要去探视,可以问问医生什么时候方便。

过了几分钟,季初柠回复他,没问他去不去,只说她等大姐出了ICU再去看她,估计对方暂时也说不了话,正好能让她痛快地骂她一顿。

还有周焕给他推了好友的名片,介绍说是跟进他母亲案件的律师,姓孙,钟湛也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厉昼临给他调了杯温的Milk Punch,钟湛也欣赏着撒了肉桂粉的蜂蜜白酒液,托腮含笑看他:“你居然放心让我喝酒,我酒品不太好,望厉总见谅。”

“有多不好?”

钟湛也装作思考,抿了一口,才告诉他:“稍后揭晓。”

……

……

……

……

……

……

他捏了捏他后颈:“不是说喝醉了喜欢乱亲人,怎么只会磨牙?”

不知过去多久,微醺的眩晕感散去。

身体的掌控与感知回归,他这才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变化。

他其实完全记得自己对厉昼临做了什么,对方只把他当个员工时还能保持理智,现在对方主动跟他确定关系,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的自控力彻底降到零。

厉昼临作为清醒的民事责任人,还完全不制止只纵容,因此,钟湛也觉得责任不完全在他。

他心虚地试图从他身上分离,好在这时,厉昼临丢在吧台的手机响了起来,钟湛也赶紧顺势从他身上起来,他现在不方便行走,钟湛也自觉地去替他将手机拿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方敬洲”三个字,钟湛也想去找水喝,手又被他拉住。

电话是林择安打来的,跟他汇报方敬洲的情况,说他烧退了,再观察一晚出院。

挂断电话,厉昼临将规矩本分地站在边上的青年拉下来,在他旁边坐好,大拇指在他红。润的唇上碾了碾。

“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给你介绍我的其他家人。”

后天有新的台风,邻市挂了八号风球,但三川市还算风平浪静。

钟湛也醒得早,他来到厨房,厉昼临已经在做三明治,带上咖啡,开车带他出门。

他们来到市郊一处墓园,钟湛也才知道,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墓碑上女人的照片跟厉昼临有几分相似,她笑得温婉,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旁边还有另外一座墓碑,厉昼临给他介绍,那是他的弟弟方暮生,跟他父亲姓。

“他是傍晚出生的,所以叫暮生,是一个活泼开朗爱撒娇的大男孩,和我性格不太像。”

厉昼临平静地叙述着这些,钟湛也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很认真地跟他们打招呼:“我叫钟湛也,是厉先生的恋人,现在在厉世集团工作。我会照顾好他的,虽然一直是他照顾我居多。”

台风临近,风越来越大,树木被吹得张牙舞爪,空气里的湿度增加,大风吹到身上很舒服,嗅到潮土油的味道,厉昼临拉着他往回走。

他们快走到墓园的管理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干燥的混凝土路面尘土与草屑飞扬,厉昼临带他进管理处避雨。

管理处设有贵宾接待室,早上钟湛也太紧张吃不下东西,厉昼临从车里拿了出门前做的三明治,他还带了咖啡豆跟工具,借用接待室的电源,冲了两杯咖啡。

简单吃过午餐,过了一个多小时雨势减弱,厉昼临车他回家。

回到住处,厉昼临进书房处理工作。

高层风呼呼直吹,如同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孤岛。虽说有台风,风大雨大,打工人照样要工作,厉世集团的员工跟三川市大部分企业一样,风雨无阻地正常运行。

钟湛也手机里有一通来自孙律师的未接来电,他打过去,对面很快接了,询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

得到肯定的回复,孙语冰直入正题道:“警方核对了酒店的监控录像,发现在案发当天,季晚香女士进入酒店房间前约半个小时,陆丰町的女儿陆青霓小姐先一步进了房间。”

抱了一下都不给过审,气得嗷嗷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