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输球的时候球队不高兴，伊纽也难得的感受到的队内的低气压。
说实话，打嘴炮他们一个比一个牛逼，其实大家的心里对夺冠这件事都没底。
因为欧冠的赛程变成了双赛制，他们越走到后面所面对的压力越大，联赛的赛程也紧张，国米和拉齐奥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他们跌落下马。
伊纽几乎没法说出自己不高兴，他只能呆呆的坐在这些同样压抑的人当中，看着手机上朋友们发来的短信愣神。
马尔蒂尼和他的那番谈话已经过去了快要两天，但伊纽还是因为这样的难过喘不上气，他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人的离开了，但也只有一个坎通纳。
可是问伊纽，他又觉得坎通纳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好像有更想追求的东西，而我不能对他提出质疑，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而大部分人的离开，都是没有选择的。
他在曼联或者是米兰的队友都会再试图去别的联赛踢个两年，给大家一点铺垫的时间。
人总是不服老也不服输的，觉得万一呢，万一球队就缺我一个，万一球队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已经不在了呢。
马尔蒂尼多次想和伊纽说说话，谈论一下这件事，告诉他告别足球并不是一个多么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情，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伊纽拒绝了——
伊纽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准备。
伊纽此刻非常非常难过，他想抱着谁哭一顿，问他们可不可以一直一直陪着自己，永远都不要和自己分开，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发现了——
他没有人可以说这段话。
没有人可以一直陪自己。
米兰的众人其实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伊纽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虽然人还是照常不误的在场上进行训练，但是在更衣室里经常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小角落里，也不和别人说话，哪怕别人找他搭话了，他也只是呆呆的反问：“啊？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下连最迟钝的人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是伊纽的心里状态显然不是一个好解决的问题，他在英格兰被迫去看过巫师的事情被扒出来后这些家伙都很担心他的安危，不敢随意开麦说要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就连小夜莺主动献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供伊纽蹂躏也没有用，伊纽盘了两下就放开，看的米兰众人心惊不已。
天呐！
连圆圆脑袋都失宠了，伊纽不会真的抑郁了吧！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两天——
直到有一天，马尔蒂尼实在忍不住了，他直接上了伊纽的车，面带微笑的坐在副驾驶上，并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舍瓦，让他开自己的车走。
伊纽看着下车的小夜莺，这时候终于有点反应了，他抬头看看马尔蒂尼，好像突然醒悟了什么，说：“队长——我没事，我就是在想事情。”
马尔蒂尼：“在想什么？”
伊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好在保罗凑近了，可以听到他在絮叨什么。
他像是喝醉了一样，突然开始扯东扯西，一会说足球是一件让人很高兴的事情，一会又说世界上的大部分痛苦都是相对出来的，幸福也是相对出来的，一会开始说要给马尔蒂尼算塔罗牌，一会又说你们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
就这样东拉西扯了很久，伊纽突然安静了一会，他睁开眼，说：“队长，我之前玩塔罗牌的时候拿自己练过手，就那么一次，上面说我这辈子很可能就是这样孤零零的过下去，我会很成功，很有钱，有很多爱，但是我只有一个人，我测过这么一次，就再也不敢测了。因为我觉得此刻这样的结局不是我可以接受的，这超出我的人生阅历了。”
“有时候我也会给别人算命，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准确的，但是我不敢给自己算下去，怎么说呢，好像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恐惧。”
“如果我现在就知道了一件事的结局，从头来看他，我很害怕自己做出一个正确的或者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是决定本身带有一种很奇怪的，誓言的意味，做出决定就意味着我应该走向另一边了，所以我想，那就不要看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去做的事情，有很多想踢的比赛，我在离开曼联来米兰的那一年和boss说，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尽，我总有一天会回去的，我叫他们等我，现在球迷还是很想念我，因为我一意孤行的离开，因为我没能和他们好好的道一声别，因为我没有真正留下来，我不敢去想这件事——”
“队长，你说我现在还年轻，可是我又能年轻多久呢——”
“九年后，我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那时候肯定出现了超级多新的球员们，可能现在世界的足球局势会变得完全不一样，我们熟知的这些球队会在积分榜的末尾，现在的小球队反而能一飞冲天，我总是在幻想这种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一样的场面，世界不是一个人可以拯救的，但是我们个人英雄主义就是这样的无知且愚蠢——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矫情，落不住脚，任何一个人听到我说的这话都会觉得我在说胡话，太在意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说你还那么年轻，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可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是把这当作是天大的事情，可能四十岁的时候会觉得我很幼稚吧，但是我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会一直难过的。”
他抬起眼睛，问马尔蒂尼：“队长，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提前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样的，你会愿意吗？”
马尔蒂尼想：“什么鬼问题——我当然要知道啊。”
等到了我的未来，我一定会在米兰挂靴，在米兰终老，办起自己的退役赛，到时候一定要让伊纽踢后卫看看他能踢出什么东西来。
也许米兰可以拿到很多很多联赛冠军，很多欧冠的冠军，还有各种各样的以后延伸出来的各种比赛的冠军，我的名字会跟随很多人的名字一起被刻在奖章上，刻在奖杯上。
我在欧冠的赛场上亲吻奖杯，和队友拥抱。
我可以和德米比利一起拿到欧冠吗？
这是我最梦寐以求的愿望呢。
往大一点说——
我也可以有一个欧洲杯吗？
或者更大一点——
一个属于我的，属于马尔蒂尼的世界杯呢？
车内没人说话，一时之间气氛凝固了，马尔蒂尼在思索，伊纽闭上眼睛，他可能也不期待自己能从马尔蒂尼口中得知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此刻只是像马尔蒂尼等待他那样，静静的等待回答的到来。
马尔蒂尼有点想说这些都是一些杞人忧天的梦话，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新旧的交替才刚刚交接，他们没有那么快离开这里。
但马尔蒂尼突然想到了曾经，在米兰三剑客要离开米兰的时候，他也把这当作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情，在家里哭，他一边想离开的人，一边想自己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米兰。
好像对于二十岁来说，这真是是一个不得了的，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也没有办法去解决的问题。
马尔蒂尼认真的想了很久，回答伊纽：“我……不会。”
伊纽睁开眼：“为什么？”
马尔蒂尼盯着伊纽的眼睛，他想把这一幕刻进自己的心底，平时从来没有吐露出来的心声就像一锅突然沸腾的热水，开始咕噜噜的往外冒泡，他想说的话也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因为——看到结局可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吧。”
“如果结局是好的，可能我会在加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反正我以后都会获得成功，没必要这么努力，如果结局不好，我可能会在某一个瞬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值得，却忽视了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伊纽听着他的话，像一只沉默的，安静的猫。
“如果结局不好——你还会为了自己的理想买单吗？”
“我相信——我做出的努力是会有回报的，或者说，我不得不相信，因为我们获得了上个赛季的冠军，这是你带给我的启示。”
伊纽：“什么启示？”
马尔蒂尼摸摸他的脸：“世界上就是有你这样的家伙，能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只在乎团队的利益，你的存在让我确定了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你踢的那么好，那么年轻，那么快乐，那么幸福，光是看到你在球场上的样子，我就会不由自主幸福的笑出声来。”
“因为你很快乐，所以我也很快乐，因为你很幸福，所以我也很幸福，因为你很活得很纯粹，所以我在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去想那么多，只在乎眼前即将到来的挑战，你带给我的，绝对不仅仅是冠军那么简单的东西。”
伊纽有点脸红：“其实我可能只是年轻而已……”
马尔蒂尼带着微笑打断他：“不……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很年轻。”
“年轻是最好的天赋。”
伊纽顿住了。
他好像住在一个泡泡里，与世隔绝的生活在不同的地方，爱他的人为他铸造了一个这样的堡垒，他坐在里面，看着外面的家伙忙碌，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点声音，他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欣赏泡泡外面的蝴蝶，觉得真漂亮。
然后这个泡泡被扎破了，伊纽掉在了地上，很痛，很难过，摔的他在地上掉眼泪，但是周围的家伙七嘴八舌的围上来，对他说你没事吧，一边慌乱的给他擦眼泪，扶他起来，好痛，但这些人活生生的和他在交流，在关心他，伊纽觉得自己一边痛，一边在真实的活着。
伊纽想：“啊，原来真实的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年轻是很大的优势吗？”
马尔蒂尼继续说：“我总是后悔，我想如果我重新回到高中就好了，我那时候星期一早上八点要到校，联赛，乘夜车，我常常在路上睡着，睁开眼就到了家，拖着背包下车的时候想我真的撑不住了，于是我央求了父母给我办了退学，老实说，我的成绩还不错，如果我坚持下去，应该可以考上一个还算不错的学校，享受我的校园生活。”
“我想如果在90年世界杯的时候我们赢了就好了，那一年我和你一样大，才21岁，我以为我们可以做到一切，成为世界上第一支四次夺得世界杯的球队，但我们输掉了那场比赛，这对我的折磨简直比之后任何一场失败都痛彻心扉，直到今天，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进入决赛的。”
“前年，你本来应该解说我们的决赛的，还好你没有，不然您应该就会看到我在场上哭了，我们在90世界杯半决赛中以点球输给了阿根廷，前年的点球大战上，我们又输给了法国——这几乎成为了我心中永远的痛。”
他的絮叨没有停下，伊纽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个人在狭小的车子里分享他们跨越了彼此十年的岁月，感情，胜负，交换彼此的柔软，脆弱，疲惫，倦怠，大多数不如意的时刻。
大部分时间是伊纽提出问题，马尔蒂尼耐心的解答，时间过得很快，伊纽觉得自己已经在享受这样的过程了。
最后，伊纽问：“那你还会期待下一届世界杯吗？”
他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踢球踢到后面几乎是凭借一口气在吊着自己——我还没有拿到冠军，还没有进入决赛，没有捧起奖杯，将退役的年纪往后推了一年又一年。
马尔蒂尼又笑了，他今天笑了好多次，伊纽微微晃神，随即盯着他蓝色的眼睛看。
他的眼睛像宝石。
他说：“当然了，我永远期待。”
马尔蒂尼靠近伊纽，带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宝贝，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是欧冠和联赛的冠军，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期待这个奖杯，并且努力去得到他吗？”
伊纽终于露出了他这两天来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我永远期待。”
伊纽抱了上去，对面人同样用温暖的拥抱迎接了他，伊纽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再拥有这样的怀抱多久了，可是因为面前有人因为他的幸福而幸福，他在这一刻还是非常认真的对自己说——
“我永远期待——不管面前的是机遇还是挑战。”
说实话，打嘴炮他们一个比一个牛逼，其实大家的心里对夺冠这件事都没底。
因为欧冠的赛程变成了双赛制，他们越走到后面所面对的压力越大，联赛的赛程也紧张，国米和拉齐奥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他们跌落下马。
伊纽几乎没法说出自己不高兴，他只能呆呆的坐在这些同样压抑的人当中，看着手机上朋友们发来的短信愣神。
马尔蒂尼和他的那番谈话已经过去了快要两天，但伊纽还是因为这样的难过喘不上气，他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人的离开了，但也只有一个坎通纳。
可是问伊纽，他又觉得坎通纳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好像有更想追求的东西，而我不能对他提出质疑，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而大部分人的离开，都是没有选择的。
他在曼联或者是米兰的队友都会再试图去别的联赛踢个两年，给大家一点铺垫的时间。
人总是不服老也不服输的，觉得万一呢，万一球队就缺我一个，万一球队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已经不在了呢。
马尔蒂尼多次想和伊纽说说话，谈论一下这件事，告诉他告别足球并不是一个多么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情，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伊纽拒绝了——
伊纽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准备。
伊纽此刻非常非常难过，他想抱着谁哭一顿，问他们可不可以一直一直陪着自己，永远都不要和自己分开，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发现了——
他没有人可以说这段话。
没有人可以一直陪自己。
米兰的众人其实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伊纽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虽然人还是照常不误的在场上进行训练，但是在更衣室里经常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小角落里，也不和别人说话，哪怕别人找他搭话了，他也只是呆呆的反问：“啊？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下连最迟钝的人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是伊纽的心里状态显然不是一个好解决的问题，他在英格兰被迫去看过巫师的事情被扒出来后这些家伙都很担心他的安危，不敢随意开麦说要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就连小夜莺主动献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供伊纽蹂躏也没有用，伊纽盘了两下就放开，看的米兰众人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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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两天——
直到有一天，马尔蒂尼实在忍不住了，他直接上了伊纽的车，面带微笑的坐在副驾驶上，并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舍瓦，让他开自己的车走。
伊纽看着下车的小夜莺，这时候终于有点反应了，他抬头看看马尔蒂尼，好像突然醒悟了什么，说：“队长——我没事，我就是在想事情。”
马尔蒂尼：“在想什么？”
伊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好在保罗凑近了，可以听到他在絮叨什么。
他像是喝醉了一样，突然开始扯东扯西，一会说足球是一件让人很高兴的事情，一会又说世界上的大部分痛苦都是相对出来的，幸福也是相对出来的，一会开始说要给马尔蒂尼算塔罗牌，一会又说你们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
就这样东拉西扯了很久，伊纽突然安静了一会，他睁开眼，说：“队长，我之前玩塔罗牌的时候拿自己练过手，就那么一次，上面说我这辈子很可能就是这样孤零零的过下去，我会很成功，很有钱，有很多爱，但是我只有一个人，我测过这么一次，就再也不敢测了。因为我觉得此刻这样的结局不是我可以接受的，这超出我的人生阅历了。”
“有时候我也会给别人算命，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准确的，但是我不敢给自己算下去，怎么说呢，好像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恐惧。”
“如果我现在就知道了一件事的结局，从头来看他，我很害怕自己做出一个正确的或者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是决定本身带有一种很奇怪的，誓言的意味，做出决定就意味着我应该走向另一边了，所以我想，那就不要看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去做的事情，有很多想踢的比赛，我在离开曼联来米兰的那一年和boss说，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尽，我总有一天会回去的，我叫他们等我，现在球迷还是很想念我，因为我一意孤行的离开，因为我没能和他们好好的道一声别，因为我没有真正留下来，我不敢去想这件事——”
“队长，你说我现在还年轻，可是我又能年轻多久呢——”
“九年后，我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那时候肯定出现了超级多新的球员们，可能现在世界的足球局势会变得完全不一样，我们熟知的这些球队会在积分榜的末尾，现在的小球队反而能一飞冲天，我总是在幻想这种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一样的场面，世界不是一个人可以拯救的，但是我们个人英雄主义就是这样的无知且愚蠢——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矫情，落不住脚，任何一个人听到我说的这话都会觉得我在说胡话，太在意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说你还那么年轻，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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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米兰可以拿到很多很多联赛冠军，很多欧冠的冠军，还有各种各样的以后延伸出来的各种比赛的冠军，我的名字会跟随很多人的名字一起被刻在奖章上，刻在奖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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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属于我的，属于马尔蒂尼的世界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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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蒂尼有点想说这些都是一些杞人忧天的梦话，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新旧的交替才刚刚交接，他们没有那么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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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对于二十岁来说，这真是是一个不得了的，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也没有办法去解决的问题。
马尔蒂尼认真的想了很久，回答伊纽：“我……不会。”
伊纽睁开眼：“为什么？”
马尔蒂尼盯着伊纽的眼睛，他想把这一幕刻进自己的心底，平时从来没有吐露出来的心声就像一锅突然沸腾的热水，开始咕噜噜的往外冒泡，他想说的话也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因为——看到结局可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吧。”
“如果结局是好的，可能我会在加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反正我以后都会获得成功，没必要这么努力，如果结局不好，我可能会在某一个瞬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值得，却忽视了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伊纽听着他的话，像一只沉默的，安静的猫。
“如果结局不好——你还会为了自己的理想买单吗？”
“我相信——我做出的努力是会有回报的，或者说，我不得不相信，因为我们获得了上个赛季的冠军，这是你带给我的启示。”
伊纽：“什么启示？”
马尔蒂尼摸摸他的脸：“世界上就是有你这样的家伙，能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只在乎团队的利益，你的存在让我确定了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你踢的那么好，那么年轻，那么快乐，那么幸福，光是看到你在球场上的样子，我就会不由自主幸福的笑出声来。”
“因为你很快乐，所以我也很快乐，因为你很幸福，所以我也很幸福，因为你很活得很纯粹，所以我在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去想那么多，只在乎眼前即将到来的挑战，你带给我的，绝对不仅仅是冠军那么简单的东西。”
伊纽有点脸红：“其实我可能只是年轻而已……”
马尔蒂尼带着微笑打断他：“不……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很年轻。”
“年轻是最好的天赋。”
伊纽顿住了。
他好像住在一个泡泡里，与世隔绝的生活在不同的地方，爱他的人为他铸造了一个这样的堡垒，他坐在里面，看着外面的家伙忙碌，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点声音，他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欣赏泡泡外面的蝴蝶，觉得真漂亮。
然后这个泡泡被扎破了，伊纽掉在了地上，很痛，很难过，摔的他在地上掉眼泪，但是周围的家伙七嘴八舌的围上来，对他说你没事吧，一边慌乱的给他擦眼泪，扶他起来，好痛，但这些人活生生的和他在交流，在关心他，伊纽觉得自己一边痛，一边在真实的活着。
伊纽想：“啊，原来真实的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年轻是很大的优势吗？”
马尔蒂尼继续说：“我总是后悔，我想如果我重新回到高中就好了，我那时候星期一早上八点要到校，联赛，乘夜车，我常常在路上睡着，睁开眼就到了家，拖着背包下车的时候想我真的撑不住了，于是我央求了父母给我办了退学，老实说，我的成绩还不错，如果我坚持下去，应该可以考上一个还算不错的学校，享受我的校园生活。”
“我想如果在90年世界杯的时候我们赢了就好了，那一年我和你一样大，才21岁，我以为我们可以做到一切，成为世界上第一支四次夺得世界杯的球队，但我们输掉了那场比赛，这对我的折磨简直比之后任何一场失败都痛彻心扉，直到今天，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进入决赛的。”
“前年，你本来应该解说我们的决赛的，还好你没有，不然您应该就会看到我在场上哭了，我们在90世界杯半决赛中以点球输给了阿根廷，前年的点球大战上，我们又输给了法国——这几乎成为了我心中永远的痛。”
他的絮叨没有停下，伊纽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个人在狭小的车子里分享他们跨越了彼此十年的岁月，感情，胜负，交换彼此的柔软，脆弱，疲惫，倦怠，大多数不如意的时刻。
大部分时间是伊纽提出问题，马尔蒂尼耐心的解答，时间过得很快，伊纽觉得自己已经在享受这样的过程了。
最后，伊纽问：“那你还会期待下一届世界杯吗？”
他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踢球踢到后面几乎是凭借一口气在吊着自己——我还没有拿到冠军，还没有进入决赛，没有捧起奖杯，将退役的年纪往后推了一年又一年。
马尔蒂尼又笑了，他今天笑了好多次，伊纽微微晃神，随即盯着他蓝色的眼睛看。
他的眼睛像宝石。
他说：“当然了，我永远期待。”
马尔蒂尼靠近伊纽，带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宝贝，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是欧冠和联赛的冠军，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期待这个奖杯，并且努力去得到他吗？”
伊纽终于露出了他这两天来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我永远期待。”
伊纽抱了上去，对面人同样用温暖的拥抱迎接了他，伊纽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再拥有这样的怀抱多久了，可是因为面前有人因为他的幸福而幸福，他在这一刻还是非常认真的对自己说——
“我永远期待——不管面前的是机遇还是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