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早上, 时雨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自己身后空荡荡的。

她伸手往后,摸了摸自己旁边的位置, 有点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屋里也没有孟修远的身影。

正想着, 简易的卫生间里响起水声,没一会儿,门突然被拉开,孟修远湿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

“醒了?”

见她一脸懵然,孟修远从袋子里抽出一条毛巾, 简单擦了擦脸。

看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准备下床, 他把随然早上送过来的袋子递给她, 又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

“先换上吧。”

“你不出去?”

时雨抱着衣服, 想着他还在这儿,身上的睡衣怎么也脱不下去。

一时情迷倒还好, 现在让她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尤其他还衣冠整齐。

想想都不行。

“你哪里我没看过?”

话是这么说,但见他人都已经走到门边, 时雨也收了到嘴边的话。

等她再开门时,病房门口多了两个人。

见门开, 随然上前,把手里的黑色手机递给时雨, “给你保管一晚上了。”

“谢谢。”

趁着医生查房间隙, 时雨又做了一番检查,得知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要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后,孟修远便让裴然去办出院手术。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 除了时雨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外,剩下三人俨然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时雨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没办法,经过昨晚,她现在只能要温度,看了眼熟悉的车牌,她抬脚往那边走。

车门还没自动关上,只见孟修远大步一跨,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时雨往窗外默默看了眼,裴然还站在原地。

她愣了一下,随即问他,“你不坐你的车,上这儿干嘛?”

孟修远身子往后一靠,伸出手指了指前面,“我有事问随然。”

看着黑车离去,裴然无奈叹了口气,自从时小姐出现,老板丢下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刚把公文包放在后座,门关上的瞬间,车窗玻璃上映出两个身影。

他不动声色侧了侧头。

干枯的花圃边,两个男人你推我搡,“你别动了,我都拍花了,没蹲到邵闻笙,蹲到孟家掌权人的花边新闻也不错,这放出去不得独占头条?”

“自己技术不好你怨我?你的鸡窝顶头发,几里开外就能看得一清二处。”

“懒得跟你计较,你说这原本还在汝州的人,突然出现在平城,还在医院,女方还裹那么严实,你说这会不会是来让人打胎的?”

他说着,又想起凌晨看的那条消息,“肠胃炎会不会只是一个烟雾弹,他们故意来欺骗大众的?”

“有可能,豪门公子哥肯定都是玩玩而已,提上裤子都不认人的那种,有哪个愿意搞个孩子出来的?”

“刚才那女人是随然吧?那她旁边的女人,是不是昨晚邵闻笙抱着的那个?”

“哎?虽然看不见脸,但随然都在旁边了,那肯定是。你这么一说,这女的可真厉害,一下子搞两个男人?”

“要不说娱乐圈大染缸呢,再干净的人进去都得染层色。”

“这要是放出去,我们的年终奖是不是不用愁了?”

两人小声嘀咕着,直到其中一人肩膀一重。

被拍的人抖了抖肩,不满的从地上起身,“干什么?你谁啊?”

“都偷拍了,不事先调查清楚?”

裴然眼神落在他手中的相机上,语气淡漠,“不想收到星锐法务部的律师函,就把相机里的东西删干净。”

“你说删就删?”

穿着深灰色棉服的男人抱紧怀里的相机,一脸怒意盯着裴然。

裴然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加上跟在孟修远身边多年,也慢慢养成只要事情结果如他所愿,合理手段该用就用。

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们废话。

看清他们身上的一个标识,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又拨了一个。

趁着他打电话的间隙,旁边的两人对视一眼。

穿着深灰色棉服的男人,只觉得自己步子还没迈出去,腿弯突然一阵刺痛。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屈膝跪地。

相机被摔在地上,而他的同伴早已跑出几米远。

他脸色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把相机内存卡拿走,好似又检查了一番相机,才又给他放到地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手机又响了,“操。”

刚接通,“李昊,你是不是活到头了?谁的新闻你都敢拍?你和张邱哲赶紧给我滚回来!让你们去一次平成,就给我惹祸来了?”

听着那边一通训斥,李昊气得脖子都红了,忍不住反驳,“那又怎么了?他不做我们就拍不到。”

“你在这一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些东西我们能拍,有些不能拍,有的能放出去,有的不能放,这不止和公司利益有关,还和你们前途有关。”

那边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要真想和孟家人死磕,那你就趁早离开我这座小庙,另谋高就吧。”

一听这话,李昊看了眼相机,随即语气一软,“别啊,王哥,我现在就带着东西回去。”

“算你识相,确定没备份了吧?”

听着手机里的问话,李昊嘴皮颤了颤,最后说了句,“没了,我确定。”

裴然把内存卡放进口袋,脸色沉了下来。

他低下头,睨着还半跪在地上的人,冷声提醒,“管好你的嘴,顺便告知一下刚才跑掉的那个人,我要是在任何地方看见关于今天的消息,我就默认是你们做的,至于后果,希望你们能承受的住。”

“一定,一定,今天的事一定不会有人说出去。”

裴然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小片尘土。

李昊撑起胳膊,也顾不上身上的灰尘。

他看着里面空空如也的相机,又看了眼已经打开那辆库里南车门的男人,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

酒店隔音不是特别好,外面的风声听的一清二楚。

冷风呼啸,天空是一片灰色,路上的行人个个闷着头,拽紧自己的衣领,生怕冷风灌进脖子,跑着的电动车也被吹的东倒西晃。

时雨从窗边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公司发的那条官博。

一张她的公式照。

随然路过瞥了一眼,刚好看见已经看过几次的照片。

上面的时雨,一件黑色吊带裙,清晰可见的锁骨,本来就小的脸,盘起头发竟显得更小。

那张几乎素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瑕疵,皮肤也是白到发光。

那双浅瞳直视镜头,让她看起来破碎感与坚韧感并存,没有一点违和感。

饱满又漂亮的唇形,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想感受下,被她吻会是什么感觉。

时雨不知道随然的心里想法,她一条条往下翻着评论,看着那些不一样的话语。

“哇,这部剧女主角竟然这么漂亮?是我的style,先追追看看。”

“尬吹,哪里好看,明明普通人长相。”

“是这个小姐姐啊之前演阿尔茨海默症那个电视剧里的小女儿,当时我看她哭都忍不住跟着哭,我还搜过她其他电视剧,不过好像热度都不高,现在看她换了公司,我要重新追起来了!”

“剧还没开始演就上热搜,看来是个有心机的。”

“……”

褒贬不一的评论,时雨看完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孟修远。

“我这儿也没事了,你不回去吗?不用上班吗?”

她刚说完,孟修远抽空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我谢谢你担心我上班,我全年无休,休息一天也不行?再说了要请人吃饭,肯定要安排好。”

“随然已经问过邵闻笙,晚上他有时间,等会儿裴然过来,我让他去订酒店,等晚上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回北城了。”

时雨嘴角微抽一下,昨晚他没怎么好好睡,脸上也明显带着疲惫,怎么现在心里还惦记着吃饭这件事呢?

“你就算真回去也没事啊!我请也是一样的,邵老师肯定不会介意的。”

孟修远捏了捏眉心,语气不明,“不一样,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介意?你们很熟?”

随然看着斗嘴的两人,“那孟总,您先休息会儿,我出去看看裴然过来没,顺便直接转告他订酒店的事情。”

“然姐,干嘛让他在我房间休息?”时雨略带抱怨,她也急需休息啊!

“嗯。你先出去吧!”

门被人带上,时雨见自己的诉求被人无视,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资本主义。”

孟修远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顺带瞥了她一眼。

看她一副气急的样子,脸颊泛红,他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比昨天躺在病床上生动很多。

他俯下身子,按住沙发靠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和邵闻笙很熟?”

时雨下意识抬头,望进他幽深的眼眸中,她摸了摸手腕上那颗珍珠吊坠。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要是陌生的话,还算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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