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桌边四人面面相觑, 邵政和和邵母紧皱眉头,邵闻笙看着那张照片陷入沉思。

他想,自己要彻底收回对时雨生出来的情愫了。

时雨抚着额头, 她把那张照片推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阿姨这么像,但我还是觉得,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她看着那张照片,心底生出了害怕的情绪,她怕她不是时家人。

如果她真的是邵家丢失的孩子,就意味着时家人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姥姥也不再是她的亲人。

而她从小听话, 巴结, 想要获得时海和张青的关注就显得那么可笑。

说完, 她想起身, 却被人叫住。

邵政和脸上满是严肃,没了之前见面刻意温和的样子。

“能长得这么像, 肯定多多少少有些缘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下亲子鉴定。”

“如果我们有血缘关系,你肯定要回邵家, 如果不是,我们之后肯定不会再打扰你。”

时雨盯着他, 眼神不悦,“我想我没有要答应您的义务。”

眼见气氛不对, 邵母拍了丈夫一下, 顺便瞪了他一眼,“孩子,你别介意,他说话强势惯了, 阿姨替他给你道歉。”

“别,别,阿姨,没关系的。”

时雨连忙摆了摆手,身上也没了刚才的尖锐。

她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谁和她强势,她能比他还厉害,但是一对她温柔,她就不行了,毫无招架能力。

看他们全都在看她,时雨也表明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有点一时接受不了,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她说完,一片寂静,直到咖啡店的门被人推开,传来服务员询问的声音,邵母才回神似的。

“好好,你考虑考虑给我们答复。”

“这还考......”

邵政和话还没说完,大腿被人掐了一下,一时吃痛,他直接闭了嘴。

他实在不能理解,是不是的,做下鉴定不就行了,怎么还拖拖拉拉,这要是他下属,他早就发火了。

看她实在抵触,邵闻笙看了眼手机,“爸妈,一会儿就到拍摄时间了,我们先回去,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行,你们先走吧,我和你爸再坐会儿。”

邵母说完,又看向时雨,眼神温柔,“孩子,回去吧,别耽误你们工作。”

“那阿姨再见。”

时雨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叔叔再见。”

这句语气明显没有刚才的乖巧,反倒多了点生硬。

邵政和听完脸色不变,只轻哼一声,以示回应。

-

下午的戏份是带有危险成分的,开拍前时雨拿着开过刃的刀,还在和导演,武术指导老师沟通怎么拍会更好。

在比划的时候,她手腕小心的翻转,挥动它,直到确定动作熟练后才停下。

阳光照进室内一角,形成亮与暗的对比,贴满符咒的屋子里,随处可见青面獠牙的物件摆像,屋内还燃着香,熏得时雨有些头疼。

她蹑手蹑脚朝里面走去,确定里面没人,她翻动着摆在柜子上,那几个带着繁复花纹的黑色匣子。

前三个里面不是空的就是一些黄符,没有她要找的,就在她准备打开第四个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在找这个?”

邵闻笙轻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雨转过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暗黑色的绳子,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十字结。

“把它给我!”

“怎么可能,这可是能置你于死地的东西,想必你也没想到,百年以前的东西还能被找出来。”

此时时雨扮演的周媚,已经完全被鬼魂夺了身躯,毫无人性可言。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利刃,手腕翻转,把刀尖朝向自己的脖子。

“把它给我,如果你不想亲眼看见周媚死在你面前。”

时雨眼睛发狠,瞪着他,看他没有动作,她又把刀朝自己脖子近了一分,微微用力,有红色慢慢渗出。

邵闻笙看她动作不似作假,心里在动摇,他捏紧手里的绳带,慢慢抬起。

旁边的小门被人敲无生息打开,没人注意到它,等时雨感觉到危险时已然来不及。

她清晰感觉到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滑了下来,她瞪大眼睛,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手里的刀顺着掌心脱落,等她捂住自己的脖子时,只觉得手心满是温热的液体。

看着满是血的手,她吓得不知作何反应,只呆呆看着那片红色,直到眩晕感传来。

“快快,看看伤到哪了?”

邵闻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大步冲上前,接住要摔在地上的人。

“时雨!”

喊完,他又朝旁边的人吼道,“找绷带,打120,快点!”

时雨眼神迷离,没办法回应他,只能盯着他,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旁边,周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了眼地上扔着的瓶子,又看看时雨身上一大片的血迹,手在轻轻发抖。

他不是故意推她的,刚才不小心踩上那个瓶子,等撞上她胳膊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直接顺着她的脖子滑了过去。

片场乱成了一锅粥,都在找东西给时雨止血,眼见时雨意识越发不清醒,血还在流,邵闻笙直接抱起她,朝外面跑去。

旁边几个反应快的工作人员立马跟了上去。

-

等时雨被医生从抢救室推出来时,邵闻笙悬着的心才稍微落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焦急,“医生,她怎么样?”

“万幸没伤到颈动脉,刀尖偏了点,没什么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

这事一出,后面的戏份也拍不了了,李导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时雨还没醒。

两人站在医院走廊,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邵闻笙因为刚才的奔跑,额上满是汗,头发也塌了下来,遮住眉毛。

“这得给时雨家人打电话,通知一声啊!”

李导叹了口气,又说:“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周洋也不是故意的,偏偏那个瓶子扔在那儿,他就那么踩了上去。”

邵闻笙没应声,他望着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迹,又想到刚才将近了无生息的时雨,一阵后怕。

“我先去给随然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人是在我这儿出了事。”

李导走后,邵闻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椅子是铁的那种,很凉,他头靠在墙上,不知道要不要给他爸妈打电话。

他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掏出手机,在那边接通后,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手机上收到一串数字。

他直接点了复制,手机里传来嘟嘟声,没人接,手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准备按下去,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

背景音很吵,混杂着碰,胡的声音,他蹙了蹙眉,表明来意。

“您好,是时雨的母亲吗?”

“是,你哪位?”

“我是时雨的同事,她现在受了点伤,在医院……”

邵闻笙话没说完,直接被打断,那边不耐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死就行,这丫头命大,小时候发高烧没人管,不也没事。”

有人催她出牌,张青哎呦了一声,“你不是她同事?方便的话先照顾她一下,这孩子和我们不亲,想来也不愿意我过去。”

“先不说了,就这样吧!”

电话被挂断,邵闻笙刚才还温和的脸瞬间阴沉,攥着手机的手也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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