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时雨这样子, 让原莱一头雾水。

她提着袋子,无措的看着时雨,“没事吧?是伤口疼?要不要找医生再看看?”

时雨弯着身子, 手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 待胸口那口气吐出去,平复着呼吸,“没事,走吧。”

回去的路上,她告诉自己, 没关系, 早应该习惯了才对。

反正姥姥也早就忘了她, 现在只不过是重回正轨, 她对于时家人来说,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外来者。

他们有自己的孩子, 那她怎么还能奢望他们的关心呢!

没人重视她,很正常,如果是之前, 她可能还会骗骗自己,是自己哪里不讨他们欢心。

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那她也没了这个必要。

而且她还没追究他们的责任!

到酒店的时候,时雨拒绝了原莱想要陪她的想法, 她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独自往房间走去。

经过邵闻笙房间时,她脚步停了停,看着紧闭的房门,她下意识上前一步。

还不等她反应, 手已经先一步敲响了房门。

“时雨?你眼睛怎么这么肿?”

收工后,邵闻笙就直接回了酒店,他知道时雨去了医院,现在看她红肿的眼睛,他还以为拆个线让她这么痛。

“没事,吹了点风。”

时雨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邵闻笙就那么回视着她,也不说话。

“之前说的那件事,我愿意做。”

“什么?”邵闻笙说到一半,停下话头,和时雨相像的眼睛里闪过惊讶,他拉住她的胳膊,音量忍不住提高。

“你说亲子鉴定?你愿意做了?”

他的力气很大,生怕时雨反悔似的,手牢牢扣住她的胳膊,眼睛盯着他,不愿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嗯,做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时雨睫毛一颤,她忽然没了心力,所有的事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攥紧手里的袋子,沉声,“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合作期间我们就保持同事关系,这部戏结束后我希望你们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邵闻笙垂下抓着她胳膊的手,语气温和,“你放心,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你给我根头发,我找人去做鉴定对比。”

时雨二话不说,直接朝头顶揪了两根头发,递给他,“你找东西装一下吧。”

把头发递给他,她看他拿着那两根黑发在屋里踱步,半天才找了个透明袋子,小心翼翼把东西装了进去。

她没再打扰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在她关门的瞬间,邵闻笙瞥了门口一眼,发现人已经走了。

他关上门,走到桌前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看了眼掌心的透明袋子,“她答应了,我已经拿到头发了。”

“明天我找人送过去。”

邵政和擦着镜片,手机开着免提扔在书桌上,语气不带一丝波澜,“烂人还是要用狠方法,这不,受点苦不就全都交代了。”

“鉴定该做还是要做,因为他也说不清到底抱的是谁家孩子。”

他说完,电话里沉默一瞬,他又交代,“先不管时雨是不是我们家人,你这段时间多照顾照顾,我这事一办,还不知道他们家会不会有人去找她。”

邵闻笙知道他爸的手段,在家一副妻管严的样子,但在商场上那手段可是雷厉风行,要不然,邵家怎么可能会有如今的家大业大。

挂断电话之际,邵闻笙又说,“爸!你觉得这个结果最后会如我们所愿吗?”

邵政和难得没有直接回答。

他想到之前在那个废弃工厂,时海一字一句对电话那端的时雨说的话,听着那些诛心的词语,当时他心底竟然对那个女孩子产生了心疼。

不管她是不是她的孩子,听着电话里她的反应,他都不能忍受时海最后生命无忧的样子。

回过神,邵政和语气平静,“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只能看她和我们的缘分。”

-

东西给了邵闻笙之后,时雨完全把自己的思绪埋进拍戏当中,就算收工她也拿着剧本反复看。

尽管那些台词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她没办法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思考,一旦停下来,脑海中全部都是那天时海的话。

那些话让她感到痛苦,所以她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

这天傍晚拍摄结束后,因着时雨之前脖子受伤,剧组原本定好的聚餐计划也被搁置,现下,李导又提起聚餐的事情。

编剧挥了挥手机,“就订芝兰那家吧,我们之前去吃过,菜品还不错!”

李导拍戏在行,对吃的完全不甚在意,听她这么说,也只征集其他人的意见,“几位主演什么想法?就去王老师说的地方?”

“就那吧,确实好吃。”

邵闻笙和周洋对视一眼,又看看时雨,“就去王老师说的那家吧。”

一行人都忙着手头上的事,时雨在这儿也没事儿,便想着出去走走,消磨下时间。

因为之前邵闻笙的粉丝,还有周洋的粉丝都在网上发过拍摄路透,所以他们在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能在这里,撞见多年不见的人,时雨还是愣了一下。

“时年?你怎么在这儿?”

几年不见,之前还带着稚气的人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只是他头发凌乱,眼睛充满红血丝,身上的西装也皱皱巴巴的。

看清他眼底的愤怒,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时雨,你这个瘟神,你对我们家做什么了?”

他语气沙哑,动作快到时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狠狠掐着脖子,往墙上推去。

后背撞到墙上,因为脖子受过伤,她下意识觉得被他掐住的地方好像又在流血,她只感觉马上就要呼吸不过来。

周围街上的人不多,又加上时年特意偏了偏身子,没人注意这边的不对劲儿。

“爸怎么会突然受重伤?妈说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也不会破产,那些合作商也不会和我们取消合作!”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妈说自从你生到我们家,我们都没好过!”

时雨越发觉得呼吸困难,她艰难的掰着扣在脖子上的大手,但那双手就是纹丝不动,眼前是他那张发了狠的脸。

眼见他靠自己越来越近,她屈膝,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腿中间顶去。

一声哀嚎在街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脖子上的禁锢消失。

时雨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额上满是刚才吓出来的冷汗,头发被黏在脸边。

刚才她的力道用了十成十,时年还弓着身子,抱着腿躺在地上呻吟着,她扶着墙,慢慢起身。

胯间的疼痛让时年疼的直不起身,他只能躺在地上看时雨靠近他,又抬起脚,眼睁睁看着鞋尖落在自己身上。

一下,两下。

时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瞪着时雨,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想必时雨此时已经被他杀死了。

时雨冷冷站在那儿,俯视着他,半晌,蹲了下来,也不管身上的大衣落到地上沾了尘土。

她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森然,像看死物,“你就是时家的寄生虫而已,小时候你偷家里的东西,被发现还撒谎说是我拿的,大了你又挪动公司里的公款,要不是后来你爸妈给你填了上去,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

“说我之前,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更何况,你也没资格说我,别说什么张青生了我的话,你回去好好问问她,我是怎么到你家的!”

“现在我觉得你爸受伤,公司破产,都是老天开眼。”

“谁让你们作恶多端,现在遭报应了吧?”

时雨看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时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又给他整了整衬衫。

“我们也不是亲姐弟,今天过后再见面可别乱认人了,我和你们时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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