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误会?

苏柚一怔。

她何时和叶倦青有过误会?

“公主若真这么想见简一,臣过会儿就叫人去把他叫来,这样公主应该能放心了吧。”

苏柚点头,既然简一没事,她自然也就放心了。

叶倦青端起瓷碟,捏了瓣桔子递到苏柚唇边。

苏柚迟疑着,将这瓣桔子吃下。

囫囵吞下后,她道,“驸马,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这些我自己来就好。还有平日的一些琐事,那些交给丫鬟们来做就行,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臣只是想照顾公主而已,你我身为夫妻,丈夫照顾妻子本就是应当的,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之前也没看你对我这么上心过啊。

苏柚暗自腹议着。

叶倦青又捏起一瓣桔子,递到苏柚唇边。

苏柚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低头将桔子咬下。

一垂眼,她便因眼前所看到的一幕而震惊。

竹青色的衣袖沿着手腕微微滑下,露出一截白嫩如玉的肌肤。

在苏柚咬下桔子的那一瞬,叶倦青便将手收了回来,继续和苏柚谈笑着。

若不是那一道狰狞的伤疤,苏柚也许真会被叶倦青这副坦然自若的表情给骗了去。

“你的手怎么了?”苏柚问道。

“嗯?”叶倦青一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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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受伤以来,叶倦青对苏柚的态度便特别殷勤,似是想以此强留下什么。

慢慢的,叶倦青便整日只围着苏柚一人转,独自将照顾苏柚的事给揽了下来,只要是与苏柚有关的事,他都要亲自动手。

叶倦青以前从未照顾过人,什么事都是现学现做。

虽说在苏柚面前他一直挂着笑,但若是苏柚一直提起别人,他也会微蹙着眉,隐隐有些不悦。

简一被叫回叶府后,与其说是照顾苏柚,不如说是在一旁看着叶倦青照顾苏柚。

叶倦青什么都不让简一插手,就连妆发都要自己亲自来,只让简一在一旁指导便是。

面对此情此景,一开始苏柚自然是拒绝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叶倦青梳的发型实在太丑,根本不成型。

还有妆。

若不是君卿这张脸能打,估计真的很难对着镜中的这张脸说出“好看”这两个字。

别人化妆是越化越美,而她则是越化越丑。

饶是如此,叶倦青还是坚持要自己动手,不肯叫一切交给简一。

久而久之,苏柚也只能任其发展。

好在叶倦青聪明,学什么都快,不出半月便已掌握了梳妆手法。

数月过去,苏柚的脚也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之前太医说过她这种情很有可能会变成跛脚,但眼下她不仅能行动自如,也丝毫没有跛脚的迹象。

看来府中这位府医倒真有两把刷子,经他诊治后竟能恢复得如此好。

苏柚到处蹦跶着,将整个院子走了个遍。

看着苏柚脸上灿烂的笑容,叶倦青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不知何时起,他的双眼总会下意识的跟随着那道灰紫色的身影。

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没有人能留意到他,也没有人会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这个世上从没有为他而存在的东西,他不敢说出内心的渴求,只能隐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不断的争抢着。

叶倦青看着苏柚的身影,眉眼间浸满温存。

他上前,扶住苏柚的手,“虽说如今已经大好,但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还是先休息休息。”

苏柚一想,确实觉得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些。

没办法,这些日子她实在是憋坏了,难免有些兴奋。

苏柚在林倦青的搀扶下,慢慢的朝桌边移动着。

对于林倦青的小心谨慎,苏柚有些无奈。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她已经好全了,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搀扶着,再说这么一点距离,苏柚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走过去。

面对叶倦青的细心呵护,苏柚没有吱声,而是选择默然接受。

坐定后,苏柚便将这些日子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愿望试探着说出。

“驸马,你看……如今我已经好的差不多,是不是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了呢?”

“自然可以。”叶倦青拿起茶壶为苏柚倒了杯茶,将茶盏轻放在苏柚面前。

苏柚以为叶倦青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她补充道,“我说得是自己一个人出门,不是我俩。”

“可以。”叶倦青一笑,“公主要去哪儿都是公主您的自由,无需过问臣的意见。”

“是……吗……”苏柚迟疑着应声,心头满是古怪。

按照以往的趋势,他不是应该说“公主您虽已大好,但还是需要休养”,或者“公主您为何不带上臣,难道是厌弃臣了吗”,诸如此类。

怎么如今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奇怪。

“那驸马的意思是我可以……”苏柚眨了眨眼,问道。

“自然。”叶倦青道,“只是若出门的话,还是坐马车比较好,尽量减少走动。”

苏柚对上叶倦青的笑脸,下意识想要从中寻找出一丝端倪。

但叶倦青只是笑,笑容中没有一丝勉强。

就像他说的,这些事不需要过问他,苏柚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

若是以前,苏柚自然会这样做。

只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总是会下意识去征求叶倦青的同意和认可,仿佛只有他同意了,这件事她做得才安心。

面对突然冒出的念头,苏柚心中觉得十分奇怪。

阔别多日,苏柚再一次踏上外面的土地。

她站在叶府门前,张开双臂,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浑浑噩噩,让人分不真切。

一想到自己缠绵病榻这么久,苏柚心中便不由有些怨气。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拜云曦所赐,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惨。

文中设定女主仁善大度,善解人意,怎么到她这儿就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背地里暗戳戳的使坏。

苏柚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若就这样放任,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云曦的性命、安全,她都可以想尽办法维护,但不代表这口恶气就能这样咽下。

苏柚活络了下筋骨,手一挥,朝着云府进发。

虽说是时隔数月的秋后算账,但苏柚一点也不虚。

马车缓缓停在云府门前,简一步上台阶,表明身份。

门房一听,连忙跑去回禀。

云父怎么也没想到君卿会亲自找上门,之前他还以为自家女儿无法和长公主结交,为此还惋惜了一阵。

没想到对方竟亲自找上门来,这是不是说明两人之间还是有些交情?

云父慌忙整理了下衣摆,急匆匆的朝大门走去,路上还不忘吩咐下人将公主来府的情况告诉云曦。

苏柚坐在马车上等着,一手轻轻的敲打着窗沿。

云父脸上堆满了笑,连上头的每一道褶子都浸满了笑意。

他匆匆上前,一把握住简一的手,“这位就是公主身边的简公公吧,久仰久仰,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简公公海涵呐。”

云父一边说着,一边找寻着急君卿的身影。

简一不着痕迹的抽开手,依旧面无表情。

“这位便是云大人吧,公主此次前来是想与云小姐一叙,不知云小姐可否有时间?”

“当然有、当然有。”云父笑道,“瞧我,只顾着高兴,倒让公主和简公公一直在外等着,来来来,快请进。”

简一下了台阶,走到马车旁。

“公主,请下车。”

苏柚挑眉一笑,收起放在窗沿的手。

她探出头,一手搭在简一的手背上,下了马车。

看到苏柚现身,云父脸上的笑意更在浓厚。

“公主莅临寒舍,实属微臣之幸啊。来来来,公主快请进。”

在云父的热情拥护下,苏柚进了云府。

“听闻前些日子公主受了伤,如今可还大好了?臣府上正好有一株千年人参,对调养身体颇有效用,臣这就让人取了来……”

苏柚在一旁听着,既不答应也不阻止。

也不知这千年人参贵不贵,正好可以给叶倦青吃一吃,让他调养调养。

见身旁人没有阻止,云父越加兴奋,更是关心起苏柚的身体状况。

这不提还好,一提苏柚就一肚子气。

她之所以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还不是拜你家女儿所赐,现在让她注意身体,晚了。

“云大人,你这些话应该对你家女儿说。”

云父一顿,一双眼中写完大大的疑惑。

苏柚偏头,淡笑道,“毕竟我和云曦是很好的朋友,我的安全也需要她多加上心才是。”

云父一脸恍然大悟,“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瞒您说,这些日子云曦可担心坏了,一直念叨着公主您呢。”

担心坏了?

苏柚轻笑一声,估计吓坏了才是真吧。

院内,如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着。

而一旁的云曦则淡然的坐着,脸上不见一丝担忧和害怕。

云曦知道这一天迟早都要来,打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明白,只要做出决定,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她已苟且数月,也算不留遗憾了。

不等人踏入院内,云曦便听到了自家父亲的笑声。

云曦微闭着眼,轻叹口气。

再次睁眼时,所有情绪皆被掩入眼底,眼中只剩一片平静。

“就是这儿了。”云父笑道。

院门一开,正对着坐在院中的云曦。

两厢对视下,苏柚偏头一笑,嘴角轻扬。

云父心知君卿此次前来完全是为了与云曦叙旧,自己不便过多打扰,于是只寒暄了几句,便借故离开。

苏柚一脚迈进院子,扫了眼四周,自顾自的走入屋内。

身后云曦淡然看着,起身跟了上去。

如月满心担忧,下意识抓住云曦的衣袖,“小姐……”

云曦安抚似的拍了拍如月的手,笑道,“没事的,在这儿等着吧。”

说罢,便进了屋。

门外,简一在云曦进门的那一刻便直接将房门关上,惹得如月怒目而视。

如月心中焦急,却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一旁干跺脚。

“好久不见啊。”苏柚随意的坐在一旁,翘起二郎腿,“听你父亲说你这段时间挺惦记我的,还时不时念叨着我,担心我的安危……不得不说,这份心意还真是让人感动。”

云曦冷脸站着,“有话直说,无需拐弯抹角。”

“哦?”苏柚挑眉,“瞧瞧,你这副姿态,倒显得我像个恶人似的。”

“有话直说?意思就是如果我将这件事直接告诉楚容……也可以吗?”

冰冷的面具下突生出一丝裂缝,云曦瞳孔一颤,蓦然看向苏柚。

“哟,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对着我侧面的墙说话呢。”

苏柚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云曦面前。

纤细的指尖勾住那圆润小巧的下巴,半是恶意的将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一点点的掰向自己,苏柚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我说,你是不是还没弄清自己如今的立场?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拿乔?还是说你觉得我不会将你怎样,所以才在我面前故意摆脸色?”

苏柚笑着,附在云曦耳旁,低声道,“你说,若你的楚容哥哥知道你如此佛口蛇心,他会如何?”

垂落的双手紧紧握住裙摆,云曦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用的,若你想以此来吓唬我,那你恐怕得失望了。楚容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即使你再去告诉他也无妨。”

“哦?”苏柚直起身,眼中含了一丝玩味,“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你给皇上下药,试图以此设计我与皇上苟合?”

先前苏柚早就派简一去宫中问过君临的情况,果然不出她所料,那日君临的种种反常皆是因为被人下了药。

好在那孩子自制力惊人,不然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为了抵御药性,君临的舌尖和下唇都被咬烂,好一段时间不能正常说话。

苏柚将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在云曦头上,若不是她,她和君临两人也不会这么狼狈。

苏柚就不信云曦真的能对楚容将一切全盘托出,若云曦真能做到这一点,她就敬她是个狠人。

但云曦颤抖的眉眼出卖了她,苏柚就知道云曦做不到这个份上。

试问谁想让心爱之人看破自己丑恶的一面呢,就算两人之间再无可能,应该也不会想给对方留下这样一个狠毒的印象。

而云曦动摇的表情也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苏柚淡笑着,慢慢的回身坐下。

云曦有着再明显不过的软肋,即使没有楚容,她也能拿捏住她。

毕竟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的家人、她的一切都存在于这本书中,就算没有楚容,还有云家。

云曦再如何不顾一切,也不可能全然不顾云家上上下下百余口的死活。

只是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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