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这么莫名其妙都结束了?

这个杀千刀的……竟然就这样把她推了下去……

还有该死的系统,说好的没有生命危险……结果转头她就被人给杀了……

她还要回家啊……明明还要回家……

眼中最后一丝光芒陨落,血还在不停流着,但躺在井底的人却早已没了气息。

与幽暗寂静的井底不同,此时的井边处正传来一阵叫骂声!

“你这个疯子!”

只见春杏发了疯似的从不远处的拱门冲了过来,双眼猩红。

从院中出来后,她一直四处寻找小姐的身影,哪儿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找到。

无意间来到这儿,这个地方隐蔽,甚至还有些荒凉,平日里根本没人来这么个鬼地方。

可她几乎找了一圈,哪儿都没有看到小姐,所以来这儿看一眼也无妨。

刚到拱门处,春杏便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她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大少爷从身后一掌推了下去,沉闷的落地声刺激着她的耳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一时间,气血上涌,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叶倦青回头,冷眼看着。

从褚玉苑出来,春媱垂了垂眼,朝着院子走去。

一进院,只见一个绿衣丫鬟在扫雪,除此以外空无一人。

院内寂静的可怕,只有唰唰的扫帚声。

绿衣丫鬟见春媱回来,急忙丢了扫帚,将春杏嘱咐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说了出来。

“你是说小姐不见了?”

“对,春杏姐已经带人去找,可现在还没回来。”

“去了多久?”

“有……估摸着有半个多时辰了。”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

春媱眉间微折,不由有些心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现在去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和夫人,越快越好。”

绿衣丫鬟有些犹豫,“可是……若把这件事告知夫人她们,我们一定会被责罚的……”

“如若不告诉夫人,出了事,我们一样难逃其责。”

绿衣丫鬟一听,急忙往外跑。

此事惊动了全府上下,询问过门房,得知苏柚并没有出府,可府中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失踪了。

栀子院中灯火通明,所有丫鬟婆子都被喊到院内的空地中。

春媱立在众人面前,一遍一遍的审视眼前这些面孔。

没有。

还是没有。

派出去的所有人都回来了,却唯独不见春杏的身影。

“你们,谁是和春杏一起的?”

“这个……出了院子后,春杏姐就让我们分散去找,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春杏姐去了哪里。”

“就没有一个人知道春杏的下落吗?”

“奴婢们真的不知……”

春媱攥紧双手,竭力压制内心的恐惧。

小姐现在还没找到,而春杏也突然失去下落。

就算真找不到,到如今这个时辰也应该回来了,可为何现在还不见人影。

更何况小姐也不是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就算想要出门,看着如今的天色应该也知道要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古怪,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人可能没有办法回来。

整夜,叶府上下无一人安眠。

下人们举着火把,一寸寸翻找着,可就算把叶府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小姐的身影。

门房一口咬定小姐没有出门,一时间事情陷入僵局。

没有出府门,可府内却又找不着身影。

这又是为何?

第一百零六章

难不成是被贼人给掳了去?

可春杏呢?

若是被贼人掳去的话,没道理连之后去寻人的春杏也一同消失啊。

府内众说纷纭,人人都惶恐着、猜忌着。

没人能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们心中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猜想——小姐恐怕凶多吉少。

林曦岚一也未睡,撑着疲倦的身子坐镇在前厅,等着消息。

一旁的叶子檀劝了几回,可林曦岚并不理会,执拗的要在这儿等苏柚的消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光撕破无尽的永夜,降临到世人身边。

一夜了,还是没有任何苏柚的消息。

林曦岚就这样在前厅坐了一夜,未说一句话。

叶子檀担心林曦岚撑不住,便开口劝她先回去。

“岚儿,你还是先去睡一会儿吧。”

“你睡得着吗?”

林曦岚平视着前方,眼神空洞,“栀儿下落不明,你睡得着吗?”

“我……”

“她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危?一夜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让我如何睡得着?”

“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

“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栀儿,在府中都能无端端的消失,还真未见过比这更可笑的事。既然是在府中,那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曦岚双眸中闪过一丝疯狂,她就不信好端端一个人,难不成还能长上翅膀飞了。

栀子院在春媱的带领下,勉强没有乱做一团。

底下人心惶惶,却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已经三日了,小姐还是没有丝毫消息。

人无端消失在府中,让人回想起都不由觉得害怕,一时间谣言四起,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小姐一定是被鬼神抓了去,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一点消息;还有人说是被盗贼给掳了去,以此来进行敲诈;更有人说是被候府的仇家溜进府给抓走了,此时估计凶多吉少。

可眼睁睁过了三天,即没见有来要赎金,也没人来宣告死讯。

更何况候府并没什么仇家,也犯不着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在遇到琢磨不透的事,人们总是下意识往鬼神这一方向猜想。

可无论如何猜测,结果都只有一个。

春媱闭眼,撑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眉眼间是掩饰不了的疲倦,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尖,无一不透露着不安。

“春媱姐,你回房歇歇吧,这三日你都每怎么休息过,这样下去如何撑得住?”

院中的丫鬟们担忧的看着春媱,纷纷应和。

这三日,春媱一直没有回房。

她待在院中等着消息,分析是否还有其他未找过得地方,一遍遍的将所有消息进行整合,推算。

她大可以回房去等,可她怕了。

那个房间的主人不止是她,还有春杏。

若是迈进了那扇门,她怕自己会无法撑下去。

春媱知道此番小姐和春杏极有可能凶多吉少,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便不愿做最坏的打算。

春媱摇头,拒绝了她们的好意。

如今她是院中的主心骨,若她都没撑住的话,恐怕底下的人会更加惊慌吧。

又过了两日,就在众人都死心的时候,终于传来了消息。

人找到了,在井底。

两具尸体,一只猫。

消息传来时,春媱正在院中安抚着众人,让她们不要太过恐慌。

听到这个消息,院中哭声一片,人人都在撕心裂肺的哭着,不知是为他人,还是为自己。

春媱木着脸,耳边一阵阵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但她却连一滴泪都没有。

她问了传话小厮尸体的下落,独自一人去了前厅。

前厅里,没有肆无忌惮的哭声,没有混乱的场景,有的只是冰冷,如这雪天一般的冷意。

春杏身上还穿着那日的衣裳,鲜嫩的绿衣上满是血迹,暗沉沉的,却意外刺眼。

僵硬青白的指尖蜷缩着,昔日满是笑意的脸上此时却透着浓浓的死气。

只一眼,晶莹的泪珠便沿着颊边落下。

春媱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谁能想到那日清晨便是两人的最后一面呢。

坐在上首的林曦岚寒着脸,双手死死的掐住扶手,发颤着。

底下的人皮肤青白,血污浸满了那张如玉般的小脸,双目微微睁开,却早已没了焦距。

叶子檀捂住林曦岚的双眼,示意她不要再看,却被其一把推开。

林曦岚颤着身子走到苏柚面前,看着她发丝里的雪、轻轻拂过。

“冷吗?”

“井底这么黑,你为什么要去呢?既然去了,又何必睁着眼?”

掌心覆在早已冰冷的眼睫上,林曦岚轻轻为其合上双眼。

“走了也好,走了就不用再受苦了,来世若再投胎,可得找个好些的人家,莫要再……莫要再遇到娘了。”

叶子檀侧过头,不忍再看。

这些日子内心虽已做好了准备,可真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却还是无法接受。

立在暗处的叶倦青冷眼看着,触及到那具冰冷的尸体时,眼神中多了丝探究。

脑海中不时闪过那张竭力微笑的脸,那些甜腻的糕点,那声软糯的''哥哥''……

所有的一切在如今都化作那样一具青白僵硬的尸体,暗红的血染红了衣裳,染红了她的眼睫。

仔细一看,似乎和一旁的那具身体没什么差别。

一样的僵硬,一样的脏。

可为什么视线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呢?

人活着的时候,会有思想、动作、神态,而这些则会将人与人之间区分开来。

而人只要一死,就会化作一样的事物。

躯体腐烂成泥,最后剩下骨架。

死人和死人之间又能有什么区别,只是一具样貌不同的尸体罢了。

过个三五年,便化作一把骨头,连样貌都不再拥有。

可这一次,叶倦青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那具尸体和身旁那具就是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同?

躺在那儿的已经不是叶青栀了,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尸体不会动、不会笑、更不会说话,不会软糯糯的叫自己哥哥,也不会再给自己送甜腻的糕点。

这样的,不是他妹妹。

第一百零七章

叶倦青想要收回视线,可双眼却怎么都无法从那具尸体上移开。

她在想什么呢?

当她触及到死亡的那一刻,内心是什么感受?在发觉是他将她推下井后,那短短的一瞬,是否又将他印刻在心里?

如果可以,他真想亲口问问。

“可惜没机会了……”

听着林曦岚口中的来世,叶倦青微眨了下眼。

若真有来世,来世你定要好好寻我,这样才可为自己报仇。

无人知道为何叶青栀会跌落到井里,看着捞出的尸体,人们猜测可能是因为那只猫跌落,而一旁的叶青栀则下意识伸手去抓,不慎滑入井中。

一旁的丫鬟见状自然会想办法拉住她,可都只是未完全长大的孩子,又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将人拉回来呢。

于是,最后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春媱失魂落魄的回到院中,在西屋前站了一刻。

发颤的指尖抚上门框,她深吸口气,打开门。

屋内一切如旧,仿佛屋子主人只是出去一小会儿而已。

春杏的床铺被折得整整齐齐,换作平常,算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视线一寸寸的扫过,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浮现。

只是几日,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最终,视线定格在桌上的信封上。

她记得那日离屋前,桌面上应该没有信才对。

春媱上前,只见信封上画着一朵大大的杏花。

一眼,便红了眼眶。

她颤着手,拿起桌上的信。

几番鼓起勇气,却不敢将其打开。

她闭了闭眼,强逼着自己打来信,一字一句的看下去。

春杏识的字不多,这封信大多由字、画拼接而成,不会写的字都被以画代替。

乍一看,只让人觉得滑稽,可持信的人却早已泪如雨下。

春媱抱着信,跌坐在地上,泪滴一颗颗砸落,破碎的哭声再也无法压抑,直叫人撕心裂肺。

【春媱,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给你写一封信。以前我们可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你什么事都会让着我,好吃的也会让着给我吃,当我做错事的时候还会教我,可现在你这么都不会。

好吃的也不给我吃,做错事也不再冲我念叨,我感觉你只是把我当做首院门的小翠,不,你对小翠都比对我更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改?你现在的模样比以前还让人讨厌,以前你冷冰冰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有那么一点特殊,可现在你对我客客气气的,倒让人更讨厌。

在这个院子里最喜欢你的人是我,在我心里你和小姐可是能并排在一起的,如果真要选一个的话,你可能比小姐还重要一点。

真不是我偏心,小姐有未来姑爷疼,可你就只有我,我当然得对你偏心一点。

你看,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稍微对我偏心一点呢?稍微偏一点点就可以,只要你把我摆在第一位,以后我就不再逼你叫我姐姐,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呢,一直生气真的不好,那样会让你忘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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