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家少爷时至今日也无法忘记大小姐，不仅吩咐我日日送糕点去栀子院，自己还会时不时去院内看看，躺在桃树下的躺椅上出神。也许在少爷心中，大小姐从未离开吧。”
比起当初的厌恶，如今的小七对叶青栀没有任何感觉，最多只是可怜而已。
年纪轻轻便离开人世，还未好好经历过便匆匆结束，这如何能不让人唏嘘。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再大的仇怨在生死面前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和大小姐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如今面对栀子院，小七内心只剩平和。
他希望大小姐下一世能够过得幸福，别再遭遇这些令人惋惜的意外了。
听了小七的话后，林三不由惊讶。
“你是说叶少爷日日命人送叶小姐喜爱的糕点去栀子院？四年来从未间断过？”
“是啊。”
小七也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就这样过了四年，回头看，不由感叹时间飞逝。
可能下一个四年，少爷还是会如此牵挂大小姐，可谁让两人是兄妹呢，这一份血脉亲情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无法将其切断。
林三淡淡一笑，“叶小姐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牵挂着她的人，能有这样一个兄长，想来叶小姐也曾觉得十分幸福吧。”
想起从前叶青栀的所作所为，小七眼角一抽。
大小姐的想法……可能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他干笑了两声，到，“是啊，从前的事暂且不论，若如今大小姐知道大少爷对她如此伤心的话，心中一定会十分感动。”
又是一阵唏嘘，叶青栀之死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没什么过深的感受，但眼看着自家少爷因此消沉、挂心，他们也觉得担忧不已。
这也算是两人的一个共同话题，毕竟在对待叶青栀的事情上，两家少爷出奇的一致。
正当说得兴起时，糕点做好了。
小七看着手中的捧盒，犹豫了一瞬，“要不我们再……”
“我先告辞了。”林三捧着捧盒，正准备离开。
见小七刚刚似是说了什么，他便又问了一声，确认小七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小七干笑着，“那个、我也得将东西带去栀子院了，既然你回玉笙居，那我们不如……”
“那就不打扰，我先告辞了。”
林三低了低头，捧着捧盒离开。
小七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受打击。
他们刚刚……不是相谈甚欢吗？
玉笙居和栀子院的方向一致，他只是想要邀林三一起走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还是说刚刚那一切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林三压根就不想和他一起。
所以说之前那些都是在应付他吗？
事实上林三压根就不想和自己说这么多，一切都是因为他一直黏上去，所以才会如此？
仔细一想的话，一开始确实是他想方设法吸引林三的注意力，若是他没有一直尝试主动搭话的话，可能林三压根就不会搭理他。
得出这个结论，小七感觉自己雀跃的心霎那间沉入了无尽的海底，一直往下沉着。
所以之前重重皆是他在强求吗？
另一头的林三捧着捧盒，淡然的走着。
路过栀子院时，脚步不由一滞。
原来栀子院是在这里啊！
早知道的话就叫小七一起走了。
林三并不是第一次来栀子院，之前确实也看过这个地方。
只是他压根就没有记过栀子院的位置，再加上还叶府的时日尚短，对这些所谓的路线并不是特别熟悉。
他唯一记得最清的便是玉笙居所在的位置。
再加上府内小径四通八达，若是一晃神，则很容易迷失方向。
林三立在栀子院门前，看着高高悬挂的牌匾，心头惆怅。
他握紧手中的捧盒，唇齿间的叹息不自觉流露。
到底要什么时候，少爷才能从这场阴霾中走出来呢？
叶倦青坐在书案前，手捧书卷，眉眼如画。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一丝反应。
小七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为叶倦青换好茶水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离开。
“小七。”
清列的嗓音传来，如高空流水，碎落人间。
小七一顿，立刻停住脚步。
“少爷有何吩咐？”
“你这两日怎么了？”
“诶？”
小七神情呆愣，丝毫没想到叶倦青会这样问。
“奴才……奴才没怎么啊……”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叶倦青到底指得哪方面。
难道这两日他做错了什么吗？
小七越想越心慌，下意识便开始想要道歉赔罪。
叶倦青收回视线，轻慢的翻动着手中的书本，眉眼低垂。
“有人欺负你了？”
“不不不、没人欺负奴才……”
“那为何这副表情？”
小七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少爷实在担心他。
心头不由一暖，眼角湿润着。
“少爷……”
他只是因为搞不懂林三的态度所以才会如此，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小七将这两日与林三之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事无巨细。
小七不懂林三为何会如此，给人的感觉总是若即若离，捉摸不透。
有时让人觉得总于可以靠近一些，可下一秒却又会立刻拉开距离，让人觉得遥远。
他不懂，也不理解。
叶倦青指尖微顿，平淡的眉眼第一次有了起伏。
“你说表弟他也向东厨要了那份糕点？”
“是啊，这两日都要了。”
就因为如此，他才能在东厨遇到林三。
指尖轻抚着书页上的字痕，眼角微垂着，似是在想着什么。
“小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叶倦青低声问着，用极其平淡的语调表达着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
这一点小七也不明白，只是吃个糕点而已，想必也没什么值得深思的吧。
若真要说的话，应该只是因为表少爷对大小姐的这份心意。
“可能是因为大小姐……”
“是嘛，原来他也这么惦念着栀儿。”
叶倦青眼角微眯，垂眼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小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起初不是在说他的事情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拐到大小姐身上了？
果然他和大小姐直到现在都还是不对盘！
“在想接近一个人之前，还是先去尝试了解对方吧。”
叶倦青眉眼不动，淡淡的抛下这句话，继续看书。
小七顿了半晌，慢慢回过味来。
他用力的点头，心中的阴霾刹那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身处玉笙居内的苏柚也听闻了叶倦青日日命人送糕点的事。
不得不说，在表面功夫这一方面，叶倦青倒还真算得上是个大师。
先是救春媱、后是打扫栀子院、接着是四年如一日的命人送糕点……
这一套套举动，外人估计会很感动吧。
在叶倦青的千层套路之下，外人只会认为他是一个深爱妹妹的兄长而已，绝不会把他和杀害叶青栀的凶手联想在一起。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披着爱妹外皮的兄长，一把把她推入深不见底的井底，站在井边冰冷的注视着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还真是虚伪。”苏柚喃喃着，眼底充满不屑与厌恶。
能装到叶倦青这个地步，连她都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这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这副面具估计已经嵌入他的骨皮，无论如何撕扯都无法剥下。
“少爷……”
一旁的林三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愣。
少爷似乎并不怎么待见表少爷，难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发生过什么争端吗？
意识到说错话，苏柚尴尬的笑了几声。
……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在别人眼里应该很奇怪吧，她这么说叶倦青。
苏柚连忙打起了圆场，只希望林三没听到自己所说的那句话。
在苏柚心里，叶倦青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小人。
可不管她怎么认为都好，在世人眼中的他堪称世家公子中的典范，是能堪大任的人才。
他对世间皆善，却唯独将恶赠予她一人。
真是不理解。
苏柚并不强求自己去理解叶倦青的想法，若真有一天她开始理解他，那绝对会是噩梦的开端。
她可不想成为这种人。
在宁息香的环绕下，一夜无梦。
苏柚早早起床，一切收拾好后，将匣中的血玉贴身放好。
这东西可不能在她手上被弄丢，不然可就麻烦了。
如往常一般，叶府门前此时正停靠着一辆马车。
苏柚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着府门走去。
行至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门前的那个身影，似乎是……
苏柚又揉着眼睛，用力睁了睁。
这背影怎么看都是叶倦青，这个时间点，他站在门口干什么，难道是在等马车？
不对啊，马车不就在门前嘛。
不是等马车的话，那他要干嘛？
苏柚站在原地犹豫着，不知自己此刻到底应不应该上前。
平日里叶倦青出门的时间更晚，这辆马车按理应是她的才对。
她该怎么办？
是直接乘着马车走，还是在等一会儿，看叶倦青的打算？
要不这辆马车给叶倦青算了，她再让林三安排一辆便是。
这么一点小事，苏柚可不想和叶倦青争。
正当苏柚吩咐的时候，门前站立的少年突然回过头来。
“表弟，你来了。”
“呃……表兄早啊，真巧呢……”
“不巧，我是特意在这儿等表弟的。”
“等我？”
她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叶倦青等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日不管是去学堂的路上，或者是在学堂内，叶倦青可从来都没有搭理过她，现在又突然如此亲密，很难让人不多想。
叶倦青的目的是什么，她身上应该没什么值得他如此费心的事吧。
“如果表弟不嫌弃的话，从今日起，我将与表弟一起去学堂。”
“哈？”
等等，这可不是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关键是叶倦青为何突然要与她同行？
苏柚想不通，不管给她多少时间，她还是想不透。
若真对她友善，之前就不会对她视而不见了。
马车上，苏柚尽可能离叶倦青远一些，不愿与他太过靠近。
有了上次的经验，如今的苏柚在面对叶倦青时，心中难免会有所警惕。
苏柚坐在车框边，愣是不再进入一步。
车内气氛诡异，只能听到车轮的吱呀声。
苏柚打定主意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叶倦青说些什么，突然间让她上前讨好，可能还真有些困难。
叶倦青轻抬眼皮，悠然道，“表弟你还是坐近些吧，车框那儿太危险，一时不察很容易被甩出车外。”
甩出车外……
不知为何，苏柚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马车受惊，由于没抓牢车框，她整个人向前倾倒，摔下了马车。
叶倦青的话，总是让人很有画面感，似乎下一刻他所说的这些话就要应验。
苏柚梗着脖子，生硬的拒绝着，“表哥不用担心，我坐在这儿就好。”
苏柚抿了抿嘴角，指尖扒紧车框，不敢有一丝松懈。
她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就算马车突然停住她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稳住身形，不受外界纷扰。
摔下马车什么的压根不存在，她不会让自己遭受这样的事。
苏柚横竖就是不愿坐在叶倦青的身旁，更不愿靠近他一步。
比起摔下马车受些皮肉之苦，眼前这人的存在与之相比要可怕得多。
面对苏柚的倔强，叶倦青并没有其他表示。
他微闭着眼，假寐着。
马车平稳的行驶，车内又恢复到之前的死寂中。
苏柚真搞不懂叶倦青这人。
莫名其妙的等她、莫名其妙的同行、莫名其妙的死寂……
既然没话要和她说，为何又要等她呢？
难道真的只是想要和她一起同行吗？
……这一点更让人觉得诡异了。
在苏柚心中，叶倦青可不属于会做无用功的人，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车外骤然响起一声嘶鸣，车夫急忙拉紧缰绳，控制住失控的马匹。
苏柚感觉到一股冲击力，整个人不由向前倾倒，扒着车框的指尖被冲开，眼看就要摔下马车，她只能下意识闭上双眼。
一只手从身后绕来，揽住她的腰腹，一把将其拢入怀中。
一股沁人的桃花香涌入心脾，苏柚愣愣的盯着脚尖，半天未回神。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还以为自己绝对会摔的一摊肉泥，没想到竟然能侥幸逃过一劫，而且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叶倦青……
比起当初的厌恶，如今的小七对叶青栀没有任何感觉，最多只是可怜而已。
年纪轻轻便离开人世，还未好好经历过便匆匆结束，这如何能不让人唏嘘。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再大的仇怨在生死面前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和大小姐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如今面对栀子院，小七内心只剩平和。
他希望大小姐下一世能够过得幸福，别再遭遇这些令人惋惜的意外了。
听了小七的话后，林三不由惊讶。
“你是说叶少爷日日命人送叶小姐喜爱的糕点去栀子院？四年来从未间断过？”
“是啊。”
小七也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就这样过了四年，回头看，不由感叹时间飞逝。
可能下一个四年，少爷还是会如此牵挂大小姐，可谁让两人是兄妹呢，这一份血脉亲情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无法将其切断。
林三淡淡一笑，“叶小姐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牵挂着她的人，能有这样一个兄长，想来叶小姐也曾觉得十分幸福吧。”
想起从前叶青栀的所作所为，小七眼角一抽。
大小姐的想法……可能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他干笑了两声，到，“是啊，从前的事暂且不论，若如今大小姐知道大少爷对她如此伤心的话，心中一定会十分感动。”
又是一阵唏嘘，叶青栀之死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没什么过深的感受，但眼看着自家少爷因此消沉、挂心，他们也觉得担忧不已。
这也算是两人的一个共同话题，毕竟在对待叶青栀的事情上，两家少爷出奇的一致。
正当说得兴起时，糕点做好了。
小七看着手中的捧盒，犹豫了一瞬，“要不我们再……”
“我先告辞了。”林三捧着捧盒，正准备离开。
见小七刚刚似是说了什么，他便又问了一声，确认小七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小七干笑着，“那个、我也得将东西带去栀子院了，既然你回玉笙居，那我们不如……”
“那就不打扰，我先告辞了。”
林三低了低头，捧着捧盒离开。
小七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受打击。
他们刚刚……不是相谈甚欢吗？
玉笙居和栀子院的方向一致，他只是想要邀林三一起走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还是说刚刚那一切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林三压根就不想和他一起。
所以说之前那些都是在应付他吗？
事实上林三压根就不想和自己说这么多，一切都是因为他一直黏上去，所以才会如此？
仔细一想的话，一开始确实是他想方设法吸引林三的注意力，若是他没有一直尝试主动搭话的话，可能林三压根就不会搭理他。
得出这个结论，小七感觉自己雀跃的心霎那间沉入了无尽的海底，一直往下沉着。
所以之前重重皆是他在强求吗？
另一头的林三捧着捧盒，淡然的走着。
路过栀子院时，脚步不由一滞。
原来栀子院是在这里啊！
早知道的话就叫小七一起走了。
林三并不是第一次来栀子院，之前确实也看过这个地方。
只是他压根就没有记过栀子院的位置，再加上还叶府的时日尚短，对这些所谓的路线并不是特别熟悉。
他唯一记得最清的便是玉笙居所在的位置。
再加上府内小径四通八达，若是一晃神，则很容易迷失方向。
林三立在栀子院门前，看着高高悬挂的牌匾，心头惆怅。
他握紧手中的捧盒，唇齿间的叹息不自觉流露。
到底要什么时候，少爷才能从这场阴霾中走出来呢？
叶倦青坐在书案前，手捧书卷，眉眼如画。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一丝反应。
小七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为叶倦青换好茶水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离开。
“小七。”
清列的嗓音传来，如高空流水，碎落人间。
小七一顿，立刻停住脚步。
“少爷有何吩咐？”
“你这两日怎么了？”
“诶？”
小七神情呆愣，丝毫没想到叶倦青会这样问。
“奴才……奴才没怎么啊……”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叶倦青到底指得哪方面。
难道这两日他做错了什么吗？
小七越想越心慌，下意识便开始想要道歉赔罪。
叶倦青收回视线，轻慢的翻动着手中的书本，眉眼低垂。
“有人欺负你了？”
“不不不、没人欺负奴才……”
“那为何这副表情？”
小七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少爷实在担心他。
心头不由一暖，眼角湿润着。
“少爷……”
他只是因为搞不懂林三的态度所以才会如此，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小七将这两日与林三之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事无巨细。
小七不懂林三为何会如此，给人的感觉总是若即若离，捉摸不透。
有时让人觉得总于可以靠近一些，可下一秒却又会立刻拉开距离，让人觉得遥远。
他不懂，也不理解。
叶倦青指尖微顿，平淡的眉眼第一次有了起伏。
“你说表弟他也向东厨要了那份糕点？”
“是啊，这两日都要了。”
就因为如此，他才能在东厨遇到林三。
指尖轻抚着书页上的字痕，眼角微垂着，似是在想着什么。
“小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叶倦青低声问着，用极其平淡的语调表达着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
这一点小七也不明白，只是吃个糕点而已，想必也没什么值得深思的吧。
若真要说的话，应该只是因为表少爷对大小姐的这份心意。
“可能是因为大小姐……”
“是嘛，原来他也这么惦念着栀儿。”
叶倦青眼角微眯，垂眼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小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起初不是在说他的事情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拐到大小姐身上了？
果然他和大小姐直到现在都还是不对盘！
“在想接近一个人之前，还是先去尝试了解对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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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倦青眉眼不动，淡淡的抛下这句话，继续看书。
小七顿了半晌，慢慢回过味来。
他用力的点头，心中的阴霾刹那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身处玉笙居内的苏柚也听闻了叶倦青日日命人送糕点的事。
不得不说，在表面功夫这一方面，叶倦青倒还真算得上是个大师。
先是救春媱、后是打扫栀子院、接着是四年如一日的命人送糕点……
这一套套举动，外人估计会很感动吧。
在叶倦青的千层套路之下，外人只会认为他是一个深爱妹妹的兄长而已，绝不会把他和杀害叶青栀的凶手联想在一起。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披着爱妹外皮的兄长，一把把她推入深不见底的井底，站在井边冰冷的注视着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还真是虚伪。”苏柚喃喃着，眼底充满不屑与厌恶。
能装到叶倦青这个地步，连她都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这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这副面具估计已经嵌入他的骨皮，无论如何撕扯都无法剥下。
“少爷……”
一旁的林三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愣。
少爷似乎并不怎么待见表少爷，难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发生过什么争端吗？
意识到说错话，苏柚尴尬的笑了几声。
……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在别人眼里应该很奇怪吧，她这么说叶倦青。
苏柚连忙打起了圆场，只希望林三没听到自己所说的那句话。
在苏柚心里，叶倦青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小人。
可不管她怎么认为都好，在世人眼中的他堪称世家公子中的典范，是能堪大任的人才。
他对世间皆善，却唯独将恶赠予她一人。
真是不理解。
苏柚并不强求自己去理解叶倦青的想法，若真有一天她开始理解他，那绝对会是噩梦的开端。
她可不想成为这种人。
在宁息香的环绕下，一夜无梦。
苏柚早早起床，一切收拾好后，将匣中的血玉贴身放好。
这东西可不能在她手上被弄丢，不然可就麻烦了。
如往常一般，叶府门前此时正停靠着一辆马车。
苏柚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着府门走去。
行至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门前的那个身影，似乎是……
苏柚又揉着眼睛，用力睁了睁。
这背影怎么看都是叶倦青，这个时间点，他站在门口干什么，难道是在等马车？
不对啊，马车不就在门前嘛。
不是等马车的话，那他要干嘛？
苏柚站在原地犹豫着，不知自己此刻到底应不应该上前。
平日里叶倦青出门的时间更晚，这辆马车按理应是她的才对。
她该怎么办？
是直接乘着马车走，还是在等一会儿，看叶倦青的打算？
要不这辆马车给叶倦青算了，她再让林三安排一辆便是。
这么一点小事，苏柚可不想和叶倦青争。
正当苏柚吩咐的时候，门前站立的少年突然回过头来。
“表弟，你来了。”
“呃……表兄早啊，真巧呢……”
“不巧，我是特意在这儿等表弟的。”
“等我？”
她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叶倦青等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日不管是去学堂的路上，或者是在学堂内，叶倦青可从来都没有搭理过她，现在又突然如此亲密，很难让人不多想。
叶倦青的目的是什么，她身上应该没什么值得他如此费心的事吧。
“如果表弟不嫌弃的话，从今日起，我将与表弟一起去学堂。”
“哈？”
等等，这可不是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关键是叶倦青为何突然要与她同行？
苏柚想不通，不管给她多少时间，她还是想不透。
若真对她友善，之前就不会对她视而不见了。
马车上，苏柚尽可能离叶倦青远一些，不愿与他太过靠近。
有了上次的经验，如今的苏柚在面对叶倦青时，心中难免会有所警惕。
苏柚坐在车框边，愣是不再进入一步。
车内气氛诡异，只能听到车轮的吱呀声。
苏柚打定主意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叶倦青说些什么，突然间让她上前讨好，可能还真有些困难。
叶倦青轻抬眼皮，悠然道，“表弟你还是坐近些吧，车框那儿太危险，一时不察很容易被甩出车外。”
甩出车外……
不知为何，苏柚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马车受惊，由于没抓牢车框，她整个人向前倾倒，摔下了马车。
叶倦青的话，总是让人很有画面感，似乎下一刻他所说的这些话就要应验。
苏柚梗着脖子，生硬的拒绝着，“表哥不用担心，我坐在这儿就好。”
苏柚抿了抿嘴角，指尖扒紧车框，不敢有一丝松懈。
她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就算马车突然停住她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稳住身形，不受外界纷扰。
摔下马车什么的压根不存在，她不会让自己遭受这样的事。
苏柚横竖就是不愿坐在叶倦青的身旁，更不愿靠近他一步。
比起摔下马车受些皮肉之苦，眼前这人的存在与之相比要可怕得多。
面对苏柚的倔强，叶倦青并没有其他表示。
他微闭着眼，假寐着。
马车平稳的行驶，车内又恢复到之前的死寂中。
苏柚真搞不懂叶倦青这人。
莫名其妙的等她、莫名其妙的同行、莫名其妙的死寂……
既然没话要和她说，为何又要等她呢？
难道真的只是想要和她一起同行吗？
……这一点更让人觉得诡异了。
在苏柚心中，叶倦青可不属于会做无用功的人，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车外骤然响起一声嘶鸣，车夫急忙拉紧缰绳，控制住失控的马匹。
苏柚感觉到一股冲击力，整个人不由向前倾倒，扒着车框的指尖被冲开，眼看就要摔下马车，她只能下意识闭上双眼。
一只手从身后绕来，揽住她的腰腹，一把将其拢入怀中。
一股沁人的桃花香涌入心脾，苏柚愣愣的盯着脚尖，半天未回神。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还以为自己绝对会摔的一摊肉泥，没想到竟然能侥幸逃过一劫，而且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叶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