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叶青栀很讨人喜欢,不仅是这张像是瓷娃娃般的小脸,还是平日里的那些举动,都让人觉得她很可爱,让人想要从心里疼惜。

这是外人眼中的叶青栀。

不,应该是除他以外的人眼中的她。

对于他来说,她是从地狱深处而来的罗刹。

但很奇怪,他却并不恨她。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倒是很想问问,在她心里,她又是如何看待自己?

“不讨厌。”

“真的吗?”苏柚诧异的抬头。

虽说苏柚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听到的时候心里倒还真……浮现出一丝厌恶?

不、这绝对不是她的想法。

她对叶倦青又没什么成见,而且叶倦青又还没下手害她,两人暂时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之前有再多磨擦,那也是原主和叶倦青之间的恩怨,和她无关。

一句话而已,她怎么会产生这么强烈的厌恶呢?

一瞬间,苏柚怀疑是原主的意识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所以她才无法控制这个念头。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原主对叶倦青很是喜爱,怎么可能会产生厌恶这种情绪?

苏柚一个劲的胡思乱想,不期然撞上叶倦青的目光。

叶倦青低下头和苏柚平视着,绀青色的双眼中满是苏柚看不懂的情绪。

“我很喜欢妹妹这双眼睛。”叶倦青一笑,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苏柚眨了眨眼,原主这双眼睛确实漂亮,水灵灵的,像是可以溢出水来一般。

说起来对于原主的这副相貌,苏柚很是满意。

长大之后,她肯定可以成为一个绝代佳人。

虽说在书里是个配角,但也是个倾国倾城的配角。

没有主角的命,但却有主角的颜值。

这一波,不亏。

苏柚傻呵呵的冲着叶倦青笑了笑,表示自己对这夸奖很受用。

“妹妹今天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感觉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好事?

回想起昨夜的点点滴滴……

这种要命的好事,苏柚可一辈子都不想再遇到。

叶倦青到底是从哪儿看出她心情好了?

她之所以这么阳光开朗,只是因为在积极营业而已,不然她早就开始歌颂命运的不公了,才没时间在这儿和人玩角色扮演。

“哥哥你还真是……慧眼如炬(眼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是厉害、厉害。”

论眼瞎,在苏柚心里估计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叶倦青了。

栀子院内一片寂静,只有洒水丫头迎着晨曦清扫庭院,除了扫帚发出的''簌簌''的响声,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春杏在院中悠闲的走着,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一会儿摸摸院中的花草。

春媱从屋内出来,见春杏一副百般无聊的模样。

“春杏,你去库房里拿些安神香来,屋内的不够用了。”

“好咧!”春杏拍了拍衣袖,直起身,往外走去。

跑腿什么的,春杏向来不排斥,本来她就闲不住,还不如到处走走。

春杏轻快的往院外跑去,还未跨出门坎,脚步便猛地停了下来。

苏柚站在院门外,正准备进去,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春杏。

“春杏,这么早你要去……”

苏柚话还没说完,春杏便一个健步冲到苏柚面前,将苏柚拉了过来。

“小姐,快过来奴婢这边。”

对于春杏这种母鸡护小鸡般的举动,苏柚有些无奈。

春杏一脸警惕的看着叶倦青,似乎是害怕叶倦青会对苏柚不利。

苏柚从春杏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愧疚的看着叶倦青。

叶倦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得模样,对春杏种种失礼的行为并不在意。

“大少爷,你怎么会和小姐在一起?”

春杏一开口,就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似乎叶倦青就是那大灰狼,而苏柚就是那柔弱的小白兔。

毫不客气的话语,让气氛一下变得尴尬不少。

“春杏,是这样的,早上我从褚玉苑出来之后便遇到了哥哥,然后哥哥便把我送了回来。”

为了避免让春杏产生误会,苏柚大概解释了一下。

今后她可是要用爱去拯救面前这位病弱少年,少不了要接触一番,身边人这么排斥,那可不妙。

而且叶倦青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性子也很温和,实在是不像春杏口中的恶人。

“小姐,您胡涂了?您忘了您的腿是如何伤得了吗?您忘了是谁把您狠心扔在闹市里吗?”

说着,春杏剜了叶倦青一眼,“小姐您就是太善良,看不透这人皮底下的真面目。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春杏这话说得难听,连苏柚都有些听不下去。

“春杏……”

“春杏,你还没去拿安神香吗?”

春媱从屋内走了出来,见是叶倦青,便先行了一礼。

“参见大少爷。”

面对春媱的行礼,叶倦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春媱看了眼被藏在春杏身后只露出一个头的苏柚,“小姐回来了。”

寒暄完后,众人还站在院门口。

“站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小姐和大少爷还是先进院子吧。”春媱侧身,请两人入内。

苏柚早就不想站着了,一听这句话,立刻探出身子拉着叶倦青的手往里走。

“小姐!”春杏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刚想上前,却被春媱拉住。

“干什么?”春杏很不解,为什么春媱这时候要阻止她。

栀子院上上下下都巴不得小姐能离大少爷远一点,怎么春媱还把大少爷往里面送呢?

“春杏,去库房把安神香拿回来。”

“现在还拿什么安神香啊,你没看到小姐和大少爷进去了嘛,我要带在小姐身边保护她!”

“是小姐拉着大少爷进院,就算你去阻止,又有什么用?”

春杏一愣,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整个人蔫了下来。

春媱说得对,她跟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大少爷数次坑害小姐,但小姐还是上赶着往大少爷身边凑,说起来还真不知道应该要怪谁。

春杏无奈的看着苏柚拉着叶倦青的背影,“春媱,你说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在是图什么呢?”

一般人碰到这样的情况,估计早就离那个会害自己的人远远的了,但是小姐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大少爷面前说说笑笑,似乎丝毫不受过往事情的影响。

要说不奇怪,那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春杏还怀疑过是不是叶倦青在背后做了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似乎只是自家小姐一个劲的往上凑。

渐渐的,这怀疑也变成了无奈。

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除了自家小姐特别喜欢这个哥哥以外,春杏还真找不到其他原因。

春媱跨过院门,朝着院内走去,“你就别多想了,这件事小姐心中自有衡量,我们只要在小姐需要的时候听候吩咐就好。”

春杏眨了眨眼,看着春媱离开的背影。

她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小姐现在摆明是被大少爷给迷惑,压根就没有独自判断的意识和能力。

不管怎么说,小姐只要待在大少爷身边那就是危险,她一定要保护好小姐,让小姐早日看清大少爷的真面目。

但是现在……还是去拿安神香吧。

春杏看着院内,气愤的跺了跺脚,转身跑走。

苏柚拉着叶倦青进了院子,正准备请叶倦青进屋坐一坐,但是却被他拒绝。

“哥哥,怎么了?”

叶倦青的目光在苏柚脖颈间一晃而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还是不进去了。”

怎么回事,人都走到这儿了,怎么说不进去就不进去?

苏柚偏头,一脸疑惑,“哥哥还有事吗?”

“嗯,妹妹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春媱刚从院门处走过来,便看到叶倦青跨步离开。

春媱垂手站在一旁,等到叶倦青从面前走过之后才来到苏柚身边。

察觉到苏柚脖颈间的淤青后,春媱不由瞳孔一缩。

“小姐,您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脖子?”苏柚下意识摸了摸,这才想起脖颈间被林曦岚掐出来的伤痕。

那个疯女人!

苏柚摆了摆手,不想说。

既然原主这么帮林曦岚那个疯女人瞒着,那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她现在才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惹事比较好。

苏柚往屋内走了几步,正准备让春媱不要声张。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等等,叶青栀似乎一直都是在褚玉苑过夜,那她岂不是今天晚上还要去那个地方?

不会吧,这可真是夭寿啊!

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悲剧,苏柚决定要想出一个办法。

她苦思冥想、冥思苦想,最后决定……自己背锅。

说实话,这样的亏苏柚并不想吃。

但是没办法,就算她现在声泪俱下的控诉林曦岚,有谁会信?

林曦岚和叶青栀之间的关系很好,可不是她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就算她真的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说出口,估计那些人只会认为她疯了吧。

思考来思考去,这苦只能自己咽了。

既然暂时惹不起,那就躲。

苏柚扶着额,极其做作的摇晃了一下。

春媱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借助着春媱的手,苏柚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虽是装的,但看起来到还算是有模有样。

“春媱,我没事儿。”

苏柚以这副模样说出这句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春媱扶着苏柚到一旁走下,“小姐看起来很不舒服,奴婢还是去为小姐找个大夫来吧。”

“不用。”苏柚撑着额头,有气无力的摆着手,“我只是被魇住了而已。”

苏柚调整好状态,开始编瞎话。

“昨日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嘴里一直在念叨着让我去死……”

苏柚后怕的抱住手臂,浑身发抖,“我挣扎着想要醒来,但却似乎一直都在梦里。那个梦太真实,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刚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一些浑浑噩噩的感觉,似乎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当时我太过害怕,便只想着回来,之后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哥哥,然后便是哥哥送我回来。”

春媱蹲在苏柚面前,仔细的查看着苏柚脖子上的淤青。

这绝不是梦。

小姐所说的一切应该有真实发生过,可能只是太过害怕,所以小姐才会误认为这一切都是梦而已。

只是昨日夜里小姐一直都在褚玉苑,谁能对小姐做这些?

苏柚察觉到春媱的视线,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笑道,“这个可能是我自己掐的吧,我想应该是我被梦魇住了,所以才会在睡梦中掐自己的脖子。”

苏柚的这个说法,春媱并不相信。

小姐年纪轻,很多事都没办法明确判断,因为太过害怕而把发生的一切误以为是梦,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淤痕的大小以及形状,并不像是一个八岁孩子的手。

昨夜,褚玉苑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媱压下心头的疑虑,“小姐,我们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大夫?大夫可以让我不再做噩梦吗?”

春媱摇了摇头,“大夫可以治好小姐脖子上的伤。”

苏柚可不需要大夫来治伤,若是请了大夫,估计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她被掐了。

之所以苏柚用这么拙劣的谎言去掩盖,原因就是想要让人一眼看出其中的破绽。

什么魇住,谁会相信这种一听就破绽百出的理由。

虽暂时不能将这件事的真相说出口,但并不代表不能适当引起别人的怀疑。

追根究底这件事是在褚玉苑发生,不管怎么说林曦岚都脱不了干系。

苏柚这段说辞只会更让人对褚玉苑起怀疑。

春媱劝说了一阵,但苏柚还是坚持不肯请大夫。

“我不想让大夫来,他们只会让我喝黑乎乎的药,可苦了,我不想见到他们。”

虽说这话只是为了避免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但苏柚心里真被那三个月给整怕了。

一回想起刚刚过去的那三个月,苏柚嘴边便泛出一阵阵苦味。

苏柚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也让春媱意识到经过那几个月,苏柚对大夫可能有了一种出自本能的排斥。

但脖子上的淤青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看来只能到时候去药堂拿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了。

“小姐这么早回来,应该还没用早膳吧。”

苏柚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跑了这么一段之后,倒是真有些饿了。

“现下院内的小厨房并没有准备早膳,奴婢让人去府内的大厨房看看。”

以往叶青栀都是在褚玉苑内用完早膳后才会回来,故栀子院内并没有准备早膳的习惯。

苏柚也觉察出自己这一趟是不是回来的有些太早,但是让她一直待在褚玉苑,估计还真有点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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